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千機”擅長機巧、暗器。同時他極其擅長易容，甚至，能永久改變一個人的容貌。
他在中原很有名，但幾乎都是惡名。
大抵在某些道上精進到一定地步，就會變得性情古怪，千機從不自稱魔教中人，也不依附於哪個勢力，見過他的人都說，這個人胡言亂語，常人根本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麽。
千機犯下過不少命案，據說會生生剖去人的麵皮，用來製作人皮麵具。凡遇心儀的麵容，無論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幼，皆會出手生生剖去其麵皮。所至之處，必是腥風血雨，令人避之不及。
如此惡貫滿盈，終於激起了整個武林的公憤。即便當時正道魔門正陷於激烈交鋒的泥潭，武林中人也要騰出手來，將他徹底殺死。一時間，無數頂尖高手紛紛出動，前去追殺。從古至今，稱舉世皆敵者不少，但真正能引動整個武林不計代價、不死不休追殺的寥寥無幾，千機就是其中之一。
千機此人性格古怪，並不屬於魔教，雖說傳言魔教教主是他的弟子，但若是真的，兩人之間顯然沒什麽師徒情分。魔教對千機被追殺無動於衷，千機也從未有去北夏逃難的表現。
這場追殺，從中原腹地起始，一路向南，千機在中原四處行走，江湖人也幾乎踏遍了整個中原的每一寸土地，其慘烈與執著，震動江湖。
最後，殺死他的，是華山首席弟子秦淨峰、此前寂寂無名的上官蓮。雖說千機本就因圍攻身體多處受傷，但僅僅二人就能將他拿下，也是了不起的壯舉。經此一戰，上官蓮聲名大噪，秦淨峰則被稱讚是未來可期，甚至能超越陸明絕的高手。
可惜那都已經是往事了，從前的讚許、追捧，與意氣風發的人們，皆已隨風而去。
數十年後，也不過是閑話而已。
說歸正題，千機自然不可能是那犯人——玉牒案發生的時候他墳上草都有三尺高了。
他本人死了，不過生前教導過不少弟子。比如萬文境……
摘星曾被懷疑過是其中之一。
但比起暗器、易容，摘星更因輕功聞名，而千機的輕功並沒被人特意提起過。
以他深不可測的武功境界來比較，或許他的輕功並非特別突出。
而玉牒案最後出現的這個人，其輕功並非絕頂，反倒是易容水平很高，出神入化，所以……
“你懷疑他是千機的弟子。”顧舒崖明白了。“但是，千機早已屍骨無存。他的確教過很多弟子，但是卻從沒有個確切的名字，找也是無處找起。”
“能找到的千機弟子，這裏不是有一個嗎？”謝斷雲道。“那人隻是墜入山崖，生死未卜，卷宗中也沒提過找到了屍體。所以，他或許還活著。”
“我想要找到他。”
“唯一的突破口，也隻有當初負責查案的陸墨書了。”
“其他人，受限於地位，大概知道不多。即便隨意接觸，也很難查出什麽。所以，我想要調查陸墨書。”
“……這就是你去陸府的原因？”
“嗯。”謝斷雲拿出發簪，展示給他。“這隻發簪……據說，和玉牒案有關。”
“陸墨書是經手了案件不假，可是刻著他字的發簪，又是怎麽聯係上的？這其中必有隱情。若你知道什麽，煩請如實相告。我現在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
很遺憾，對於這件事，顧舒崖也是無可奈何。
畢竟，陸墨書本人都不知道呢。
他上哪打聽去？
比起這個，顧舒崖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為何對千機的弟子感興趣？”
“莫非你與千機有仇怨？”
那應該去挖墳鞭屍，雖然可能……找不到墳，畢竟當年千機被殺以後，場麵堪稱萬人空巷，群情激憤。沒點功夫和身家，都沒法擠過去吐口唾沫。
“不。”
謝斷雲猶豫著，似是有難言之隱。
顧舒崖道：“若你不想說……”
“我想要易容，或者說，換臉。”
“……什麽？”顧舒崖一時愕然，沒能完全理解。
“罷了，這本就……不是什麽大事。你與我相識多年，也不該瞞著你。”謝斷雲歎了口氣。“我希望最好是，永久地，徹底改變我的臉。”
他的手不自覺地摸上了麵具。
“你……”
“我曾經說過，學醫，是為了醫自己。但是，醫術不管多高明……
“都無法，解決我一生之痛。”
“我試過無數種方法。我曾去過千衣閣，但即便是他們，也無法達到我希望的結果。”
這是謝斷雲從來不會提起的話題。顧舒崖從未在他口中聽過。
謝斷雲的臉……
顧舒崖看向他的麵具。
右臂，那些傷口，似乎又有些隱隱作痛。
盡管他知道那隻是幻覺。
謝斷雲臉上，也和自己有一樣的傷口嗎？
但謝斷雲很快便否定了他的猜測。
他佩戴麵具，絕非因為容顏太過驚豔引人覬覦，也並非臉上有什麽猙獰的刀疤劍痕需要遮掩，更非江湖中人臆測的那些曲折離奇的難言之隱。原因，簡單直白得令人錯愕。
“隻是因為……”謝斷雲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平靜的坦誠，他直視著顧舒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生得很醜。”
他在中原很有名，但幾乎都是惡名。
大抵在某些道上精進到一定地步，就會變得性情古怪，千機從不自稱魔教中人，也不依附於哪個勢力，見過他的人都說，這個人胡言亂語，常人根本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麽。
千機犯下過不少命案，據說會生生剖去人的麵皮，用來製作人皮麵具。凡遇心儀的麵容，無論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幼，皆會出手生生剖去其麵皮。所至之處，必是腥風血雨，令人避之不及。
如此惡貫滿盈，終於激起了整個武林的公憤。即便當時正道魔門正陷於激烈交鋒的泥潭，武林中人也要騰出手來，將他徹底殺死。一時間，無數頂尖高手紛紛出動，前去追殺。從古至今，稱舉世皆敵者不少，但真正能引動整個武林不計代價、不死不休追殺的寥寥無幾，千機就是其中之一。
千機此人性格古怪，並不屬於魔教，雖說傳言魔教教主是他的弟子，但若是真的，兩人之間顯然沒什麽師徒情分。魔教對千機被追殺無動於衷，千機也從未有去北夏逃難的表現。
這場追殺，從中原腹地起始，一路向南，千機在中原四處行走，江湖人也幾乎踏遍了整個中原的每一寸土地，其慘烈與執著，震動江湖。
最後，殺死他的，是華山首席弟子秦淨峰、此前寂寂無名的上官蓮。雖說千機本就因圍攻身體多處受傷，但僅僅二人就能將他拿下，也是了不起的壯舉。經此一戰，上官蓮聲名大噪，秦淨峰則被稱讚是未來可期，甚至能超越陸明絕的高手。
可惜那都已經是往事了，從前的讚許、追捧，與意氣風發的人們，皆已隨風而去。
數十年後，也不過是閑話而已。
說歸正題，千機自然不可能是那犯人——玉牒案發生的時候他墳上草都有三尺高了。
他本人死了，不過生前教導過不少弟子。比如萬文境……
摘星曾被懷疑過是其中之一。
但比起暗器、易容，摘星更因輕功聞名，而千機的輕功並沒被人特意提起過。
以他深不可測的武功境界來比較，或許他的輕功並非特別突出。
而玉牒案最後出現的這個人，其輕功並非絕頂，反倒是易容水平很高，出神入化，所以……
“你懷疑他是千機的弟子。”顧舒崖明白了。“但是，千機早已屍骨無存。他的確教過很多弟子，但是卻從沒有個確切的名字，找也是無處找起。”
“能找到的千機弟子，這裏不是有一個嗎？”謝斷雲道。“那人隻是墜入山崖，生死未卜，卷宗中也沒提過找到了屍體。所以，他或許還活著。”
“我想要找到他。”
“唯一的突破口，也隻有當初負責查案的陸墨書了。”
“其他人，受限於地位，大概知道不多。即便隨意接觸，也很難查出什麽。所以，我想要調查陸墨書。”
“……這就是你去陸府的原因？”
“嗯。”謝斷雲拿出發簪，展示給他。“這隻發簪……據說，和玉牒案有關。”
“陸墨書是經手了案件不假，可是刻著他字的發簪，又是怎麽聯係上的？這其中必有隱情。若你知道什麽，煩請如實相告。我現在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
很遺憾，對於這件事，顧舒崖也是無可奈何。
畢竟，陸墨書本人都不知道呢。
他上哪打聽去？
比起這個，顧舒崖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為何對千機的弟子感興趣？”
“莫非你與千機有仇怨？”
那應該去挖墳鞭屍，雖然可能……找不到墳，畢竟當年千機被殺以後，場麵堪稱萬人空巷，群情激憤。沒點功夫和身家，都沒法擠過去吐口唾沫。
“不。”
謝斷雲猶豫著，似是有難言之隱。
顧舒崖道：“若你不想說……”
“我想要易容，或者說，換臉。”
“……什麽？”顧舒崖一時愕然，沒能完全理解。
“罷了，這本就……不是什麽大事。你與我相識多年，也不該瞞著你。”謝斷雲歎了口氣。“我希望最好是，永久地，徹底改變我的臉。”
他的手不自覺地摸上了麵具。
“你……”
“我曾經說過，學醫，是為了醫自己。但是，醫術不管多高明……
“都無法，解決我一生之痛。”
“我試過無數種方法。我曾去過千衣閣，但即便是他們，也無法達到我希望的結果。”
這是謝斷雲從來不會提起的話題。顧舒崖從未在他口中聽過。
謝斷雲的臉……
顧舒崖看向他的麵具。
右臂，那些傷口，似乎又有些隱隱作痛。
盡管他知道那隻是幻覺。
謝斷雲臉上，也和自己有一樣的傷口嗎？
但謝斷雲很快便否定了他的猜測。
他佩戴麵具，絕非因為容顏太過驚豔引人覬覦，也並非臉上有什麽猙獰的刀疤劍痕需要遮掩，更非江湖中人臆測的那些曲折離奇的難言之隱。原因，簡單直白得令人錯愕。
“隻是因為……”謝斷雲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平靜的坦誠，他直視著顧舒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生得很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