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含熱淚,眼尾紅紅,控訴道:“你,你就是對不起我……”


    祁白辰見徒弟都要哭了,心中頓時一陣愧疚,自從他的阿絮回來,他就一直沒有撫慰過他,一直都疏於照顧他的情感。


    實在是很不應該。


    “罷了”,祁白辰手指微動,靈力將筷子削成牙簽大小,裹上一層棉花,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目光認真道:“為師補償你便是。”


    沈絮看看那根“棉簽”,又看看師尊有點危險的眼神,終於明白過來他們之間產生了什麽恐怖的誤會!


    他連連後退,嚇得不輕,“不要不要,師尊,您千萬別衝動啊!”


    就在祁白辰已經按趴了沈絮,解開他手上的腰帶,準備進行下一步時,異變橫生。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漂亮姐姐,你在裏麵嗎?姐姐,我想跟你的小麵人玩一會,我可以進來嗎?”


    “姐姐”,那敲門聲越來越急促,每四下為一組,“姐姐,我也有個小麵人,我們讓他們一起玩一會吧,我好喜歡你的那隻,你的會笑,不像我的隻會哭……”


    沈絮驟然鬆了一口氣,他現在寧願去陪熊孩子玩也不要再跟師尊待在一起了!


    再待下去,故鄉的雛菊花要開了。


    沈絮指了指門口,“師尊,您快開門吧,再不開那孩子要把門敲破了,大晚上他一個人渡河來找我們玩也太不安全了,他家裏人肯定會擔心的,我們把他送回家吧。”


    祁白辰未發一言,隻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沈絮。


    良久,他道,“你當真要為師開門?”


    “不然呢?”沈絮忽然想到了什麽,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


    那孩子剛剛說什麽?是不是說他也有個麵人?


    老板娘之前可是說過玩麵人的小孩不是人啊!


    不是人,那是……


    “啊啊啊!”沈絮一個大跑直接衝進師尊的袖子裏麵,藏了起來。


    他緊緊裹著師尊的袖子,大部分腦袋都蒙住,隻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嗚嗚門外有鬼,那鬼還想跟他玩,他才不要跟小孩鬼玩呢!


    本來熊孩子就夠可怕了,他真怕那小孩鬼把他腦袋和四肢都揪下來玩。


    “師尊,嗚嗚,師尊,師尊別開門,千萬別開門,門口的肯定不是人,他進來不會有好事的……”


    “阿絮不是想跟他玩麽”,祁白辰似乎早料到這麽一出,語氣平靜道,“去啊,為師又不攔你。”


    “咚咚咚咚——”恰在此時,敲門聲再度響起。


    祁白辰笑了笑,故意把小徒弟往袖子外麵拖,“阿絮,你還不快去,人家都等急了,你再耽擱下去,人家的爹娘會擔心的,你還不快送人家回去。”


    “不要不要”,沈絮瑟瑟發抖抱緊袖子,“我不去,嗚嗚嗚師尊你別拽我褲子,我褲子要掉了……”


    祁白辰這才撒了手,似笑非笑道:“還隨便要跟別人玩嗎?”


    “不不不,不玩了!”


    “阿絮……”祁白辰手指伸進袖子,輕輕摩挲徒弟的臉,“那你跟師尊保證,不饞別人手裏的東西吃,不隨便跟別人走,你保證,師尊就幫你趕走那隻沒禮貌的小鬼。”


    沈絮那一瞬間其實察覺到了一絲古怪。


    師尊為什麽一直在向他強調這兩點,就好像他以前因為這個做過什麽讓師尊後怕無比的事情。


    後怕到了要一直掛在嘴邊,不斷提醒的地步。


    沈絮遲疑了片刻,他心裏其實覺得自己根本沒辦法保證。


    這個定義太寬泛了。


    什麽算別人手裏的東西呢?小商販算不算別人呢?那他要是買一串糖葫蘆吃,是不是就算亂吃東西呢?


    什麽算別人呢?宗主、大師兄算不算別人呢?如果他們要他跟著走,那他跟不跟呢?


    所以師尊讓他保證的事情根本是有問題的,是沒辦法徹底保證的。


    除非他以後除了師尊給的東西什麽也不吃,除了師尊身邊哪裏也不去。


    那怎麽可能呢?


    那有可能嗎??


    沈絮小心翼翼看了師尊一眼,然後老老實實道:“師尊,我保證不了。”


    祁白辰的目光有一刹晦暗,但很快便消失。


    他輕輕地笑了笑,“沒關係,師尊不怪你,師尊會幫你的。”


    沈絮心裏咯噔一下,本能覺得這句話有點奇怪。


    怎麽幫他?這種事情也能幫嗎?


    他心裏發毛,索性用袖子把眼睛也遮住,徹底藏在裏麵不出來了。


    他知道自己心智不太成熟,但他不是弱智,他要還聽不出來這什麽意思,那他也不用活了。


    那不就是這次回去後要關他小黑屋的意思嗎?


    師尊要把他鎖在身邊,哪裏也不許他去,不準他接觸外人,也不準他偷吃別人給的食物。


    那師尊要是一生氣不給他食物,他是不是就得一直餓著?


    沈絮咬咬牙,他絕對不要淪落如此,一會師尊去打鬼的時候肯定注意不到他,他要偷偷溜走!


    計劃雖然很好,可師尊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用他的腰帶把他五花大綁然後拴在了腰上!


    就好像怕他趁機逃跑似的。


    “師尊”,沈絮被迫當個掛件,整張臉寫滿了悶悶不樂,“人與人之間能不能多一點信任……”


    “不能”,祁白辰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你於為師並無信用可言,你床底下的洞著實令為師歎為觀止。”


    短短五天便能用衣架挖穿整個院子,要不是他知道小徒弟是什麽東西,他都要疑心小徒弟是不是鼴鼠精轉世。


    可以說,沈絮為了逃跑,可以拚命。


    祁白辰懶得跟他多費口舌,直接走到門口,打開門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沈絮掛在師尊腰上,看得一清二楚,那孩子滿臉膿瘡,眼珠腐爛生蛆,頭皮一塊一塊凝著血斑,簡直惡心至極!


    “嘔——嘔——”他幹嘔起來,要不是胃裏空空如也,早就吐了祁白辰半腰。


    “怕就把眼睛閉上”,祁白辰丟下這句話,再次抬起腳,隻一下就把剛剛站起來的小鬼給踹得跪在了地上。


    臥槽好帥啊。沈絮不僅沒閉上眼,還把眼睛瞪得更大了。


    臥槽臥槽臥槽。


    師尊明明那麽牛逼哄哄,為什麽總是示人以弱啊!


    在宗門裏不是深居簡出就是迎風咳嗽,搞得大家都覺得太上長老實在病重無比,輕易不能出門,一旦出門要不了多久就得讓風吹死。


    那小鬼正在發懵,剛剛他還沒看清來人就飛了出去,好不容易爬了起來,一道虛影掠過,自己就跪在了地上,而麵前之人白衣飄飄負手而立,麵容冷峻目光清冷,盯著他的目光仿佛盯著一隻跳蚤,不帶一絲感情。


    無情就算了,還丟給他略帶嘲諷的四個字,“醜得可以。”


    “哇——”一下就把那小鬼說哭了,“就你好看!要是沒你好看的都算醜,這世上就全是醜八怪了!”


    沈絮一聽,也顧不得害怕,撲騰著四肢喝道:“你罵誰醜八怪呢你!”


    小鬼哭得更厲害:“你好看又怎麽樣?你又不是人!你隻是一個麵人罷了!”


    “你才是麵人!你全家都是麵人!”


    小鬼竟然還點了點頭,然後從兜裏掏出一個麵人,“是啊,我家裏人還活著,他們給我燒了新的家人,新家人都是麵人。”


    沈絮一噎,忽然就有點愧疚。


    他仰頭看祁白辰,祁白辰從始至終都是一雙冷眼,沒有一絲動容。


    “雖然你聽起來是很無害而且可憐”,祁白辰一步一步走過去,濃重的威壓直接讓小鬼趴在了地上,“但我不喜歡撒謊的孩子,你說呢?”


    沈絮直到祁白辰一腳將小鬼的腦袋踩進地板裏麵並冷淡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他才反應過來那句“你說呢”是在問他。


    他瑟瑟發抖,抖著小腦袋道:“是,我也不喜歡。”


    啊啊啊怎麽辦,師尊好像有點生氣。


    他小小聲道:“我,我今天沒撒謊。”


    他好怕,他好怕啊,他真怕師尊也把他踩地板裏。


    “嗯”,祁白辰隨意應了一聲,抬起腳的瞬間,那隻小鬼化作一陣煙跑了。


    “唉”,祁白辰歎了一口氣,眼眸卻看向腰間,“怎麽就是不聽話呢?跑得掉嗎?”


    沈絮又抖了抖,他算是明白了,師尊在指桑罵槐呢。


    看似在感慨鬼跑了,實則警告他不要再跑。


    那他就更加要跑了!


    沈絮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的,師尊總是要睡覺的,師尊一旦開始睡覺,就是他偷偷溜走的機會。


    現在他身體變小了,正好多了很多掩體,是逃跑的絕佳時機!


    祁白辰也沒有追那隻鬼的意思,徑直回了房間。


    他將沈絮從腰帶上取下,重新拿起棉簽,看樣子竟打算繼續方才的動作!


    沈絮知道躲不過,幹脆閉眼認命,他像一條蟲子那樣弓起身子,屁股乖乖撅起。


    既然躲不過,還不如順從點,還能讓自己舒服些。


    就在此時,再次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祁白辰手一頓,再次放下棉簽,眉宇之間已經透露出明顯不耐煩的神色。


    他將徒弟抓在左手手心,掩在袖子下,然後另一手將門拉開一條小縫。


    門外是店小二,他端著木托盤,上麵放著是一碟醬牛肉和一壺黃酒。


    “客官,這采米鎮的米下過耗子藥吃不得,但肉和酒您可以放心食用。”


    小二一邊說著,一邊自以為不經意地往房間裏麵偷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書逆徒後被師尊攻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烏兮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烏兮子並收藏穿書逆徒後被師尊攻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