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他說。


    顧昭瑾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正要給他再夾個剝了殼的河蝦,卻看著人湊到自己耳邊,用氣聲說了一句:“不愧是陛下碗裏的,比我自個兒的就是要香一些。”


    話音落下,顧昭瑾暗暗戳了他一下。


    於是壞心思逗弄人的陳太傅,隻能眼睜睜地凝望到嘴的河蝦拐了個彎,送回了顧昭瑾自己的嘴裏。


    暗樂又不小心把人逗過了,他憋著笑再撈了點熟食放在顧昭瑾的碗裏。


    “臣妾錯了陛下,再喂臣妾一口——”


    ……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遠處層林盡染的山巒褪去最後一抹霞光,一群人踩著夜色下山。


    下山比山上輕鬆,再加上要消食散味,陳逐沒有背著人,而是與顧昭瑾並排走,和人一起欣賞比平日漂亮些的月色。


    前後是提著燈的侍從,與兩人有一定的距離,並且很有眼色地目不斜視,隻看顧腳下的道路。


    陳逐光明正大地牽著顧昭瑾的手指把玩按摩,指尖總喜歡在對方戴了扳指的拇指上摩挲,去尋“長生”那兩個字。


    顧昭瑾吃了一頓熱騰騰的晚膳,渾身都在發汗,掌心也是熱乎乎的,走在山野暮色中,竟也不覺得深秋的寒風徹骨了。


    扳指被磨得有些癢和硌人,熱汗在掌心黏黏糊糊,但是兩人誰也沒有提出來,反而指縫扣得越緊了一點。


    十指嚴絲合縫,糾纏得不分你我,袒露在天地間,像是合該如此。


    氣氛閑適又親昵。


    陳逐注意著兩人腳下的石階,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人戳了一下。


    偏頭看過去,他的眼眸露出詢問的意思。


    想著接下來要說的話,壓了壓湧到耳畔的熱意,顧昭瑾貼到他的耳邊,用極輕極輕的聲音喊:“陳溯川。”


    “嗯?”陳溯川歪著腦袋,晃了晃兩人的手指。


    顧昭瑾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唇瓣。


    帝王鳳眸上挑,眼中瑩潤的水光漫過眉梢,眼尾像是用筆鋒勾出了一抹流霞,輕顫著睫羽對他耳語道:“折花什麽時候都可以,你別等了吧。”


    第115章 顧明珩,再喚我一聲 陛下不回宮啦……


    天色已然黑沉,但是左等右等沒等到帝王回宮。


    就在柳常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長翅膀飛去找顧昭瑾的時候,忽然接到了陳逐派人往宮裏送的信。


    以為是出什麽大事了,他火急火燎地打開信封,卻在看清陳逐在信中說什麽月色美夜色美,陛下和他在宮外賞景,今晚就不回來了的消息以後,氣了一個仰倒。


    不論太監總管這兒到底是如何在宮裏蛐蛐陳逐的,把人拐回了自己府上的陳太傅隻覺得神清氣爽,走路都生風。


    得了消息,匆匆迎出來的管家還沒來得及喊一聲大人,看清站在陳逐身邊的人以後忍不住心中一跳。


    他家大人說今晚回家,可沒給他說帶回來這麽大個驚喜啊!


    連忙給兩人行禮,管家誠惶誠恐地將人迎進來,打算張羅點夜食,被陳逐拽著人直往後院的動作打斷。


    “用不著,你們熱鬧你們的。”陳逐忙著有事要幹,匆匆留下一句,“我帶回來的那些柿子,拿三分之一府裏自己分。”


    管家隻得跟在他後麵一個勁地應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家大人風風火火地拽著人就進了自己的屋子。


    “砰”地一聲,屋門合上,將管家喋喋不休的話語關在了外頭。


    顧昭瑾全程沒有說話。


    先前在淩霄山上說的那句話對他來說已經有些太過大膽放肆,後來飛快被人拽下山、馬車飛馳,再到抄小道轉眼回了府,他整個過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直到此時此刻,兩人陷入濃墨似的黑暗,顧昭瑾這才有些緊張起來。


    陳逐的呼吸聲噴灑在耳畔,他能感受到對方攥著自己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道,手心滾燙,如同烙鐵的溫度隨著肌膚接觸的部位蔓延開來,促使著他的血液也開始升溫。


    盡管身處黑暗,陳逐的目光也有如實質。


    像是藏匿在不為人知之處的猛獸,虎視眈眈地,隻等著伺機露出獠牙。


    偏了偏腦袋,顧昭瑾的聲音有些輕:“點個蠟燭吧?”這種無法視物的感覺讓他有些不安,隻覺得好像不小心放出了什麽惡鬼。


    陳逐沒有動,手指沿著手下的肌膚一點點向上蜿蜒攀援,摩挲過對方柔軟的小臂,肘部,在大臂的地方反複流連,最後攀到頂峰。


    輕點了幾下顧昭瑾的肩頭,像是在禮貌地扣門,而後不等主人給予回應,陳逐的手指就順著衣襟滑入。


    從鎖骨開始揉捏,陳逐的聲音低沉:“不能點蠟燭,會有影子投在門窗上。”


    顧昭瑾反應過來了,抿了抿唇瓣,沒再提起這個話題,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陳逐手上的動作中。


    在適應了夜色之後,他已經漸漸能夠看清屋子裏朦朧的輪廓。


    桌椅床榻、屏風幔帳,以及麵前近在咫尺的人影。


    從陳逐淡定如初的模糊麵龐上,似乎看不出什麽急切,但是手中的動作卻不是這麽一回事,不斷摸索探尋,刮過微微敏感的部位,打著圈逗弄似的。


    屈起了手指,略微粗糙的骨節輕輕碾了一下,帶來的酥麻感覺在這個部位綻放開,往四肢百骸傳遞。


    顧昭瑾悶哼了一聲,與平日裏格外不同的感覺讓他的大腦有些空白,胸腔止不住地戰栗,卻被人用手掌按住了,口中輕拍著哄似的讓他冷靜下來,手裏的力道卻越重也越惡劣了。


    陳逐的夜視能力很好。


    他借著透過屋門的些許月光,看清了顧昭瑾難為情繃著麵龐的模樣,薄薄的嘴唇被咬得有些紅,白皙的耳垂隨著胸腔的起伏輕抖,像是應和著在他手中收縮繃緊的小玩意兒。


    因為今日的頭發是用玉冠豎起來的,因此對方沒辦法用烏發遮掩自己的情緒,一覽無餘的青澀反應和懵懂表情看起來格外引人注意。


    就連那垂落如蝶振翅的眼睫,都似乎是在欲拒還迎,引君采擷。


    喉結上下滾了滾,陳逐一隻手心覆著顧昭瑾的胸膛繼續逗弄,另一隻手卻是環上他的腰肢,在對方受驚似的顫了一下腰以後,將人轉了一圈,抵在了屋門上。


    後腰抵著門上的雕花,前胸貼著陳逐的胸膛,顧昭瑾在這全然被禁錮的姿勢中落於下風,隻有一雙手還能稍稍抵擋,試圖驅逐捉男人肆意妄為的手指。


    無果。


    陳逐的手指實在太過靈活了,與他捉迷藏似的,四處侵擾,又會很快地轉移陣地。


    胸口、腰眼、肚臍……一點點引導著顧昭接的手指也不斷向下,去追趕,去撫觸,將自己的全身一點點展開。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一點以後,顧昭瑾的耳垂已然燒紅。


    然而,身為罪魁禍首的陳逐卻狀似無辜,在堪堪觸碰到更下的位置之前,忽然抽離,轉頭摸上了顧昭瑾的肩背,大掌在他的肩頭摩挲,寬大的手心將懷裏瘦削的肩頭整個包攏了進去,控製著不讓對方顫栗。


    細滑的觸感讓陳逐愛不釋手,直把這一處揉得發紅發軟。


    顧昭瑾的肩胛骨也開始顫了,硌著門板還有些發疼,然後被人用胳膊在身軀和屋門之間擋了一下。


    感受到懷裏人的瑟縮,陳逐欣賞著他身上一點點綻放開的靡麗顏色,在顧昭瑾怒而反擊,伸手在他身上掐揉摸索的時候,大大方方地敞開了衣襟。


    “陛下還想摸哪兒?臣妾都依陛下——”陳逐的身影貼著顧昭瑾的耳畔,低沉婉轉,好不大方。


    他甚至還抓了顧昭瑾的手腕,在人摸到略微不平的位置下意識避開之前按住了,非要讓他在這兒停留。


    其實陳逐身上沒太多敏感的位置,胸口更不是,也不會像顧昭瑾一樣因為難捱而戰栗。


    但是看著顧昭瑾這明明被他惹惱了想要報複回來,卻還拘束得窘迫難堪的樣子,心中卻滿是強忍著的笑意,略有些惡劣的情緒蔓延上來,非要看人更受驚嚇似的才好。


    陳逐引導著他的手在自己的胸腹、腰肌上撫摸,稍稍繃起一點肌肉,好讓對方能更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線條:“陛下摸摸,這兒也很舒服。”


    顧昭瑾的指尖都蜷縮起來了,還被人強攥著展開鋪平,在男子健壯的身軀上反複感受與描繪。


    指尖接觸的地方都像是帶了火一樣,燙得他隻想把手抽離,然而已經晚了,從他學著陳逐的動作,把手探進對方衣領卻還束手束腳的時候,這場嬉戲追逐的掌控者就已經換了人,是進是退由不得他。


    陳逐圈圈畫畫著顧昭瑾肌膚的每一處,或攏或撚,或輕或重,時快時慢,迫使著對方溢出一陣陣難以壓抑的悶哼。


    而他自己這邊,則是控製著顧昭瑾的手指與自己的手指同頻,雙方幾乎是同時撫觸過相同的部位。


    顧昭瑾渾身顫著發軟,幾乎快要在陳逐的懷裏站不住腳。


    陳逐卻是麵不改色,除了腰腹繃得更緊之外,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他看著顧昭瑾因為雙倍的刺激而澀然的模樣,在喉嚨間溢出輕笑的聲音,又沉又啞,仿佛刻意的引.誘。


    “陛下喜歡嗎?”陳逐低頭,貼著他的頸側詢問。


    陛下開不了口。


    因為一開口就會克製不住地溢出哼聲,這種不受控的感覺讓帝王惶恐,顧昭瑾幾乎是把自己的唇瓣咬死了,逼迫自己將那些奇怪的聲音咽回去。


    陳逐不依不撓,用鼻尖輕頂,去抬他的下巴:“陛下?”


    驀地抬頭的動作使得顧昭瑾猝不及防地泄了聲音,低.喘一聲,瞳孔都收縮了一下。


    沙啞悅耳,讓聽客滿意地貼了貼他的唇瓣,在上麵落下細細密密的吻。


    唇舌糾纏,被顧昭瑾自己咬得發紅的唇瓣被人用憐愛的力道接觸,舌尖可憐似的舔過那些微微下陷的齒印,非常仔細地將每一點痕跡都安撫過。


    “痛不痛?”舔著他唇瓣的人這麽問道,語氣好似非常心疼。


    顧昭瑾沒法說話,迷迷糊糊搖了搖腦袋。


    看著人暈頭轉向的模樣,陳逐眼中滿含了笑意,舌尖繼續輕舔。


    柔情似水的動作讓顧昭瑾恍惚間鬆了心神,緊抿的齒關啟開了一些,然後被早就等在外間的唇舌迅速探入。


    陷阱似的柔和忽然消失了,剩下的是無窮無盡的掠奪。


    橫掃、吮吸、糾纏、舔舐……陳逐對於顧昭瑾的唇舌齒列比對自己的還熟悉,不斷地往裏壓入,去掃蕩,去輾軋,把對方的口腔沾染得隻剩下自己的氣息。


    極其凶猛的動作使得顧昭瑾隻能被動承受,涎水從合不上的唇瓣滑落,淌過下巴,濕漉漉的感覺使得顧昭瑾不斷想要推拒陳逐的欺壓。


    隻可惜,生澀的防守抗拒,在耐心狂熱的獵人這兒壓根構不成什麽威脅,反而像是羊入虎口,主動地把自己軟嫩滾燙的舌頭往對方的口腔裏送。


    陳逐的手,陳逐握著顧昭瑾的手,陳逐的唇舌。


    三重的刺激讓顧昭瑾的眼神都變得迷離了,身軀完全癱軟在對方的懷裏,若不是身後還有一扇門,他甚至懷疑自己會在陳逐麵前滑倒。


    更要命的是,在兩人的擁吻動作間,本來緊束頭發的玉冠不知是磕碰到了門上的哪處雕花,被撞了一下之後竟然鬆動了。


    沉甸甸的玉冠從頭發上墜落,顧昭瑾來不及發出提醒,就看見陳逐伸腿勾了一下,給下墜的玉冠卸了力。


    玉冠落地,毫無損傷,然後被陳逐輕踢了一腳,“骨碌碌”不知道滾到哪裏去了。


    顧昭瑾尚且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失去了束縛的頭發就散落下來,一大半滑落肩頭,刺激著被人摸得發麻發癢的部位,還有一部分竟是直接蓋住了他的眼眶。


    眼前一黑,視野被剝奪。


    在視覺失靈以後,其他感官的感知便被不斷放大,尤其是觸覺和聽覺這一方麵,越發靈敏。


    耳邊是陳逐低沉沙啞的氣息,兩人的手指在衣料中穿梭、摩挲的時候發出的窸窸窣窣的動靜,接吻時不斷帶出來的水聲還有喉結滾動的吞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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