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諾伊特拉的聲音有些幹澀,“烏爾奇奧拉要誕生了?”


    “沒錯。”陸鳴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們身邊,目光同樣投向下方。


    虛的進化,本身就是一場殘酷的廝殺。想要成為破麵,必須先經曆最徹底的‘死亡’。這十八個靈魂,將在這場廝殺中,決出第一個‘逝者’。”


    陸鳴的聲音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而那個‘逝者’的屍骸,將會成為新同伴降生的溫床。好好看著吧,這將是一場......最華麗的‘誕生’。”


    隨著陸鳴話音的落下,那股原本約束著十八隻大虛的無形力量悄然散去。


    “吼——!”


    失去了束縛,積蓄已久的暴戾與饑渴在瞬間引爆!


    距離最近的火焰魔狼和九頭蛇率先撞在了一起。暗金色的火焰與五彩斑斕的劇毒吐息轟然對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掀起的靈壓風暴將方圓數裏的沙地都刮去了一層。


    戰鬥,開始了。


    諾伊特拉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著下方那瞬間就化為煉獄的戰場,感受著那一道道狂暴的靈壓毫無章法地碰撞、湮滅,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知道,那個麵癱臉,那個第四刃,即將在這片血與火的洗禮中,宣告自己的降臨。


    這哪裏是歡迎儀式?


    這分明是為他諾伊特拉·吉爾加,奏響的絕望序曲!


    ......


    沙海化作戰場,永恒的黑夜被狂暴的靈壓撕裂。


    十八隻神話大虛的廝殺,遠比尋常大虛之間的吞噬要慘烈得多。


    它們曾是各自世界中的頂級掠食者,即便化為虛,那份源於靈魂深處的驕傲與凶性也未曾磨滅。


    戰鬥毫無技巧可言,完全是本能與力量最原始的碰撞。


    那頭黑曜石巨牛用纏繞著雷霆的巨角,硬生生將一隻蠍尾獅從中斷開,紫色的血液噴灑如雨。但它還沒來得及享受勝利,一隻形似巨型烏賊的大虛便用無數覆蓋著吸盤的觸手將它死死纏住,尖銳的喙猛地刺入它的頭顱,瘋狂地吸食著它的腦髓。


    葛力姆喬看得雙眼放光,喉嚨裏發出興奮的低吼。


    他體內的戰鬥欲望幾乎要沸騰了,如果不是陸鳴在場,他絕對會第一時間衝下去,享受這場酣暢淋漓的混戰。


    “王,讓我下去玩玩吧?”他側過頭,請求道,“就一會兒,我保證不把它們都殺光!”


    “安分點,葛力姆喬。”陸鳴的聲音很輕,卻讓葛力姆喬瞬間冷靜下來,“你是觀眾,不是演員。今天的主角,不是你。”


    葛力姆喬“切”了一聲,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收斂了靈壓,繼續當他的看客。


    赫麗貝爾的視線則鎖定在了那條九頭蛇身上。


    在所有大虛中,它的戰鬥方式最為“聰明”。


    它龐大的身軀盤踞在一棵石英樹上,九顆頭顱如同九座移動炮台,遠程噴射著各種能量吐息,不斷收割著那些在近身肉搏中受傷的大虛,同時與其他遠程攻擊的大虛進行著火力壓製。


    它的靈壓在吞噬中穩步增長,已經有向亞丘卡斯蛻變的跡象。


    “看來勝負快要分曉了。”赫麗貝爾低聲說道。


    諾伊特拉沒有說話,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受那股正在孕育的氣息上。他發現,隨著下方大虛的死亡,它們散逸的靈子並沒有消失,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匯聚向戰場的中心。


    那裏,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漩渦,正在貪婪地吸收著一切“死亡”的殘骸。


    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


    最終,那條最為狡猾的九頭蛇,在連續吞噬了五隻大虛後,靈壓暴漲到了一個臨界點,成為了場上當之無愧的霸主。剩下的幾隻大虛在它的凶威之下瑟瑟發抖,最終被它一一獵殺。


    當最後一隻大虛的哀嚎聲消失,九頭蛇仰天發出一聲勝利的咆哮。它的九顆頭顱高高揚起,眼中閃爍著智慧與殘暴的光芒,身體的形態也開始向更高級的生命形式進化。


    然而,就在它享受勝利果實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一道比周圍的黑夜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黑色光柱,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精準地貫穿了九頭蛇最中央的那顆主頭顱。


    “轟——!”


    沒有劇烈的爆炸,隻有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道黑色光柱仿佛蘊含著某種湮滅的法則,九頭蛇引以為傲的堅韌鱗片在它麵前脆弱得如同紙張。它的咆哮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後,其餘八顆頭顱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生命力一般,無力地垂落下來。


    它甚至沒看清敵人是誰,就死了。


    它,成為了這場盛宴中,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逝者”。


    “這是......”葛力姆喬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道黑色光柱,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那是......虛閃?不,不對,比他所知的任何一種虛閃都要更凝聚,更純粹,也更......危險。


    九頭蛇巨大的屍體開始崩解,並非化為靈子消散,而是像被風化的岩石一樣,從外到內,一寸寸地化為最微小的粒子。


    所有的血肉、骨骼、靈魂,都化作了奔流的靈子洪流,朝著屍體的核心,也就是那道黑色光柱轟擊出的空洞處瘋狂湧去。


    一個巨大的、由高濃度靈子構成的白色巨繭,在沙漠之上緩緩成型。


    巨繭的表麵光滑如鏡,散發著聖潔的光芒,與這片死寂的虛圈格格不入。


    但赫麗貝爾和葛力姆喬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聖潔的外表之下,是令人心悸的、極致的“虛無”。


    仿佛那裏麵孕育的不是生命,而是“無”這個概念本身。


    諾伊特拉的呼吸已經完全停滯了,他的獨眼瞪得滾圓,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石英樹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來了......


    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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