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段譽一行人乘船前往參合莊。


    行至曼陀山莊附近,幾人忽見一條小船自岸邊駛出。


    古怪的是小船上隻有一人,那人風姿綽約如人間富貴花,又帶著幾分飄渺仙氣。最重要的是她獨立於船上,並未撐槳劃船,小船卻無風而動,平穩行駛著,且速度不慢。


    盞茶的工夫,小船便靠近,看其方向,同樣是去參合莊。


    船近了,幾人看清船上之人的模樣。


    段譽立時麵露驚喜,激動地張口喚道:“仙子姐姐!”


    見此,段正淳、秦紅棉、朱丹臣、褚萬裏一愣。


    小船上,王語嫣側了側頭,看四周無別人,這才把目光投向段譽一行人,然後微微蹙眉。


    因為她認出了秦紅棉。


    對於秦紅棉被李青蘿放走的事,王語嫣是知道的。木婉清出現在參合莊以後,她曾問過孟禮,之後又問過李青蘿,得到的答案是那場刺殺是個誤會。


    王語嫣回想了一下,信了。


    因為秦紅棉母女的武功在她眼裏屬實一般,休說她了,就是李青蘿手下那些健婦也能應對。


    這樣的水平來搞刺殺,不是誤會難道是認真的?


    之後她便沒多想。


    此刻再見到秦紅棉,王語嫣不由疑惑,轉瞬注意到對方所乘船隻行駛的方向和自己一致,心中頓時有所猜測。


    如無意外,對方應該是衝著木婉清來的。


    就在王語嫣心中得出結論時,段譽見她望向自己這邊,內心興奮不已,連忙整了整衣服,拱手見禮:“仙子姐姐,在下段譽。我們之前見過的,在太湖岸邊,還有……”


    說到後麵,話語忽然止住。


    因為段譽想起自己在參合莊門口的表現,感覺難以啟齒。


    同時,他心中惴惴,瘋狂回想當時王語嫣有沒有注意到自己。


    段正淳見段譽這般表現,心中了然,明白自己這兒子應該是對眼前的少女有意,不由認真打量起王語嫣。


    這一打量,他忍不住皺眉。


    王語嫣的容貌和氣質無可挑剔,無愧段譽“仙子姐姐”的稱呼。


    隻不過,其眉眼給他幾分莫名的熟悉感。


    但段正淳可以確定,自己和眼前的少女是頭次見。


    約摸二九年華的少女,貌若天仙,頭次見麵,莫名感覺熟悉。


    幾個要素一綜合,段正淳迅速聯想到鍾靈、木婉清的情況,心中隱隱感覺不太妙,難不成……


    秦紅棉同樣看出段譽那點心思,內心不由古怪。別人不清楚,她可是知道王語嫣是李青蘿的女兒,而且已經有意中人了,和自己女兒木婉清心儀之人是同一個。


    而木婉清和段譽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這關係……屬實有點亂!


    後麵的朱丹臣和褚萬裏也在打量王語嫣,而後瞳孔微縮。


    蓋因兩人注意到王語嫣所在的小船底部有真氣環繞。


    這讓他們瞬間明白小船能自動行駛的原因,而船上隻有王語嫣一人,所以這真氣來源不言而喻。


    一時間,二人對視一眼,腦海裏不約而同冒出一個詞——以氣禦船!


    如此手段,他們是頭次見,能想到的相關事例隻有少林達摩祖師一葦渡江。


    問題是王語嫣看著雙十年華不到,竟有這等手段,實在匪夷所思。


    段譽這邊幾人心思各異,王語嫣同樣心念閃轉。


    她聽到段譽自我介紹的話,想起了與其有關的信息,蛾眉為之一蹙。


    王語嫣對段譽本沒有什麽印象。


    遊湖那次遠遠觀瞧,她注意力全在孟禮身上,根本沒留意段譽的模樣,隻是從孟禮那兒知道有這麽一個人。


    昨天跟孟禮一起出麵時,王語嫣眼裏同樣隻有孟禮。


    後來阿紫被孟禮罰閉門思過,她去探望,方從其口中聽了一耳朵。據阿紫說,阿碧用碧海潮生曲震懾眾人時,段譽的表現十分顯眼和不堪,不僅中招了,還當眾顯露意亂情迷的淫癡之相。


    如此表現,再結合他是段正淳之子,王語嫣立即把段譽打入貪花好色還不負責的渣男行列。


    有這先入為主的印象在,她此刻見到段譽,心中自無半點好感,隻覺厭惡。


    於是,她麵色一冷,拂袖加大真氣輸出,禦使小船加速前行。


    段譽還在糾結,見狀愣了一下,下意識問段正淳:“爹,仙子姐姐怎麽突然走了?”


    段正淳這時也注意到王語嫣以氣禦船的手段,因猜疑對方身份而皺起的眉頭不由更深,直接擰成一個川字。聽到段譽的話,他不答反問:“譽兒,你知道這位姑娘叫什麽名字,父母是誰嗎?”


    段譽搖頭。


    他要是知道這些,早想辦法上門拜訪了。


    秦紅棉道:“我知道。”


    瞬間,在場的人齊齊看向她。


    秦紅棉望著段正淳,表情似笑非笑:“她叫王語嫣,出身姑蘇王氏。至於她娘,淳哥你也認識……”


    說到後麵,她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引人遐想。


    段正淳順著引導一想,表情當場僵住:“阿蘿?”


    他幾個有名有姓的情人都是娶了刀白鳳之後遇到並發展出來的,李青蘿就是其中之一。李青蘿由丁春秋養大,自然不是好相與的。知道他已娶妻,她強勢地逼他殺掉刀白鳳娶自己。


    這事段正淳於公於私都不可能答應,隻好跑路,後麵也沒有再和李青蘿聯係。


    因為他怕再次遭到逼迫。


    不過,二人畢竟有過一段情,段正淳對李青蘿後來的情況有所耳聞,知道她嫁入了姑蘇王家。隻是多年沒聯係,他並不清楚李青蘿丈夫已死,還有個女兒,且母女倆就住在離參合莊不遠的曼陀山莊。


    當下經秦紅棉引導,段正淳才記起來。


    他表情僵住,一是想到李青蘿當初的強勢,二是結合方才的情況,對王語嫣的身份有所猜想。


    原本段正淳就算風流,亦不至於見到一個少女就聯想對方是自己女兒。


    無奈鍾靈、木婉清例子在前。


    鍾靈還差點和段譽產生違背倫常的醜聞。


    此番幾人又是為木婉清來的。


    這種情況下,段正淳想到自己多不勝數的風流債,難免草木皆兵。


    尤其是段譽剛才表現得對王語嫣有意。


    段譽知道這些,見自家老爹似真認識仙子姐姐的娘,同樣對其身份產生猜測。


    然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朱丹臣和褚萬裏作為經常護衛段正淳出去浪的親信,對自家王爺的風流事自是有了解,當下隱隱猜到一二,一時不禁臉色古怪,然後不約而同抬頭看起了天空。


    稍許,段譽回過神,僵硬地轉過頭問段正淳:“爹,你方才說的‘阿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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