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稱恐怖。


    “進屋收拾吧。”白存遠說。


    他一聲令下,霍鳳花和任軍紅先動身。


    任戈攥著青色晶核,有比吸收晶核還讓他感興趣的事情,他憋了好久才湊到白存遠旁邊問他:


    “什麽少爺,什麽十萬的酒?他什麽調性爹你喊他少爺?”


    白存遠敲了一下任戈的腦袋瓜:“野雞的野,邵野。”


    身為三級異能者的邵野把他們所有的話都聽在耳中,他皺眉反駁:“野花的野也行啊,為什麽是野雞的野?”


    白存遠沒理他,邁步進屋,邵野下意識讓了半個身位,然後是穆瀾峪、任戈、白執……一個個都跟著白存遠直接進屋,沒給他留一點進屋的空間。


    都把他擋在旁邊讓他傻站著沒法插隊。


    等大部分人都進完房間。


    到了朱健那個胖乎乎的高個子,邵野幹脆擺爛不打算先進房間了。


    朱健腳步頓了一下,邵野瞬間察覺到,他桃花眼一抬,看向朱健,朱健麵無表情地和朱顏一起進屋。


    朱顏上前並肩和朱健走在一起。


    邵野又看了眼半擋住他視線的朱顏。


    嗯,這個胖的不咋行,那女的很厲害。


    就這小胖子,還能吸引個漂亮護犢子的姐姐當女朋友呢?


    任戈跟著白存遠,抓耳撓腮很是好奇。


    白存遠能喊出邵野,證明他認識邵野,他怎麽認識邵野的,因為騙了邵野十萬的酒錢,他怎麽騙邵野十萬的酒錢的?


    白存遠找地方坐下,白執拿水壺叫白擇燒了壺水,他倒了一杯水,垂下手腕讓熱水滾過杯壁。


    白執把杯中的水倒到玻璃茶幾的煙灰缸裏,燙過杯子後,給白存遠添了個滿杯擺在白存遠麵前。


    白存遠知道這群人對那十萬都很感興趣,他隨意道:“我在酒吧賣過酒,邵野捧過我的場兒。”


    酒吧?


    賣酒?


    捧場?


    邵野樂嗬嗬地進來,他感覺到兩個極其不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個目光來自於剛剛那個可以評判他是否會變成喪屍的高個子男人,那人麵目冷峻,寡言少語,不好惹。


    邵野才發現隊伍裏有一對兒雙胞胎,雙胞胎之一剛剛用火係異能灼燒過晶核,另一個雙胞胎看著毒辣不好相處,第二道目光就來自於他。


    邵野從不怕挑釁,他挑眉揚唇一氣嗬成:


    “可不嘛,最毒美人心,少爺十萬給你添了多大的業績,你連頓飯都不舍得陪少爺吃,隔夜就辭職跑路了,害少爺找你找的好苦。”


    白存遠眉骨不著痕跡的抬了一下,他非常了解邵野,邵野的這個表現不是對他來的,是對穆瀾峪白執去的,他喜歡通過挑釁激起別人的情緒,從而在別人情緒不穩定時掌握對方的情報。


    穆瀾峪收回看向邵野的視線,他心裏嚴重除了白存遠就沒有其他人:“賣酒?”


    “嗯。”穆瀾峪想聽白存遠的故事,白存遠不介意分享,他的過去沒有專門提起的必要,也沒有遮掩的必要:


    “回村後,親生父母給我找了隔壁村一個姑娘讓我生孩子,我跑出來了。後來就一直四處打工,最後一個工作是在酒吧賣酒。”


    “那天跳舞的同事請病假,缺場子,酒吧工資壓二付一,同事怕老板找理由扣他兩個月的工資,叫我幫他頂班。”


    “我就上台幫他跳了個舞,這人就瘋了。”白存遠抬下巴朝邵野:“他花了十萬買酒捧我的場要請我吃晚飯。”


    酒吧跳舞,吃晚飯?聽起來都不是什麽好詞語。


    邵野挑釁地看了一眼陰毒地看著他的白執,嘖聲道:


    “嘖,那怨我嗎?你一身校服水靈的在舞台上,老板給你披了個品學兼優上不起學淪落風塵的校草人設,你那天場子有三十萬,底下多的是大老板想供你讀書。”


    “我哥這臉能賣三十萬呢?”任戈的重點明顯和別人不一樣。


    白存遠摸了摸下巴,勉力回憶這兩世幾十年前的事兒:“還是用了些技巧的。邵野混社會的人手多,他看上我,酒吧就不能留了。我得撈一筆大的離開。所以他豪擲千金後,我陪了他一杯紅酒。”


    “陪了一杯紅酒?”


    邵野嘿嘿笑著拉長聲音:“可不是你們想的陪,你爹沒喝,他穿著青澀的校服,扯開領口,看著我,一邊跳舞,一邊把一杯紅酒倒到了自己領口裏。底下的大老板們眼都直了。”


    ……


    在場至少有三個人都呼吸紊亂了。


    “所以那一場折現很多,拿了獎金我就跑路了。回出租屋打了半年《喪屍圍城》。”


    “怪不得我找不到……”


    邵野說到一半,突然心裏一涼,他頸上的金屬扣子瞬間變成一根銀針,一道電花瞬間順著銀針向上攀升在房頂炸出一個漆黑的孔洞。


    邵野看向那個有著陰毒目光的雙胞胎之一。


    三級,雷電係異能,出手就是殺招。


    “你怕不是瘋了!”邵野怒喝,反手就要用金屬針攻擊白執。


    “住手。”


    白存遠聲音一出,整個空間湧動的雷電能量都歸於平靜,邵野也很快收住了自己的異能。


    白執憤怒:“凝視我哥,你也配?”


    “我為什麽不配,你哥想教什麽朋友,想給誰跳舞,想喜歡誰,關你什麽事兒?你哥都沒說話,你在這兒放什麽屁。”邵野不甘示弱。


    任戈既討厭凝視自己爹的邵野,又不喜歡對爹有異常占有欲的白執。


    白執打人他想說打得好,邵野罵人他想誇好嘴。


    白存遠覺得傷神,吵人的玩意兒隊伍裏又多了一個。


    他抬手想揉揉眉心,手背上突然覆上一隻溫暖的手,穆瀾峪坐到他旁邊伸手把他的手握在了掌心裏。


    邵野說品學兼優的校草淪落風塵是白存遠跳舞的人設,可……這是現實。


    被親生家庭壓迫逃出家的白存遠,一路打工,甚至到酒吧去賣酒,他為了保護和自己一樣處境的同事不被扣工資,穿著校服上舞台跳供人凝視的舞蹈。


    那身校服本該屬於他最美好的學生年代。


    白存遠是真的沒法回學校了,他本該在玉蘭樹後捧著書安靜閱讀,在籃球場上接受少女們的歡呼的尖叫,卓然不群,眾星捧月。


    但……


    一切都變了。


    留給他的隻有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以及來自比他大很多的成年人的惡意壓榨和欲望的窺視。


    青年給了他們熱烈的反擊,讓他們豪擲千金,在他們的視野裏消失。


    但他本不該被窺視。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了啊!”


    邵野受不了被白執盯著的這種感覺,這人幾乎不用試探,他想占有他哥想殺人的態度明顯地傻子都能看出來。


    邵野眼珠子一轉,就看見已經坐到白存遠旁邊的穆瀾峪,他忙扯著嗓子說。


    白執的注意力明顯被轉移了。


    但他沒動。


    邵野感覺很奇怪,按理來說,白執這種性格的人,他是不會放過任何靠近他哥哥的人的,他對白存遠的占有欲明明那樣明顯……


    白存遠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牽住穆瀾峪的手,鹿眼帶笑,突然輕聲:“老板,願意供我讀書嗎?”


    穆瀾峪沒預料到白存遠會這麽問他。


    那雙眼睛實在是明亮,明亮地驚人,他仿佛看見他的存遠穿著校服——是十幾年前的存遠,在酒吧的舞台上跳舞。


    舞池的燈光勾勒出少年漂亮幹淨的輪廓,少年挽著校服袖子,露出光潔漂亮的小臂,渾身上下都是屬於青年的朝氣和生命力,跳的舞蹈卻是辣舞,酒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領口從腰擺滴落,一點點浸濕他的領口和校服。


    年歲模糊,他的白月光隔著燈紅酒綠,在舞台上俯視他,帶著灼人的笑意問他:“老板,願意供我讀書嗎?”聲音青澀又繾綣。


    白存遠認真看著穆瀾峪,穆瀾峪正和他對視,他的目光沒有平時的半分沉靜,半分專注半分呆滯,胸腔肉眼可見地起伏將領口的拉鏈頂的一上一上。


    他的手握他的手時也很用力,掌心滾燙。


    禁欲係的救世主似乎壓抑著尋常人無法想象的欲望。


    “原來老板喜歡校服?”白存遠輕笑:“沒見過喜歡這種情趣的老板,老板這個眼神哪裏是要供我上學,命都給我了。”


    穆瀾峪回神,觸電一樣縮回手。


    他站起來,緩緩調轉方向,麵對邵野:“不允許再提。”


    邵野沒想到這個呆子會在這麽好的調情時候轉身警告他,他雙手掌心向前舉過腦袋投降:“好好好,惹不起,這不是老朋友敘舊嘛?”


    穆瀾峪的目光仍然冷硬,邵野立刻改口:“老朋友也不能這麽敘舊啊,缺德!”


    救世主才算是收回視線。


    邵野搓搓手,轉到正題上,不再開玩笑:“小白,看在那十萬的份上,把你那一隻金毛弟弟借給我,幫我報個仇唄?”


    白存遠好整以暇地喝了杯水,把杯緣磕在桌麵上示意白執給他添水,他看向邵野,眉骨微抬,聲音又緩又慢,帶著剛調戲過喜歡的人的散漫性感:


    “邵野,你這是拿過期支票和我談情分呢?”


    第106章 食人城


    邵野站在原地看著白存遠,他拿不準對方的意思。


    報仇是他一定要做的事情,那些人當著他的麵剜了他母親、女朋友、兄弟的晶核,讓他如同喪家之犬一樣逃出隊伍。


    他不敢和白存遠說這些,一但他把自己的仇恨刻畫地如此之深,就相當於給了陌生人把柄。


    他要和白存遠一對一地談判,他要把損失降到最小。


    白存遠慢慢的喝水,喝完第二杯水後,舟車勞頓的疲乏略有緩解。


    邵野看著白存遠,這個穿著幹淨襯衫的男生從當年在舞台上對視時,就顯露出絕非常人的能力——那是一種統治感,即使你的地位高於他,你是他的老板,卻仍舊能感受到的統治感。


    他對自己的一切全然接納,非常自信,堅信自己可以得到所有自己想要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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