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


    七國聯軍的鐵蹄很快就踏碎了層層防禦,直逼大夏國都。


    這一刻的大夏,就如同一個被撕開了胸膛的巨人,袒露著血淋淋的內髒,任由敵人肆意踐踏。


    都城外,遠處的屍體堆積如山,那裏有到死都披著甲衣的守城士兵,也有衣衫襤褸的平民百姓。


    他們的血匯聚成溪,沿著青石板的縫隙蔓延,將整片大地,都染成了暗紅色。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戰馬的糞便和屍體腐爛的氣息,令人作嘔。


    而此時,大夏都城的北門守將鍾程手持長劍,堅毅地站在城頭。


    他身上的甲衣已經破碎不堪,肩上還插著一支羽箭,鮮血浸濕了甲胄。


    這位守城的將軍已經三天沒有合眼了,可他依舊筆直的站在城頭,死死地盯著如潮水般湧入城門的敵軍。


    他們如同一條條毒蛇,貪婪地吞噬著這座千年古都的每一寸血肉。


    “報告將軍,南門已破!西門守軍已經全軍覆沒了!”突然,一個被他派去查探消息,滿臉血汙的傳令兵跌跌撞撞跑來報告。


    那傳令兵看著他滿臉的血汙,接著又悲憤道:“還有東門,東門的趙將軍,他.......他自殺殉國了!\"


    鍾程沒有說話,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卻又馬上用長劍支撐住了身體,望向城內。


    另一個方向,曾經繁華的街巷已經變成了修羅場。聯軍的士兵們粗暴地踹開了民宅的大門,將躲藏屋子裏的百姓拖到了街上。


    男人們被長矛刺穿了胸膛,婦女在光天化日之下慘遭淩辱,孩子們被當街摔死……


    鍾程的嘴角開始顫抖,他的眼眶開始濕潤:“讓百姓們受辱,我們,有罪啊!”


    “傳令!”下一刻,他聲音低沉道,“所有還能動的弟兄,退守鍾鼓樓,我們巷戰。“


    此刻,他自然知道這命令毫無意義了。


    七國聯軍的十萬大軍已經入城,而他們的守軍隻剩下了不足千人。


    但他必須戰鬥到最後一刻,不是為了勝利,而是軍人的責任。


    戰鬥結束的很快,一刻鍾後。


    鍾程率領最後的三百名士兵列陣城中。


    他們大多已經負傷,武器也殘缺不全,卻都挺直了腰背站在百姓之前。


    對麵,聯軍的士兵們正如潮水般地湧來,最前排的是重裝步兵,中間是弓箭手,箭矢已經上弦,最後是騎兵。


    “放箭--!”雙方越來越近,敵軍將領突然一聲令下,漫天箭雨呼嘯而來。


    鍾程身邊的士兵開始一個接一個倒下,他們的鮮血濺在他的臉上,溫熱而悲傷。


    “大夏的兒郎們!”鍾程的身軀卻依舊筆直,他持劍怒吼,“今日我等雖死,但魂靈不滅!”


    “我等雖死,但魂靈不滅!”殘存的士兵們也是一臉決然,齊聲呐喊,那聲音震天動地。


    “大夏守衛軍,殺--!”


    “殺啊--!”


    下一刻,他們竟然主動衝向了數倍於己的敵軍,鍾程奮力一劍劈下了一個敵兵的腦袋,轉身又刺穿了另一個的喉嚨。


    他依然勇猛,可他太累了,他的動作越來越慢。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兵小六被三個敵兵按在地上,長矛一次次捅進了他的腹部。


    眼睜睜地看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軍需官抱著火藥桶衝進敵群,在一聲巨響中化做了血肉碎片……


    鍾城的視線開始模糊,卻隱約能看到敵軍的將領向他走來。


    “鍾將軍,何必如此呢?”那將領歎息一聲,“投降吧,我保你不死。“


    鍾程聞言,咬牙道:“你今日破我城池,殺我百姓!他日,必有千千萬萬的大夏人站起來,為我複仇!”


    敵軍將領聞言臉色一沉,而後舉起了長刀:“不識抬舉!”


    鍾程臉上的神色不變,隻是用盡了最後力氣抓住身旁的一個旗杆,將大夏國旗緊緊裹在自己身上。


    刀光閃過,他的頭顱飛起,他怒目圓睜,俯視著這片燃燒著的國土……


    城破之日,碧落研究所,也被通知盡快撤離。他們是大夏的寶貝,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


    容辭透過帆布篷的縫隙,看著遠處的地平線上,升起的濃煙。


    那是他們夜曾經工作過的首都,現在,它正被七國聯軍的鐵蹄踐踏。


    山路轉彎時,他忽然看見一隊逃難的百姓,有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特別顯眼。


    “停車!”容辭突然大吼一聲,“下麵有人需要幫助!”


    另一個研究員趙寒山卻一把按住了他:“你瘋了?我們的車上裝著什麽你不知道嗎?如果被敵軍發現,後果,你承擔的起嗎?”


    忽然,下方的山路上傳來一陣馬蹄聲。


    就見一隊聯軍騎兵出現在了山路上,然後,容辭就眼睜睜看著那一隊騎兵衝進了人群,馬刀揮舞間,鮮血噴濺在大地上。


    那個穿著紅衣服的小女孩想跑,卻被一個騎兵用套馬繩勒住了脖子,開始在地上拖行。


    女孩的母親哭喊著撲上去,卻被一根長矛貫穿了胸膛……


    而後,騎兵們開始淩辱婦女,她們的慘叫聲在寂靜的山間格外刺耳......


    山坡上,馬車裏的容辭渾身開始發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是大夏國最頂級的天文學家,看到清天象,此刻卻解不開這個最簡單的道德命題。


    為什麽,他們這些掌握了頂尖知識的人,卻救不了一個小女孩?


    他們開始漸漸明白,我們學習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我們要如何做,才能不負天賜的智慧,不負國家的培養?


    三天後,他們躲進了一個廢棄的礦山。


    在臨時搭建的實驗室裏,研究員們沉默地整理著各自搶救出來的資料。


    “我們要製造武器,我們要保家衛國!”容辭突然站了出來,大聲喊道。


    所有人沉默,而後點頭。


    他們是最頂級的天才,他們果然還是研究出來了好多新式的武器。


    他們秘密地將這些研究上報給了國家,國家很快也進行了實驗,效果非常不錯。


    莫相忘聽著白薇的講述,一臉緊張的問道:“那最後呢,大夏守住了嗎?”


    他沒想到,白薇卻一臉憤怒的搖搖頭:“沒有,因為研究員中,出了叛徒!”


    “他竟然說,科學應該是超越國界的,知識,是全人類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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