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什麽空間係魔法,白露好奇起來,也不知道這些修真法術是如何運行……


    如果有時間,他還真想研究一下。


    前頭十數人都是沉默而緊張地上去,唯獨到了梁滿穀處,他頓步問了一句:“前輩,您就是考官嗎?”


    少女看他一眼,對這句前輩受之泰然,卻也答了:“我不是,考官在上頭。”她指了指金玉台。


    “謝謝前輩,嘿嘿。”梁滿穀也走了上去。


    排在梁滿穀後麵的問道者心念一動,也問道:“前輩,若試煉通過,入宗能自己選擇拜入誰門下嗎?”


    少女同樣冷臉耐心回答:“你不可以,前三名可以。”


    “……嗚,謝謝前輩。”


    “求問前輩,以往試煉通過者幾何?”


    “收錄人數不定,若無過關者便空缺一屆,若都是俊才,悉數入宗也可。”


    “前輩,您多大年紀了?”


    “三百八十歲。”


    少女麻木地回答著問道者們入關時五花八門的提問,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當師姐真煩。


    直到麵前站了名身穿一身奇怪毛衣服的年輕人,璀璨的綠眼睛盯著她,微帶羞赧。


    兩人對視了兩秒。


    白露:“前輩,午餐什麽時候提供啊?要等試煉完嗎?”


    少女木然的表情微微裂開:“?”


    白露臉上是極為真摯而無辜的表情:他穿過來這麽久隻吃了頓茶點嘛。


    第2章


    少女在入門試煉打了這麽久的雜,還是頭一次遇到有考生問這種問題,嘴角微微抽搐一下,說道:“……試煉完便有餐食,無論通過與否。”


    “謝謝前輩。”白露由衷開心,以他現在的處境,能白吃一頓是一頓。


    白露也拾階而上,三兩級後,隻覺得眼前一花,定睛再看,已經是另一片天地。


    他與其他四名問道者同處一條木舟,舟行湖上,煙波渺渺不見邊際,稍遠有一處草洲。


    “爾等須抵達湖心洲,並拿到試煉令牌,便算通關。”那位知客的少女修士聲音在他們耳邊茫茫響起。


    白露一看,除他以外的四個人之中居然有個熟麵孔,正是梁滿穀。


    兩人好歹也是聊過幾句天的交情,白露衝他點點頭。


    “大家小心,這湖肯定不簡單。”另一個考生也道,帶頭拿起了船槳。


    正說著,湖心草洲上一隻巨蜃緩緩打開,吞吐氣息,一時天地變色,烏雲壓頂,湖麵無風起浪,水底似有數抹黑影掠過,令小小的木舟隨之晃動。


    眼前原本空曠可以直接看見草洲的水麵,更是緩緩升起了數座廢棄的大船,蛛網密布,上麵攀爬著一些手臂那麽長的蜘蛛,蛛眼毫無感情冷冷看來,令人遍體生寒。


    眾人抓緊船舷,梁滿穀從懷中掏出一麵鏡子,對準前麵看去,但是鏡子內白茫茫一片,他遺憾地歎氣:“這裏麵不能用任何法器。”


    這個可是他從一個世家子弟那裏打賭贏來的,本以為能派上用場。


    那隻能靠自身了,現下五人同舟……


    梁滿穀腦子迅速轉動,大聲道:“諸位,那是玄蜃,吐出的蜃氣遇到水麵可化為真實無比的幻影,但其實傷不了人。這一關定是考驗我們的定力,傳說隻要心境堅定,就能看破幻影,不受幹擾。莫要驚慌,一同向前——”


    舟下黑影再次掠過,一條巨大觸手甩在木舟上,險些翻船。


    “你管這,叫幻象?”同組的考生麵色難看地道,看梁滿穀的眼神也充滿了懷疑。


    梁滿穀卡殼了一下。


    還是方才帶頭的考生為他解釋:“我也看到過記載那種巨蜃的筆記,的確可以創造幻象,而且五個人劃船比一個人快,入宗人數上不封頂,他何必騙咱們。”


    “當務之急,還是一同協作過關。”


    五人一個掌舵四個劃槳,盡量避開那些爬滿詭異生物的大船。可是避無可避,一隻巨大的蜘蛛竟從四五米外張口吐絲,蛛絲黏在木舟上,蜘蛛便順著蛛絲快速爬過來。


    “拍它拍它!”


    大家要聯合防禦,但眼前水下忽的七八條觸手同時破開水波,吸盤幾乎近在眼前。


    前狼後虎,五個人儼然是不夠用了。


    梁滿穀隻聽身後傳來一個波瀾不驚的聲音:“好克啊。”


    接著又悠悠說:“別管那觸手啦。”


    他正是慌亂之時,聞言也不管那麽多了,下意識順著這個聲音做,船槳狠狠拍向大蜘蛛,將其掃進了水裏。


    再看麵前的觸手,已狠狠掃至麵前……


    然後毫無感覺地從身體間穿了過去。


    “是幻覺?”


    梁滿穀感覺衣服都濕透了,也不知道是湖水還是冷汗浸的。他看向方才提醒自己的白露,驚歎地道,“這種情況下,你還能保持定力,看穿幻象?”


    “不是,我剛好帶了這個。”白露抬手,給他看手裏一物。


    兩個圓圈用金屬連接,中間是透明的鏡片。


    梁滿穀隻見白露把這法器以某個角度校準好,讓他們從鏡片往外看,隻見鏡片內某些海獸、船隻的顏色竟是比其他要淺淡得多!


    梁滿穀呆了:“為什麽你的法器能用?”


    “這不是法器啊。”硬要說,這勉強算是魔法道具,是白露自己製作的偏光眼鏡。白露有點輕度近視,平時不用戴,偶爾幹些細致活兒或者識別水晶的時候就戴上。


    白露尤其擅長水係魔法,一照麵就覺得水麵有些不對。


    這巨蜃製造的幻象是蜃氣投射的,存在水麵反光,白露的近視偏光鏡在某個角度可以消除反光,從裏麵看過去,凡是巨蜃製造的幻影,對比度就低很多。


    簡單的物理原理。


    ……怎麽說呢,白露雖然不在華夏上學,但他的華夏家長可沒停止給他報課後補習班。


    ……


    金玉台上,十數名考官與數十名看熱鬧的弟子查看各個試煉境地情況,已經有不少問道者掉下小舟,失去試煉資格。當看到這一幕時,不由沉默了。


    這算不算違規呢?


    但那東西……似乎的確沒有法器的痕跡……


    “如何?”當中一人轉頭道,他容顏停留在四十許,兩鬢先白,從站位看就知地位不一般。


    此人身旁的修者一身白衣,雙目還覆著綢帶,隻露出高挺的鼻梁,與抿出冷淡弧度的嘴唇。他手裏正掂著一方帛書,就像不曾注意過場內,聞言微微偏頭,“並未違規,繼續。”


    旁人也點頭:“且看後頭。”


    ……


    小木舟在湖麵平安避開真水獸,行進速度很是快。


    隻見前方一隻帶殼的生物緩緩浮出水麵。


    有人驚呼:“贔屭!”


    白露也看了一眼:烏龜就烏龜,還那麽多名字,欺負我外地人。


    “真的。”白露低頭看了眼鏡片道。那就得避開。


    五人微調方向,要錯開這隻大烏龜。


    “那贔屭背上好像寫了什麽……”有人疑惑地道,定睛看去,默念了幾句,不由震驚,“老天,這是!!”


    “是什麽?”梁滿穀坐在另一邊,看不清。


    但也不需他看,那贔屭居然口吐人言,念的是修煉口訣:“隨我持守,即成太上琉璃決,成就築基修為。身如琉璃,畢而靜息……”


    這不但是極為上乘的修煉功法的口訣,還有現成的講解可快速入門,看一眼,入耳中,當下有人心癢難耐,明明想著要等入門修煉,在這巨大的誘惑麵前,都不知是主動還是被動,隨著運轉……


    是啊,天下仙宗何其多,玄山弟子萬千,又有記名弟子、內門弟子、真傳弟子等區分,入門也不一定能修到最上乘功法,更別提後頭的第三關,都不一定能過,一關定然比一關難。


    若是現在修了此訣,至少有了保證。


    梁滿穀額頭冒汗,當即看出這贔屭雖然一動不動,卻比之前那些水獸凶險多了。


    但那聲音直往耳朵裏鑽,他心神震蕩,沒辦法,放下船槳,捂住耳朵大喊:“我不修我以後有更光明的未來,我將當上玄山仙宗宗主……”


    一時間,其他四人都放下船槳,或是修煉,或是抵抗。


    隻有白露,聽了十秒,“……什麽意思啊。”


    文言文,完全聽不懂!


    好像蘊涵了一些陌生的力量,但是不如他的魔力飽滿啊。


    遂抄起船槳就往前劃。


    還是早點把試煉做完吃飯比較靠譜。


    隨著木舟距離贔屭漸遠,那聲音也小了。


    梁滿穀放下手,心有餘悸,看著埋頭劃船的白露,一時說不出話來,半天憋出個新稱呼:“哥……”


    “撲通。”


    卻聽身後一聲響,梁滿穀看去,是同船那位最開始組織大家劃船的試煉者跳下了船!


    “我還沒聽完,我還沒聽完……”他朝著贔屭的方向奮力遊去。


    另一位試煉者見狀,仿佛受到了鼓勵,同樣跳下了船,梁滿穀攔都來不及,眨眼間船上隻剩他們三人了。


    梁滿穀隻覺得人生無常,歎息一聲,就要抒發一番情感,“噫!此番正是……”


    “劃啊,快到了。”白露催促道,“不要偷懶了,怎麽就我一個人在劃。”


    “噢,噢。”梁滿穀那滿腹愁情被打斷,趕緊舉起船槳一起劃,一點沒有被催促的不滿,隻覺感激白兄。


    眼看草洲接近,巨蜃身形都可見,梁滿穀甚是激動。


    “等等,船漏了!”另外一名試煉者驚呼一聲,兩人看去,還真是,船底不知何時被水獸鑿裂,此時已經禁受不住,汨汨冒水。


    試煉者撲過去用身體堵住,但那船身竟出現水痕形成的幾個字:三者必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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