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林楓已經和曹萱會合,正在通過那些掌握著誓書碎片的士兵,觀察著金陵戰場的情況。


    看著那些正在不斷湧出的惡鬼,以及那十二頭恐怖的巨人,曹萱皺著眉頭低聲問道。


    哪怕沒有身處真實的戰場,僅憑誓書的力量,透過士兵意識傳回的畫麵,她也感受到了這些怪物巨大的破壞力。


    子彈都無法擊穿的身體讓他們猶如戰爭機器一般能隨意衝進人群展開屠殺,人類在他們麵前就猶如玩具一般,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這些都是什麽東西?”


    林楓皺著眉頭吸了一口煙,沉聲說道:“不像是真正的妖怪,更像是神力糅合了某種東西的產物。”


    曹萱看了一眼站在廢墟正中心,站在虛幻盾牆裏操控著那十二隻屏風的周小天,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一年前他還是個凡人,至尊居然能把一個凡人改造到這麽強。”


    “恐怕他現在依舊還是個凡人。”林楓冷冷開口,語氣透著殺意,“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至尊沒有降臨在他身上,但卻有辦法賦予一個凡人這麽恐怖的力量,他甚至連覺醒者都不是。”


    “他不應該能容納這麽強的神力才對,還堅持了這麽久沒有出現衰退,連賀息霜那種人好像都沒辦法長時間承受這麽大的負荷。”


    “我看他更像是個載體,純粹的載體。”林楓盯著周小天胸前那些正在遊動的刺青細細打量著,“至尊不是借他的身體降臨,而是直接把神力用某種手段刻錄在了那些圖騰裏,避開了凡人肉體極限造成的束縛。”


    曹萱眯了眯眼眼睛,流露出思索的神色:“一定代價很大,否則他早就跟著軍隊來到東海了。”


    “十有八九是沒辦法離開金陵。”林楓語氣果斷,隱隱有了些猜測,“恐怕跟至尊的錨有關,未被他侵占的地方沒辦法為他提供力量,殺了他之後我要打開他的腦子好好看看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曹萱看了一眼陷入苦戰的突擊隊:“他們能成功嗎?”


    “不知道。”林楓輕輕搖頭,“我也沒把握,我們對至尊的了解太少,甚至看不明白他是怎樣把神力透過屏障的阻隔投射下來的。”


    “如果計劃失敗,我們拿什麽阻止至尊的下一步行動?”


    林楓轉頭看了一眼曹萱,又迅速收回目光,輕聲說道:“那我隻能親自去金陵殺了他。”


    “你在澳洲得到了對抗詛咒的方法嗎?”


    “領路者給了我一份祝福,能抵擋很短的時間。”


    “一旦至尊降臨在金陵,你和送死有什麽區別?”


    “等死不如賭一把。”


    ……


    金陵,秀水街外。


    大量士兵站在街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那些拔地而起的巨岩。


    原本平坦的城市,如今如同憑空長出了一座巍峨山嶽,這詭異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工程兵正在快速布置著炸藥,不斷對山體進行爆破,此時已經被炸開了一個大洞,但距離打穿還有距離。


    而且麻煩的是,在爆破的過程裏,某種力量似乎也在修複著破損的山體,周圍的岩石會不斷匯集過來修複破損,這大大延緩了爆破的進度。


    “操!”現場的指揮官憤怒地摘下帽子摔在汽車引擎蓋上,“把所有能控製岩石的覺醒者都給我調上來,再打不開這些石頭,全給我下崗!”


    正在眾人忙碌間,一名一直在感受著山體內部結構的覺醒者突然麵露喜色,大聲喊道:“團長!山體的自我修複好像停止了!”


    “什麽?確定嗎?”


    “應該沒錯,我懷疑是裏麵的叛軍力竭了!”


    “好!”指揮官大喜,“加把勁,破開這堆石頭,衝進去剿滅叛軍!”


    ……


    秀水街內,火焰肆虐的戰場上。


    流淌著血火的短刀斬破空氣,砍向巨人的膝蓋。


    巨人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來自身後的偷襲,又是剛剛給自己造成了傷害的螻蟻。


    他迅速轉身,一拳砸了下去,同時迅速移動腳步躲避對方的攻擊,顯然他也意識到了對手的實力,不願意膝蓋這個關鍵部位被砍傷。


    巨人臂展太長,速度又極快,被封鎖了進攻路線的通訊兵不得不放棄一舉砍開對方膝蓋的念頭,扭轉身形躲避那巨大拳頭的攻擊,一刀撩了出去。


    身形差距巨大的兩人迅速完成了又一次交鋒,巨人的手背留下一道傷痕,快速流出鮮血。


    明明是極其凶狠的一刀,放在普通人身上絕對可以開膛破肚,但巨人的身體實在太過龐大,以至於顯得那道新添的刀傷都有些渺小。


    但這依舊激怒了巨人,他狂吼著抓起一塊碎石朝著對方砸了過去。


    對巨人來說是碎石,對正常體型的人類卻是一塊能把汽車砸爆的大石。


    “小心!”


    同伴的提醒響起,巨石爆射而出掀起勁風,那名通訊兵顧不上回頭,隻能全力向斜前方撲去,堪堪躲過這恐怖的一擊。


    但還未等他轉身重新組織攻勢,第二枚石頭再次襲來,他立刻奔向掩體躲避。


    巨人怒吼著不斷砸出石頭,巨石如雨點般飛出,周圍的幾名巨人似乎收到了信號,放棄了自己的目標朝著這邊狂奔而來。


    “快幫他!”


    三名巨人一路狂奔,遇到阻礙要麽撞飛要麽跳過,迅速就對通訊兵完成了包圍。


    通訊兵跳到一座半塌的商店頂上,握著刀死死盯著正在逼近的敵人,緩緩朝後麵退去。


    藥丸徹底喚醒了他身體裏潛藏力量,並賦予了他微量的神性,原本殘破的身體被迅速修複並不斷朝著更強悍的狀態進化,狂暴的力量正在他的血管裏如江河般奔湧。


    但藥物帶來的巨大副作用同樣在迅速吞噬著他的生命,此刻他的皮膚下所有血管都臌脹起來,流淌在血液裏的高純度以太隨時可能撐爆他的身體。


    心髒如同火山一般,每一次跳動都在泵出滾燙的岩漿,皮膚組織在瘋狂排汗降溫,卻又被迅速蒸發,以至於他僅僅停留了一下,原地就蒸出大量水霧。


    也許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脫水,身體在凡胎無法承受的狂暴力量中燃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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