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是急著出門,女孩子也沒忘記將廚房灶台邊一隻油紙包拿上。


    這個時候還不忘了拿的到底是什麽?吳有才不由有些好奇。


    不過這好奇也未好奇多久,待到在寶陵縣衙大牢看到啃幹饅頭當早食的方二小姐時,他便明白是什麽了。


    “上次答應你的雞子餅。”薑韶顏把手裏的油紙包遞了過去。


    方二小姐聽的雙目頓時一亮,連忙將手裏的幹饅頭扔到一邊去將油紙包接了過來。


    吳有才看她將油紙包打開,露出包裹好的雞子餅時頓時怔了一怔,而後吞了吞口水。


    與外頭油裏炸的雞子餅不同,薑四小姐的雞子餅外頭隻一層薄薄的麵糊,裏頭雞子、蔬菜、油炸的撚子、臘肉火腿一字排開,豐盛的都能當午食了。


    不知是不是那油紙包質量太好,那雞子餅走了一路似乎並沒有冷下來,站在一旁還能聞到雞子的香味。


    吳有才眼尖,瞧著那厚實的雞子,一瞧便知道裏頭的雞子至少有兩個,說不準還有三個呢!


    薑四小姐還挺大方的嘛!吳有才心說。


    “怎麽樣?”薑韶顏笑著問方知慧。


    “湊合著吃吧!”方知慧一邊嫌棄,一邊大口大口的將雞子餅吞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有那麽多天掌廚師傅的手藝做對比,她總覺得薑四這死丫頭拿來的雞子餅格外的好吃,真是怎麽吃都吃不夠。


    一定是被掌廚師傅養壞了胃口,方知慧心說著將最後一口雞子餅吞了下去,得意的打了個飽嗝。


    “一頓吃那麽多,難怪你那麽胖了!”吃飽了的方知慧嘴上依舊不饒人的嘀咕了一句。


    戳人戳心窩啊!一旁隻能幹看著她吃雞子餅的吳有才咽了下口水,心道:這方二小姐的嘴巴也太毒了。


    不過薑韶顏倒是沒有太過在意,隻是笑了笑,對吳有才道:“開鎖吧,我們去見見楊小姐。”


    見楊仙芝?吃飽了的方知慧聽的頓時一怔:“我……我見她做什麽?”


    聽方知慧突如其來的結巴,薑韶顏瞥了她一眼,反問她:“你又沒做什麽虧心事,害怕做什麽?”


    “哪……哪有?”方知慧聽的一驚,下意識反駁了起來。


    這一聲結巴成功泄露了她的心虛。


    對上女孩子似笑非笑的神情,方知慧當即冷哼一聲,道:“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有什麽可害怕她的?”


    她又不喜歡什麽花花草草,要蘭花的就是楊仙芝啊!


    隻是想到十日前自己對楊仙芝的維護,再想到自己翻供將她弄回來的舉動,即便是方知慧,也是要臉的,於是本能的有些底氣不足,不敢見楊仙芝。


    眼下被薑韶顏這麽一激,到底麵子事大,尤其是不能在薑韶顏麵前丟臉麵,方知慧立時冷哼道:“有什麽可怕的?不信你同我一起去見她!”


    薑韶顏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好”而後對一旁的吳有才道:“吳大人,走吧!”


    因著楊仙芝才來寶陵,追風還沒帶著人從季家別苑過來,吳有才自然沒有怠慢楊仙芝,將她安置在了大堂之中。


    沒有兩個狼頭營出身的護衛在,楊仙芝再怎麽不想露臉也沒用,此時也隻能安安靜靜的坐在寶陵縣衙的大堂裏喝茶。


    方知慧走在最前頭,薑韶顏跟在了方知慧身後,而她的身後,是原本便可以忽略不計的吳有才。


    看到楊仙芝的第一眼,薑韶顏便忍不住眯起了眼,而後認真打量起了麵前的楊仙芝。


    這位楊小姐確實如她猜的那般是個美人,隻是莫名的有些說不出的眼熟,可仔細想想,卻又想不出在哪裏見過。


    “楊……芝芝!”對上那雙盈盈仿佛含著水光的美目,原本想直呼其名的方知慧話到嘴邊還是改成了芝芝。


    楊仙芝起身朝她淡淡的道了聲“方二小姐”之後便將目光落到了身形不容忽視的薑韶顏身上。


    這樣長相的女子她以往是不會在意的,可想到先時經過寶陵時這個薑四同她們爭執的舉動,再聯想她不過與方知慧這炮仗分開了十多日,方知慧這炮仗便將火星子對準了自己,這其中若說沒有薑四搞鬼她是不信的。


    從那一日相撞這身形壯碩醜陋的女子上前攔她,而後執意激她露麵的舉動便可以看出這女子雖然長相欠缺,卻十分工於心計。


    難怪她那個未來的大姐夫季二公子險些栽在她的手裏。


    楊仙芝不過掃了薑韶顏一眼便將目光重新轉回了方知慧身上,她冷著臉,淡淡道:“方二小姐,你為何要向我潑髒水?”


    方知慧被楊仙芝這話問的先是噎了一噎,不過隨即便辯解了起來:“什麽潑髒水?楊小姐,那兩株蘭花是不是最後到了你手裏?去西山園是不是你要去的?看到蘭花不肯走的是不是你?”


    “這什麽都是你要的,那蹲大獄這種事自然也該你自己來。”方知慧在薑韶顏的注視之下也不知從哪裏生出了幾分底氣。


    芝芝這一行的目的就是季世子,可季世子多半是個不好女色的兔兒爺,去也是白去。


    方知慧自忖自己眼下事多的不得了,她方家的生意還等著她出去接手呢,倒是楊仙芝沒什麽事,蹲蹲大獄又不要緊。


    這不止是方知慧的自忖,她還是這般說的。


    方知慧那句“你又沒什麽事,蹲蹲大獄又不要緊”的話一出,就連薑韶顏都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楊仙芝的臉色更是難看。


    “我沒有讓你挖過蘭花,當時還勸你了。”楊仙芝說道。


    原本她是打算留在晏城季世子身邊跟隨左右的,於季世子這等原本對她有些厭惡的男子而言,總是要花些功夫的。誰想到這方知慧莫名其妙的來了這一出,將她的計劃全攪亂了,眼下居然還異想天開的要她蹲大獄,怎麽可能?


    方知慧聽了她的反駁,不由一怔:勸確實勸了,可那種勸有什麽用?怕是不但勸不動,挖的還更來勁了。


    她心裏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可這話說出來又似乎好像不是楊仙芝的錯。不知道該怎麽反駁的方知慧這十多日大獄蹲下來形成的本能讓她看向一旁的薑韶顏。


    薑韶顏對上她的目光搖頭輕哂:似楊仙芝這等柔弱的渾身散發著白蓮花清香的女子當然不是方知慧這等直來直去的人能對付的。


    還是要她來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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