“那你直接放他們走便是,何必多此一舉?反正結果都一樣。”韓楚還是有些不解。


    “這寶器已經認主,他們根本無法使用。”焦煜說著,從儲物袋拿出兩顆補靈丹,遞給韓楚一顆。


    “靈氣恢複後,我們再去探探,說不定還有另外的機緣。”說完,他將補靈丹吞入腹中。


    韓楚接過補靈丹放入口中,點了點頭,心想若換作是他,哪會這般迂回?直接斬草除根豈不幹淨?


    但不知為何,看著焦煜運籌帷幄的模樣,他竟覺得,這狡猾的心思,倒也有些意思。


    他們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將幽淵木林的內圍踏了個遍。


    那本許毅給韓楚的小冊子,宛如行走的避禍指南,在墨色標注的危險區域前,巧妙繞開蒸騰著腐臭氣息的毒潭,以及表麵浮著氣泡的沼澤地。


    一路上,中階靈植如同散落的星辰被他們一一收入囊中,更意外邂逅幾株泛著奇異光暈的高階靈植,葉片輕顫間,似有靈光流轉。


    林間妖獸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卻都成了二人試煉的磨刀石。


    焦煜還未從一場戰鬥的餘韻中緩過神,便見韓楚在與六尾火狐的纏鬥中,劍光驟然暴漲,如同一輪初升的朝陽,劍意破空而出。


    那本應是金丹後期才能參透的玄妙,此刻竟在韓楚金丹初期的修為下綻放。


    焦煜攥緊手中的靈劍,酸意湧上心頭。


    原劇情中,韓楚本應在金丹後期才領悟出劍意,如今竟提前至金丹初期,這般天賦實在逆天。


    焦煜怎甘落後?


    同為金丹初期,他的斬月決第一重已練至收發自如,劍鋒所至,劍氣如銀練破空。


    他心中湧起一股衝動,決意挑戰斬月決第二重。


    儲物袋中的斬月瞬間察覺到他的心思,在他的識海中鄭重告誡:“修為未達元嬰,切莫輕舉妄動!此功法霸道至極,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焦煜渾身一震,額頭滲出冷汗,方才如夢初醒,隻得將躍躍欲試的念頭強行壓下,繼續精進第一重。


    就在二人準備離開幽淵木林之際,四周突然傳來雜遝的腳步聲。


    焦煜神識一掃,發現竟有數十名修士聚集於此,修為從築基初期到金丹期不等,更有幾人氣息深不可測,顯然已超越金丹期境界。


    韓楚見狀,也迅速放出神識探查,眉頭緊鎖如擰成的麻繩:“如此陣仗,究竟所為何事?”


    焦煜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興奮:“要不,我們跟上去看看?說不定有大機緣。”


    韓楚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原本他們就約定好,不去涉足危機四伏的核心腹地,修士求道固然要勇往直前,但若連性命都保不住,再大的機緣也不過是鏡花水月。


    傳聞中擅入腹地者的修士,皆有去無回,他們本打算待修為精進後再來探索,可好奇心如同燎原之火,瞬間點燃了他們的冒險之心。


    焦煜和韓楚心照不宣地隨著人流深入腹地,默契地沒有點破彼此的心思。


    隻是謹慎地保持距離,以便隨時抽身而退。


    甫入腹地,周遭氣氛驟變,壓抑不已。


    濃稠的霧氣如實質般撲麵而來,靈氣不再是溫和的滋養,反而化作暗流,在林間翻湧咆哮。


    地麵的藤蔓如同蘇醒的巨蟒,扭曲著身軀肆意生長,表麵凸起的疙瘩滲出淡綠色黏液,滴落在樹皮上,瞬間騰起白煙,灼燒出焦黑的痕跡。


    一具具人形骷髏散落四周,訴說著曾經的慘烈。


    白骨上布滿蛛網般的裂痕,空洞的眼窩中閃爍著幽綠磷火,似是未散的怨魂在無聲控訴。


    有的骷髏五指深深摳進泥土,指骨斷裂卻依舊保持著掙紮的姿態;有的脖頸以詭異的角度扭曲,下頜骨半懸在空中,仿佛在發出最後的嘶吼。


    暗處,好似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緊盯著他們,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令人毛骨悚然。


    他們的神識自踏入腹地那一刻起,便如陷泥沼,寸步難行。


    焦煜和韓楚不敢大意,當即催動防禦寶器,周身泛起淡淡靈光,在幽暗的密林中顯得格外醒目。


    約莫半刻鍾後,修為較低的幾名修士終於承受不住這股陰森詭譎的壓迫感,雙腿發顫,踉蹌著想要後退。


    不料四周藤蔓瞬間如閃電般竄出,將他們緊緊纏住,卷至高空。


    淒厲的求救聲劃破寂靜:


    “救……救命啊!”


    “饒了我,我不想死!”


    “救命啊!放我下來!”


    “有沒有人來救救我啊?”


    “不要了,極品幽蘭我不要了,快放開我!”


    焦煜與韓楚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震驚。


    極品幽蘭乃極品靈植,天地奇珍,花瓣可煉九轉靈丹,花蕊能鑄神兵利器,花莖是煉製法寶的絕佳材料,葉片更是釀造仙釀的稀世寶材。


    難怪引得如此多的修士趨之若鶩。


    不過——


    焦煜擰眉沉思,這些修士究竟是如何得知極品幽蘭會出現於核心腹地?


    他和韓楚近日就在幽淵木林裏麵,怎麽連一絲異動的風聲都未曾聽聞?


    這時,幾道淒厲的哀嚎聲同時響破天際。


    “啊——”


    藤蔓驟然收緊,被纏住的幾位修士,沒過幾息時間,便在痛苦的掙紮中迅速幹癟,精血被藤蔓盡數吸幹,連神魂也被卷入其中,慘遭吞噬。


    韓楚眸光一沉,嗓音壓得極低,提醒道:“小心這些邪異藤蔓,千萬別被纏上!”


    焦煜指節發白,死死攥緊靈劍,喉結滾動了下,啞聲應道:“……明白。”


    第46章 竟是幻像


    隨著幾位修士的死亡, 餘下的修士們僵立在原地,進退兩難,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整片核心腹地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唯有眾人急促的心跳聲在胸腔中轟鳴。


    為首的灰袍修士麵容陰鷙, 周身靈氣內斂,修為深不可測。


    他鷹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確認暫時安全後, 才向身後眾人打了個手勢。


    修士們戰戰兢兢地跟隨其後,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盤根錯節的藤蔓。


    枯枝斷裂在腳下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驚得眾人脖頸發涼, 仿佛下一刻死亡的就是自己。


    焦煜和韓楚隱在百米之外的巨樹後, 兩人交換了個警惕的眼神。


    就在焦煜暗自思索這些修士是如何得知極品幽蘭消息時,暗處突然出現諸多龐大的身影, 此起彼伏的獸吼聲如悶雷炸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高階妖獸傾巢而出,宛如黑色潮水般從四麵八方席卷而來。


    森白獠牙在幽光中泛著寒芒, 一雙雙猩紅獸瞳死死鎖定眾人, 那目光中翻湧著嗜血的渴望,仿佛在打量砧板上的魚肉。


    修士的血肉對於這些高階妖獸而言,乃是難得的滋補之物。


    它們早已開了靈智, 蟄伏於暗處, 耐心等待著獵物踏入精心布置的包圍圈。


    而現在, 時機已至!


    為首的是一隻體型龐大的黑鱗妖蟒,猩紅的蛇信吞吐間,腥風撲麵, 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修為最高的那名修士。


    它猛地發出一聲嘶鳴,四周的妖獸頓時如得號令,齊齊撲殺而上!


    “快開啟防禦罩!”灰袍修士厲聲喝道,手中快速結印,一道金色光幕驟然升起,勉強擋住第一波衝擊。


    然而妖獸數量實在太多,利爪撕扯、獠牙啃噬之下,防禦罩劇烈震顫,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


    “啊——!”一名年輕修士稍慢一步,被一隻青麵獠牙的妖獸撲倒,鋒利的爪子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


    鮮血噴濺的刹那,周圍的妖獸更加瘋狂,爭先恐後地撕扯分食,骨骼碎裂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救我!”另一側的修士被數隻妖獸圍攻,防禦罩在妖獸的利爪下寸寸龜裂,迸濺的靈光如破碎的星屑。


    他瘋狂揮動法器,法器在空中劃出淩亂弧線,卻如蚍蜉撼樹。


    一頭形似山魈的巨獸硬生生扯斷了他的手臂,鮮血如泉湧般噴灑,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喉嚨已被咬穿。


    領頭的黑鱗妖蟒終於動了,龐大的身軀如黑色閃電般竄出,灰袍修士的防禦罩終於破碎,它一口咬住那名灰袍修士的肩膀,毒牙深深刺入血肉。


    灰袍修士瞳孔驟縮,淒厲的慘叫聲卡在喉間。


    劇毒順著傷口瘋狂蔓延,侵蝕著他體內的每一絲靈氣。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冷汗浸透了衣衫,原本充盈的靈氣在毒素的肆虐下迅速潰散,生機也在這一刻開始急速流逝。


    妖獸們再無阻礙,瘋狂湧入。


    絕望的哀嚎、骨骼的碎裂、血肉的撕扯聲交織在一起,濃鬱的血腥氣彌漫開來。


    妖獸們大快朵頤,猩紅的獸瞳中盡是貪婪與滿足。


    法器光芒如流星飛逝,幸存的修士們催動著本命法寶撕開妖獸圍堵的血網。


    他們發絲淩亂,衣衫染血,在妖獸尖嘯聲中狼狽奔逃,憑借自己壓箱底的防禦法器堪堪撿回性命。


    戰鬥過後的腹地宛如人間煉獄,原本浩浩蕩蕩的修士隊伍,此刻竟銳減大半,現在已不足二十人。


    他們互相攙扶,結成緊密的防禦陣形,在遍地殘骸中艱難挪動。


    他們警惕地掃視四周,帶著劫後餘生的心悸,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訴說著這場屠戮的慘烈。


    焦煜和韓楚目睹著這一幕慘狀。


    飛濺的鮮血、破碎的哀嚎,還有修士們絕望的眼神,如重錘般敲擊著焦煜的心髒。


    他緊攥手中劍柄,這一刻,讓他愈發堅定了變強的信念——


    唯有實力,才能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中立足。


    這時,距離他們不遠處,原本陰沉的天色瞬間被一道璀璨奪目的光芒照亮。


    那光芒如同一把利劍,直衝天際,驅散了四周的黑暗。


    “極品幽蘭盛開了!”有人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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