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自雲層降落,瞬息跨越不知幾萬裏的垂直距離,精準地劈在孟禮身上。


    孟禮第一反應不是痛,而是懵。


    雷劫攻擊的不止精之屬的肉身,還有神之屬的靈魂。


    它臨身的刹那,裹挾煌煌天威的雷音在孟禮的腦海炸響,轟鳴震蕩,讓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唯留一絲清明,憑借多次模擬形成的本能調動真氣運行逍遙禦風裏的鑄基法門,融合自己精氣神。


    等腦子裏的空白消散,孟禮才後知後覺地感知到雷電劈在身上帶來的感覺。


    痛!


    非常痛!


    渾身劇痛!


    就像全身皮膚讓人用刀片劃開剝去,然後痛感在一瞬間爆發。


    在可怕痛感的刺激下,孟禮的感知靈敏度大幅度提升,察覺運轉鑄基法門見效,自身精氣神融合往前邁了一步。


    他想加速,但很快,這疼痛就被麻痹取代。


    孟禮的感知遇到阻礙。


    不等他適應和查看自身的狀況,又一道雷劫降下。


    雷音炸響,孟禮的腦子再次陷入空白,接著是疼痛。


    這次他感覺自己好似被人在全身刮肉一般,感知到隨著功法運行,自身精氣神融合邁出第二步。


    下一瞬,他又陷入了麻痹。


    未幾,第三道雷劫降下。


    孟禮腦子空白,隨後的疼痛仿佛被人抽去全身經絡,精氣神融合邁出第三步,繼而是麻痹。


    第四道雷劫降臨。


    孟禮腦子再度空白,緊接而來的疼痛宛如被人敲打全身的骨骼。


    精氣神融合邁出第四步,麻痹!


    第五道雷劫。


    腦袋空白,疼痛是遭人吸髓一般,融合邁出第五步。


    麻痹!


    第六道雷劫!


    空白,難以言喻的劇痛,融合邁出第六步。


    麻痹!


    第七道!


    孟禮麻木了。


    第八道!


    孟禮:“……”


    第九道!


    孟禮意識陷入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孟禮的意識恢複清明,發現自己變成了——一條魚!


    一條黑白雙色交織流轉的陰陽魚!


    他身處的地方是一條光怪陸離的未知河流。


    之所以說河流未知,是因為他看不到這河的邊際,“河流”的概念是從冥冥中知曉的。其中流淌的東西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水,而是無數浮光掠影一樣的畫麵。


    它們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清晰可見,有的朦朧模糊。


    河流因此顯得光怪陸離。


    可不管如何,這些光影畫麵都奔流不止,以至於孟禮能看到的隻有冰山一角。


    當他被一些畫麵吸引,遊動追逐,立即察覺到自身有異。


    從開始的位置往下追逐,孟禮發現自身光色向外發亮,但形體渙散,生出虛弱之感。而向上追,則恰好相反,光色內斂黯淡,形體越發凝實,明顯在變強。


    發覺這點,孟禮毫不猶豫往上遊。


    在遊動過程中,他明顯感覺自身在變強。


    強到一定程度後,孟禮於冥冥中捕捉到一線靈光,心神陷入一種玄之又玄的領悟狀態。


    破而後立,向死而生……


    在這過程中,他似夢似醒,向上遊動變成本能。


    不知遊了多久,孟禮退出悟道狀態,隱約看到遠處有光,光裏有個人影,在向自己招手。


    他瞬間被其吸引,朝對方遊了過去。


    待到近前,孟禮福至心靈,催動自己領悟所得,一頭紮進光裏。


    不料這光似泥潭一般,沒法兒一紮就透,他隻能一點一點地往前遊。


    在遊的過程中,孟禮身上黑白兩色交織不斷,光芒大作。


    待光芒消散,陰陽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十歲的孩童。


    就在這時,之前在光裏朝孟禮招手的人影撲了過來,一頭竄進孟禮身體裏。


    孟禮發現了這點,卻來不及應對。


    因為下一秒,他就脫離了光的範圍,遇到了——雷擊!


    ……


    雨天,密林。


    矮小的老人一臉痛苦,趴在地上對少女發出嘶吼。


    “動手啊,馮寶寶!”


    “動手啊!”


    “就算沒有今日之戰,老夫也要油盡燈枯了。”


    “能在最後給楚嵐,給那些甲申後裔掃除些禍患,老夫已經心滿意足了。”


    “快動手啊,馮寶寶!”


    “還要老夫求你不成?!”


    名為馮寶寶的少女目光微動,左手抓住老人衣領將之提起,右手並作刀狀,一掌洞穿老人的胸膛,隨後鬆手。


    老人感受到痛苦消散,麵露解脫之色,身體失去支撐,無力地跌落在地。


    “楚嵐就……拜托了!”


    最後的叮囑說完,老人雙目閉合,生機消散。


    看著這一切,馮寶寶麵無表情。


    站在他旁邊的高瘦男人搖頭一歎:“阿無,走球了。”


    馮寶寶點點頭。


    正當兩人轉身打算離開時,一道驚雷從天而降,直直地劈在不遠處,在地上轟出一個大坑。


    高瘦男人嚇了一跳,下意識護著馮寶寶躲到一旁。


    直到確定沒有雷劈下,他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而後轉頭看了一眼死去的老人,驚疑不定道:“這個人是啥子來頭喲,死了居然還惹得天老爺冒火?”


    馮寶寶歪了歪腦袋,指著被雷劈出來的大坑道:“那氹兒的坑坑頭有人。”


    高瘦男人登時麵露驚容。


    那坑的位置他記得之前是沒人的,結果被雷劈出坑之後卻有了人,這……


    要麽是之前位置的地下埋了人,要麽那人是被雷劈到這兒來的。


    無論答案是哪個,坑裏的人都不簡單。


    這時,馮寶寶歘地竄到了坑邊上,看清裏麵的人以後,她衝高瘦男人招手道:“狗娃子,是個男娃兒,還活著。”


    高瘦男人見狀,先是一驚,繼而不知想到什麽,無奈一歎,走到馮寶寶身邊,往坑裏一瞧,發現果然如此。


    “咋個辦?”馮寶寶問。


    高瘦男人摸著下巴想了想:“弄回去,等他醒轉了來再說。”


    說罷,他跳到坑裏,把裏麵的孩童扛到肩膀上,隨後輕鬆跳出坑外。


    “阿無,走球。”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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