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咦?你們聽到沒有,科長辦公室有響動?”


    “好像是這樣,裏麵有爭吵聲,科長在發火?”


    “不太像,好像有兩個人的聲音,不過聲音壓的有點低,是有人在跟科長吵架?”


    “你想多了吧?現在咱們科長可是廠裏的大紅人,除了廠長書記之類的,又有誰敢跟他吵架?”


    “可是的確有兩個人的聲音啊,莫非……嘖嘖,是誰那麽有勇氣,敢跟科長頂嘴。”


    “額……這個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是誰這麽牛,被科長教訓了還敢頂嘴?以後在廠裏麵還怎麽混?”


    ……


    足足半個小時,楊鑄才灰頭土臉的從科長室走了出來。


    嘩~!


    我說是誰呢,原來是楊鑄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嘖嘖,現在的大學生啊……


    於是在一眾人等或佩服、或關心、或譏諷的眼神注視下,楊鑄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


    “楊組長,咱們今天的夥食費有著落了沒?”看到沒人再往這邊看了,海草怪小聲地問道。


    作為最清楚李明和楊鑄之間關係的人,海草怪壓根底就沒把那些流言蜚語放在心裏,她很確定,多半是楊鑄跟李科長兩人在辦公室裏互噴了一早上。


    不過,她先在最關心的是楊鑄是不是蹭到了那筆所謂的特殊業務經費,要知道,昨晚上要不是萬清猗又大方地請了頓客,他倆今早還能不能活著挺進辦公室還兩說。


    聽聞海草怪問起這個問題,楊鑄先是愁眉苦臉地歎了口氣。


    正當海草怪一顆心沉到海底時,楊鑄卻不動聲色地把懷裏的一個信封露出了一角。


    看見那足足有半指厚的信封和裏麵隱約的藍紫色,海草怪差點喜極而泣,這下子終於不用厚著臉皮讓清漪姐破費了。


    但旋即很有些咬牙切齒地剮了楊鑄一眼,這個人太壞了,明明拿到錢了幹嘛還做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嚇死倫家了!


    “嘿嘿!有了這1500大洋,咱們今天就能吃大餐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楊鑄齜了個牙,一臉得意地笑著。


    聽到大餐,昨晚做夢還在回憶著扒雞滋味的海草怪剛露出欣喜的笑容,轉而就隱了下去:“楊組長,這錢可不能亂花,要知道,你今年的工資都沒了呢。”


    “我算了算,如果你這1500再加上我每個月的生活費,省著點用的話,倒也勉強能撐過一年。”


    “所以……要不咱們中午還是吃饅頭吧,而且食堂裏的免費菜湯其實味道也不錯,油星子也多,配上饅頭吃也不愁營養不夠。”


    看著海草怪一副認真算計的模樣,楊鑄的表情有些奇怪:“你是說……你打算搭進去你那點可憐巴巴的生活費,養我一年?”


    海草怪看見楊鑄臉上的表情,以為傷了他自尊心,連忙搖手:“不是養,不是養!是、是咱倆在生活上互相幫襯。”


    “沒錯,就是生活上相互幫襯!”小妮子信誓旦旦地說道。


    楊鑄咂吧了下嘴巴,一臉好奇:“我說小丫頭,你自己每個月就六七十塊錢的生活費,每天不是饅頭就是掛麵的,過的跟難民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我就奇了怪了,你怎麽就聖母到願意貼出自己那點可憐巴巴的錢,來救助我這個花錢大手大腳的家夥整整一年?”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海草怪的脖子一下紅了,連忙擺手:“你不要誤會!我對你真的沒什麽想法的,你又是我的領導,又是我的工作搭檔,互相幫襯點很正常的!”


    楊鑄無語地看了這個被狗血劇毒害不輕的小丫頭一眼,心想我誤會啥了,你自己整天胡思亂想才是真的吧,當下有些不耐煩地說道:“趕緊的,說實話!”


    跟楊鑄搭檔了兩個月的海草怪自然知道剛才那番話糊弄不了對方,在楊鑄灼灼的目光下,敗下陣來:“好吧,雖然你這人整天不見個正形,也喜歡捉弄人,更喜歡擺臉色凶人。”


    正當楊鑄臉色有些發黑的時候,海草怪繼續說道:“但是,你對我還是很好的。至少沒有像以前的領導一樣,整天對我呼來喝去;也沒有動不動就給我穿小鞋;反而還很用心地教我了許多東西,我知道,那些知識一定很寶貴;要不然清漪姐一個大學生,不會那麽主動地拉著我一起改報告。”


    楊鑄哼了一聲,知道那些東西的價值還傻兮兮地分享給人家?


    仿佛沒看出楊鑄臉上的吐槽,海草怪很認真地看著楊鑄的眼睛:“最主要的是……你是我進廠以來,第一個真正不嫌棄我,願意跟我當朋友的人;也是第一個什麽心思都沒有,單純跟我相處的人!”


    對於海草怪的後半句話,楊鑄沒有怎麽聽懂,但前麵的半句話委實讓他有那麽一絲心酸。


    話說這丫頭也夠慘的了,據他所知,以前她的舍友也好、領導也罷,基本都是出於一種楊鑄難以理解的迷信心理,紛紛對這丫頭避而遠之,生怕連靠近點都會沾染上黴運。因此才會出現小丫頭孤零零地住在一所員工宿舍的情況。


    而說到朋友,自打楊鑄認識這丫頭以來,除了某個還不知情況的校花,還真沒見到一個願意主動跟她打招呼的人。


    立身塵世洶湧之處,而無一人堪言。


    兩者之間的意境雖然天差地遠,但是那種寂寞感應該都差不離吧?


    “好了好了,不就是好奇問問麽,怎麽你小丫頭還跟我煽情起來了?都說了讓你少看點八點檔的狗血劇!”楊鑄一副沒好氣的樣子,順帶拍了拍海草怪的腦袋。


    正當海草怪手忙腳亂地扒拉著頭發時候,楊鑄神秘兮兮地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從下個月開始起,你用不著每天可憐巴巴地喝免費菜湯了!”


    啊???


    海草怪一臉驚喜:“是咱們要上調工資了麽?”


    最近幾年,由於物價漲得飛快,因此國家每隔一兩年就會上調一次工資,因此海草怪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楊鑄嗤笑一聲:“別說上調工資最起碼也要再等幾個月,就算上調了,按現在這種物價上漲速度,多個一兩百塊錢又能起多大作用?”


    海草怪心裏默默吐槽,對於你這種花錢大手大腳,而且無肉不歡的人來說,多出一兩百當然沒什麽感覺,但是對於自己來說,別說上調一兩百了,就算多發三五十塊錢都是天大的驚喜。


    “既然不是上調工資,那是什麽?”吐槽之後,海草怪抑製不住自己的好奇。


    “嘿嘿,前一久,我不是跟嚴主任和陳翔他們合夥成立了一家商貿公司了麽?眼瞅著那邊的業務開展的挺順利,下個月公司賬麵有了收入,就算要截留所有的分紅去作為公司發展基金,但好歹有一份職位在那掛著,自然也能領上一份工資。”


    “哈哈,我現在也算領雙份工資的人了,羨慕不?”楊鑄一臉得意地看著海草怪。


    “咦?你不是那家商貿公司的大股東兼總經理麽?怎麽,老板也給自己發工資?”海草怪一臉不可思議。


    楊鑄一頭黑線:“總經理是總經理,老板是老板,滿煩你不要把兩者混為一談。再說了,不管是不是老板,隻要在公司擔任實際職位,都需要造工資表,給他發工資。”


    海草怪似懂非懂地哦了聲,然後有些好奇的問道:“那你下個月那邊能發多少工資?”


    楊鑄嘿嘿一笑:“為了合理避稅,發的不多,2000大洋而已,不過咱兩一個月的肉食夠了!”


    “啊?這麽多!?”海草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叫出來驚擾到其他同事。


    切~!2000塊錢就這驚成這副模樣了?沒見識!楊鑄鄙視了小丫頭一眼。


    不過也不怪海草怪大驚小怪,對於她這種每個月隻能拿六七百工資的人來說,刨去那些老板不談,兩千一個月的工資已經是一個非常難以想象的數字了,君不見今年年初整個泉城的人均工資剛突破600大關麽?


    “喂喂喂,回神!!回神了!趕緊幫我想想,今天晚上弄什麽大餐,我們下午好溜出去買菜!”楊鑄拿手在小丫頭麵前晃了幾下,把她的魂召回來。


    知曉了楊鑄有另外的穩定收入來源,海草怪頓時不再反對他“亂花錢”,事實上,小丫頭已被腦海裏滿滿當當的一堆肉食刺激地快流出口水:“要不,咱們奢侈點,買上一隻雞,再買上點綠菜,咱們晚上吃火鍋?順便回請一下清漪姐,幸虧人家昨天做了一天的東,要不然咱兩能被活活餓死,做人可不能忘恩!”


    聽見海草怪提起校花同學這隻知識竊賊,楊鑄總覺得有些膈應,但不管怎麽說,昨天的確欠了對方一個小小的人情,因此也不好反對海草怪的建議:


    “那成,不過如果不是涮羊肉或者山城火鍋的話,吃起來實在差點意思,”


    “幹脆這樣,我覺得上次在外麵自己烤的東西挺香的,要不今晚上咱們再來烤一次?”


    海草怪想起上次那隻連骨頭都沒撈著的烤羊腿,口水又流了出來,正想點頭讚同之際,卻聽到楊鑄自顧自地說:


    “羊腿嘛,就不用買了,聽說萬清猗同學不喜歡吃肉,要不咱們下午每人先去吃上30個豬肉水餃墊墊肚子,”


    “然後再去菜市場買上個一兩斤山藥和紅薯烤出來招待萬清猗同學,她們這些城裏人可稀罕這些玩意了!”


    清漪姐……不吃肉?


    那昨天的小半隻扒雞和半碟子醬驢肉是誰吃的?


    清漪姐喜歡吃烤山藥和紅薯?


    分明是你小家子氣,舍不得請人家吃好吃的才想出來的托辭吧?


    海草怪看著楊鑄在那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從內心深處襲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1998之混也是種生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六千來世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六千來世並收藏重生1998之混也是種生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