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淵鎖獄,是命魂界最隱秘的地方之一,常人根本無緣知曉其存在。


    據說,這裏囚禁著那些曾經試圖篡改命魂法則、或者觸犯“命魂至印”的逆命者——他們或被廢去魂根,或被植入“靜印禁魂”,終身無法離開此淵半步。


    而我,如今以“命圖重繪者”的身份,第一次踏入這被視作禁區的深淵。


    我走在昏暗的魂骨長階上,每走一步,便有一根黑色鎖鏈從虛空中探出,輕輕拂過我的命印,像是在確認我的身份,又像是在警告。


    蘇若雪就站在我身旁,雖說此行凶險重重,但她的目光沒有一絲退意。


    “若雪,要不要……”


    “別說讓我回去。”她打斷我,輕聲道,“你走到這一步,我怎會不陪?”


    我笑了笑,沒再多說。


    走到魂淵主門前,一位身披玄紋戰甲的老者從黑霧中現身,雙瞳如鷹,語氣森冷:


    “林凡,命圖重繪者,憑令入淵。”


    我遞上命相親授的魂卷,老者僅看了一眼,便輕輕一揮。


    “啟——獄——門!”


    轟!


    一道貫穿天地的鎖魂長鏈破空而鳴,巨大的灰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濃烈到極致的命魂壓製撲麵而來。


    我感覺魂魄都像是被利刃切割,幾乎窒息。


    “跟緊我。”我對蘇若雪道。


    她點頭,一把握住我的手:“一起。”


    踏入魂淵的瞬間,識海猛然震蕩。


    無數破碎的命魂殘響,如同被斬碎的舊日回憶,在耳畔低語。


    “命軌斷裂……魂圖崩毀……”


    “我們不是叛徒……我們隻是拒絕成為工具……”


    “……重繪者?還有人敢站出來嗎?”


    我緊咬牙關,識海中逆命真印浮現,強行驅散那些幻響。


    我們一路深入,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一片滿是封魂鐵柱的區域展現在眼前。


    每一根鐵柱之上,都囚禁著一名身披鎖印的命魂強者。他們或閉目不語,或麵容扭曲,早已非人非鬼。


    “蘇醒者,編號s-13,林淵——位置未知,視為最高級封印對象。”


    我猛然站定,盯著不遠處的一根空柱。


    “林淵……”我喃喃。


    那是我兄長的名字。


    命魂係統早已標記他為“核心試驗逃逸者”,卻從未真正對外說明他的存在。


    “他,曾是命狩的執行者。”


    一道低沉的聲音自旁邊響起。


    我轉頭,赫然看到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正倚在柱底,他的眼眸沒有光,卻讓我感到一股異樣的熟悉感。


    “你是誰?”


    “我叫魂野。”


    他緩緩抬頭,露出一道刻入命魂的印記。


    那是我父親林震天的家族印!


    我心頭猛地一震。


    “你是……我父親的兄弟?”


    他點點頭。


    “你父親為了保護你和林淵,曾與命狩係統周旋多年,最後失蹤。”


    “我因拒絕參與命狩係統的‘命印提煉計劃’,被關進這裏。”


    “你……終於來了。”


    我大腦轟然作響,所有片段在心中炸裂。


    我的兄長林淵、父親林震天、甚至我自己的命魂覺醒——全都被命狩係統布局早已寫入圖卷!


    “你父親臨走前留下一句話:‘逆命之人終將歸元,唯魂獄可見真軌。’”


    我猛然抬頭,看向魂淵更深處。


    那一刻,我感覺到有一道熟悉而又危險的氣息,在遙遠的黑暗中,悄然睜開了眼。


    我盯著那片混沌深淵的盡頭,心口如擂。


    父親的背影仿佛在那片黑暗中沉浮,而兄長林淵的氣息,就在那股魂息深處若隱若現。那不是錯覺,是我與林淵之間命魂血脈的共鳴。


    “我要下去。”我轉頭看向魂野,“那地方,埋著我該知道的一切。”


    魂野靜靜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你若下去,便等於徹底脫離命魂界既有軌道,成為係統的刪印首位。”


    我毫不猶豫地開口:“我不在意。”


    “即便……真相讓你無法承受?”


    “我承得起。”


    他輕輕歎息,揮了揮手,一道漩渦般的魂印之門在前方浮現:“那就去吧。願你歸來之日,仍是你自己。”


    我牽著蘇若雪的手,毫不猶豫地踏入魂印之門。


    黑暗襲來,沒有一絲光明,沒有盡頭,也沒有方向。


    我甚至無法確認時間的流動,唯一真實的是那一聲聲,在我識海中反複響起的呼喚:


    “林凡……”


    “你來了……”


    “該輪到你,執筆新命……”


    忽然,一道磅礴魂力自虛空壓來,我下意識護住蘇若雪,卻在瞬間被那魂力吞噬——


    當我再次睜眼,我們已不在魂淵,而是出現在一座灰白色的祭壇上,天空呈現出一種古怪的死灰色,遠處浮現著無數巨大的魂鏈,纏繞著一座破碎的魂碑。


    蘇若雪緊緊抓著我的手,臉色蒼白:“這裏……像是命魂的源極。”


    “不,是命淵。”我沉聲道。


    “命魂界所有‘被刪印’之人的命軌殘印,全都封存在這裏。這裏是命狩係統最深的回收池。”


    我低頭,看見祭壇中央浮現著一道模糊身影。


    他緩緩站起,眼中透出一絲熟悉與陌生交織的深意。


    “林凡。”


    那是……我兄長,林淵!


    “哥?!”


    我猛然踏前一步,眼中掠過數不清的疑問與激動,但林淵隻是平靜地看著我,聲音低沉:


    “我以為你……不會來得這麽早。”


    “這麽早?”


    “你原本的命軌,是在兩年後才會觸碰‘魂圖重繪’的核心。”


    “可惜,你太快了。”


    我神情一凜。


    “哥,你……你到底怎麽回事?你……是被囚禁在這?”


    “不。”


    林淵緩緩伸手,撫摸著祭壇上的殘魂鎖鏈,“我是主動留下的。因為我,是‘命狩係統·零號體’的前任控製者。”


    轟——!


    我的腦中仿佛炸裂出無數道雷霆!


    “你說什麽……?”


    林淵轉身,露出背後那一道貫穿整個靈脊的命印裂痕:“我曾被選中,成為‘魂控者’,控製命狩執行程序,以維穩命魂軌跡。”


    “可我後來發現,那一切,不過是係統‘淘汰自由意誌’的陷阱。”


    “它用我,試圖‘淨化’所有逆命者。用血脈,用犧牲,換來命魂的永恒穩定。”


    我咬緊牙關,低吼:“你就為了反抗它,就放棄了我們?”


    “不是放棄,是救你。”


    林淵目光灼灼地看向我,“你才是真正的逆命種子。你擁有吞天塔,擁有重繪命圖的可能。”


    “而我,隻是一枚……預先部署的棋子。”


    他抬手,打出一道魂光,一道黑色殘印浮現於虛空,那正是“刪印之核”的碎片。


    “接下去,你若要重繪命圖,必須踏過‘命源三鎖’。第一鎖,正是我。”


    “什麽意思?”


    “你要親手打碎我體內殘留的控製魂核,奪回對命圖根本的執筆權。”


    蘇若雪急道:“不行,那你會……”


    林淵笑了笑,第一次露出哥哥的溫柔:


    “若雪,你知道麽?小時候我最怕林凡哭。我寧願自己被打,也不讓他掉眼淚。”


    “但現在,他不能再哭了。他要站在這魂圖最頂端。”


    “林凡,來吧。給我一個徹底解脫的痛快。”


    我呼吸急促,雙拳緊握。


    這不是一場戰鬥,這是血與血的剖離,是兄弟之間,最殘酷的考驗。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手中已燃起吞天命焰。


    “哥……對不起。”


    “沒關係。”


    “我早就,等你這一掌。”


    ——轟!!!


    火焰撕裂虛空,命魂鎖鏈破碎,我的掌印如雷霆落下,正中林淵魂脈!


    他沒有抵抗,隻是靜靜地笑著,在火焰中化為一道微光,緩緩歸入我的命圖之中。


    魂碑震動,祭壇之下,一道新的“命魂之筆”悄然凝聚。


    我雙膝跪地,淚水無聲滑落。


    這是我,第一次,親手殺死自己的親人。


    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握住了命運的筆尖。


    ——命魂新紀元,從此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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