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聽清。


    江別晚默默重複了一遍,麵上還有點不好意思。


    他剛才一時衝動,都忘了室友還在睡覺了,硬是把人叫醒聽他訴苦,怪讓人愧疚的。


    這麽想著,江別晚跑去廚房泡了杯茶回來,讓岑聿白喝點熱茶緩解一下疲勞,然後雙手合十,真誠的給他道歉。


    “抱歉抱歉,我剛才一時衝動,今天會長那句話太有殺傷力了,哽的我半夜都沒睡,實在沒辦法才跑來找你安慰的。”


    岑聿白喝了一口熱茶,感覺刺痛的神經好點了,抬眼看他,“今晚吃飯的時候怎麽沒說?”


    江別晚聞言垂下眼,手指扭捏:“這不是擔心我在你心裏的形象嘛,這個工作還是你介紹給我的,我怎麽好意思當你麵吐槽。”


    到半夜你倒是好意思了,岑聿白橫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壓壓抽痛的神經,“沈其琛跟你說了什麽,讓你這麽不爽?”


    他治不了江別晚,還治不了沈其琛嗎。


    江別晚順勢講了今天發生的事,衝動的情緒過去,開始冷靜下來分析。


    “你說會長是不是暗示我什麽?”


    暗示?岑聿白臉色逐漸變冷,看了一眼渾然不覺的江別晚,無聲笑了一下。


    江別晚聽不出來,他還不知道嗎,這種淺薄輕佻的,勾引人的小把戲。


    沈其琛想要勾起江別晚對他的同情心,產生感情基礎,誰料媚眼拋給瞎子看。


    “你跟他要了多少誤工費?”岑聿白問道。


    江別晚:“會長說工資翻倍。”


    “不夠,至少翻三倍,不然怎麽對得起你每天平白無故多出的工作量,負麵情緒聽多了對你自身也有影響,精神損失費也得要一點。”岑聿白用手指敲著杯沿,認真的說道。


    江別晚一聽覺得室友說的對啊,隨即認真點頭,“我會找機會跟會長溝通的!”


    很好,岑聿白看著江別晚鬥誌盎然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笑。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江別晚,沈其琛那些手段江別晚根本意識不到,因為他腦子裏就沒有男人看上男人這回事,他行動的第一目標,就是賺錢。


    他得想辦法讓江別晚意識到,勉強拿沈其琛做個對照組掃雷好了。


    *


    隔天江別晚上班期間,有個眼熟的陌生人過來找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


    江別晚看他一身黑,鬼鬼祟祟的樣子,不由得問,“你怎麽一副偷感很重的樣子?”


    來人擺擺手,示意這不重要,“我特地過來是想告訴你,要小心祝清。”


    江別晚思考了一秒,這不是會長上任的臨時助理嗎,他疑惑的問:“為什麽?”


    “看你長的這麽聰明,怎麽蠢蠢的呢,祝清喜歡會長啊,你說你要不要小心他。”


    來人急了,他特地跑來示好,不就是賭他會跟會長談戀愛嘛,不然他幹嘛冒著得罪祝家的風險。


    江別晚瞳孔地震,整個人怔在了原地,天啦,居然有人上班喜歡老板啊,這是多麽小眾的癖好。


    先等等,他印象中會長前幾任臨時助理,都是男人啊。


    那沒事了,原來是仰慕啊,嚇他一跳。


    區區前任競爭對手,不足為懼。


    “謝謝你的提醒,放心吧,他威脅不到我,對了你是誰?”江別晚好奇的問。


    來人臉抽搐了一下,“不是,我們昨天才在包廂裏見過……”


    江別晚一臉正色,他記得這附近有攝像頭來著,順勢表了個忠心,“在會長的耀眼光芒下,我哪裏記得其他人。”


    來人欣慰,怪不得沈其琛喜歡他,因為時間緊張,他鄭重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才走。


    江別晚從走廊回去,碰見幾個同事,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同事們對他很友好了,他們熱情的表情他打招呼。


    本想點頭示意就走的,江別晚腳步頓了一下,鞋跟摩擦地麵,改變主意,朝同事走去。


    以防萬一,還是問一下祝清是個什麽樣的人好了,同事們比他待的時間長,應該很了解他。


    “祝清啊,我對他印象不好。”


    同事小蔣誠實的說道,反正祝清都離職了,他說個陌生人壞話還怕對方知道啊。


    “他平時總仗著自己是會長臨時助理管這管那的,還不準我們聊會長的事。”


    另一個長頭發同事緊跟著吐槽:“就是就是,柳姐有一次送資料,出來的晚了點,就被他刻意針對到年底,非常記仇。”


    “聽說會長的隨筆,書本,小物件都被他偷偷拿走珍藏,變態的很。”


    “我懷疑我那次意外過敏也是他搞的事。”


    “啊對了,正好給江助提個醒,祝清心眼小,又偏執,他丟掉工作,不會記恨會長,估計會記恨你。”


    小蔣說著擔憂的看著江別晚,新來的臨時助理,人又好看,性情還好,還總想提拔他給會長提供情緒價值,這麽完美的人要是被那個瘋子盯上多倒黴啊。


    江別晚滿臉真誠:“謝謝大家,我會小心的!”


    *


    江別晚緊張了一個星期,啥也沒感覺到,再加上會長最近廢話越來越多了,江別晚很快就拋之腦後。


    在一個烈日炎炎的下午,江別晚從外麵回來,聽到辦公室裏麵同事們沸沸揚揚的,他好奇的推門進去,看到人群c位,他的工位桌上,躺著一隻脖子被咬斷的死老鼠。


    江別晚:“咦?”


    他一出聲,同事們紛紛過來擔憂的安慰他。


    “不知道什麽時候放的,等會我幫你扔出去。”


    “江助你一定被針對了,你放心我們都站在你這邊。”


    “某人也隻能搞這點小動作了。”


    “既然能通過我們的防護網,一定有臥底在幫他!”


    江別晚拎起死老鼠,仔細看了看它身上的咬痕,一臉驚喜,“你們誰養貓了?這麽可愛還給我捕獵了。”


    天啦,怎麽能讓江別晚手拿死老鼠!同事們腦海裏閃過這句,剛想接過來就聽到他說的話。


    同事們湊近仔細看,死老鼠身上確實有被貓咬斷的痕跡,難不成真是他們搞錯了?不是祝清那小子的下馬威?


    可學生會裏沒貓啊。


    江別晚迅速拿出手機下單幾罐貓罐頭,從兼職騎手的特優生手中接過,揭開蓋子就到處“咪咪,咪咪”的誘貓。


    路過的沈其琛見狀覺得江別晚到處誘貓的樣子太可愛了,大手一揮就在學生會安排了一隻真貓,吃喝拉撒都由他們輪流照顧。


    爽的江別晚當晚就跟岑聿白大言不慚會長有多懂事,他以後能公費擼貓了。


    公費擼貓沒幾天,這天江別晚一過來,就被同事通知又有新東西了,這次桌子上擺了一隻死兔子。


    他們調過監控,有一段被刪除了。


    一次死老鼠是巧合,又來一隻死兔子,再加上刪監控,這絕對被人針對了。


    一步步想要擊潰江別晚心裏防線。


    同事們義憤填膺,江別晚默默拎著死兔子準備離開。


    “哪用得著江助親自扔,我來就好。”


    一個熱心的同事伸手過來,江別晚麵帶憂色的用左手攔住他,“千萬別,我不想因為我而麻煩你們。”


    “而且這隻兔子還不知道怎麽死的,對方針對的是我,我不想連累大家。”


    江別晚說完,一溜煙的跑遠了,留下同事們感動的眼淚汪汪,看著他的背影。


    騎上自己的小心肝,江別晚一路向餐廳狂開,風馳電擎間還有空給岑聿白打了個電話。


    “兄弟,快來食堂,老地方,今天有特色菜麻辣兔頭!”


    騎速過快,江別晚的聲音和背景的風聲融合在了一起,岑聿白問了好幾遍才聽清。


    岑聿白來到他們常吃的那家,剛進去就看到江別晚和大廚在吵架。


    “來曆不明的食材我不做,萬一吃出毛病來怎麽辦!”


    江別晚:“唉呀,別這麽強嘛,這兔子我一摸就知道是被人掐死了,這麽肥美的兔子你難道沒有一股強烈想做菜的欲望嗎。”


    “沒有!我們餐廳有嚴格規定,你想吃我給你做不就行了,非要吃來曆不明的兔子幹嘛!”


    江別晚看著手裏的兔子歎息:“這麽肥的兔子,不吃可惜了,做人不能浪費食物啊。”


    沒聲了,江別晚抬頭,大廚已經溜了,估計不想跟他胡攪蠻纏了。


    岑聿白走到他身邊,垂眸看他,伸手拎過他手裏的死兔子,端詳了一會,問,“你從哪拿來的兔子?”


    學院最北邊的養殖兔?學生的寵物兔?實驗樓裏的實驗兔?


    江別晚:“被人針對來的威脅兔。”


    岑聿白:……


    說話間,大廚已經做好麻辣兔頭,冷吃兔端了上來,江別晚拿起就啃。


    岑聿白沒動,看江別晚這麽鎮定,顯然心裏有數,“針對你的人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我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江別晚啃完一隻兔頭一抹嘴,“我回去就跟會長打小報告!”


    第11章


    “那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


    岑聿白用果汁作酒,碰了一下他的杯麵。


    江別晚嘻嘻笑著將果汁一飲而盡,回去後馬不停蹄的去找會長告狀了。


    “會長,費助鍾助,我有一個大發現,我懷疑有人想對會長下手。”


    江別晚來到會長辦公室,敲門進去後,嚴肅又擔憂的看著沈其琛。


    費尋和鍾衡:?


    這麽大的事,他們怎麽沒聽到半點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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