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是好,可是太熱心了,沒有樹立好邊界感。


    他對小郭的過多幫助,沒讓小郭感恩,卻隻讓他感到很大的壓力。


    這種心態就會滋生出反感和冷淡的態度,就是因他內心的平等感沒有被滿足,覺得沈星這樣的幫助隻在滿足他自己的優越感。


    後期的黑化除了家庭的原因,與這個也有關係。


    怎麽說呢,人就是個複雜的生物,沒人幫的時候,總想著要是有人幫他,那一定要抱緊大腿,談什麽自尊,先起飛再說。


    真有人幫他了,心裏的不平衡感,就會慢慢滋生出,其他的負麵情緒,例如仇恨,嫉妒。


    沈星此刻還在大聲的吐槽著郭立民,


    “哪裏好了,你都說了你們那裏平白無故死了個服務員,屍體就丟在你們更衣室前麵,八萬塊就了事了,一條人命啊,就值八萬塊,你說說看,我哪裏還放心的下。”


    剛才他心裏發愁,跟小郭述說了一下心事,說了李叔的遭遇,說了跟毛攀的仇恨,說了他變得冷硬的心。


    小郭還說的他變得好,人隻會越活越接近真實的自己。


    三邊坡是亂,是危險,但是越危險,機會就越多,挺適合他們的。


    郭立民腦袋垂的低低的,雙手緊緊的掐著大腿,就跟個犯錯了孩子一樣,默默的站著,沉默不語。


    假裝被沈星拿出來在外人麵前批判的人不是他。


    他沒說的是,八萬塊,已經很好了,他一個月的工資也才兩千塊。八萬塊他得不吃不喝攢好幾年。


    不是所有人都想星哥這個好命,有個總工的舅舅,還能得到猜叔的信任,賺那麽多的錢。


    郭立民想到了沈星一口氣借了一百二十萬給大家夥發工資,這麽多的錢,他一輩子都沒見過,可是星哥就敢去借,猜叔也敢給他還了。


    他不知道現在星哥賺多少,可是他聽星哥說過,那麽多錢,隻用幹個兩三年就能還清,那星哥現在一個月得賺多少啊……


    他和沈星,好像從一開始就不是一種人……


    嚴糯見沈星越說越離譜了,小郭的臉色也越來越暗淡,她趕緊打斷道,


    “好了,星哥,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猜叔那邊也不是安全無憂的,之前因為跑車遇到民地武打仗,也是死過幾個司機的。你來的時間短,對這些不了解,猜叔又照顧你,隻讓你跑安全的區域。小郭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你顧好自己就行了。”


    牛不喝水還能強按頭啊,這小郭性子偏敏感自卑,猜叔最煩這樣的人了,因為要花很多時間去哄,去疏導。


    他嫌麻煩。


    那個老家夥喜歡的是赤忱通透的人,就像是但拓,沈星,細狗他們。


    哪怕能力有所缺失都無礙。


    沒能力,這個可以慢慢教,但是人品卻很重要。


    猜叔可以去算計其他人,但是卻總是希望身邊的人都真誠可靠,也算是一種沒有安全感的體現了吧。


    嚴糯又默默的在心裏給猜叔貼標簽。她也就隻敢在心裏嘴賤,發泄一下怨氣了。


    索性直接打斷沈星的絮叨,嚴糯問道,


    “你想好了沒有,要不要回國?”


    這家夥別扭的要死,明明自己不想走,卻不敢跟他舅舅開口,就這麽拖著,耗著。


    跟個縮頭烏龜一樣。


    哼!矯情星。


    \"我正煩著呢,猜叔那邊賬務還沒還完,我舅這邊也離不開人。”


    事情又回到了起點。


    說起這個,沈星剛剛生動的臉上,頓時被喪氣給替代了。


    沈星再次麵對,這不得不麵對的難題,生存還是毀滅。


    煩死了。


    他一臉牙疼的蹲在牆角裏,瘋狂的撓著頭發,半長的鍋蓋頭,一會就變成了小瘋子了。


    小郭趕忙湊過去,貼心的安慰著這個好哥哥。


    嚴糯這會倒是看出來了,他是個很熱心,喜歡幫助人的人。很享受拯救人的成就感。


    沈星的脆弱和煩躁就是他自信心的滋養液。


    這個發現讓嚴糯不禁挑眉,沒想到還是個小聖母,自己的人生都救不了,居然時刻惦記著拯救別人?


    這麽一會的功夫,倆人又和好如初了,之前的什麽心結也都全部消散。


    好吧,什麽鍋配什麽蓋,他倆鎖死了,愛幹啥幹啥。


    嚴糯本想建議他要是決定不了,就先跟著但拓跑跑腿。


    之前調查恰怕時,他跟但拓合作的那麽愉快。


    但是想著蘭波已經被她塞給了但拓,再加上個沈星,大部隊就太顯眼了。


    索性這是沈星自己需要勘破的劫,去和留,早晚要做出決定的。


    她也就沒多嘴,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希圖昂的針灸時間也差不多了。


    她 不帶意思留戀,連招呼都沒打,抓頭就彈射了出去,徑直把這倆小夥子留在原地,撐著拐杖,一跳一跳的往希圖昂的病房去了。


    但拓這邊,接到猜叔的電話後,這才知道猜叔和細狗已經回了酒店,而他,則需要帶著蘭波去查一下那個毛攀。


    毛攀?


    但拓想到了那個一臉驕橫的霸道小子,眼神就危險的眯了起來。


    心癢癢的想揍人。


    他望向蘭波,有些好笑的推了一下小夥結實的胸口,打趣道,


    “蘭波,猜叔喊你跟我一起克調查毛攀,你可有信心?”


    “毛攀?”


    聽到這個名字,蘭波眉頭頓時一擰,眼底瞬間就帶出了幾分殺氣。


    同樣對這個名字恨的牙癢癢的,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幹掉這個仇人。


    現在毛攀這個名字在麻牛鎮和達班的人心裏,都有了磨牙石的作用了。


    一提到他,大家就默默的開始磨牙。


    但拓看著蘭波衝動的模樣,仿佛看到了當初跟猜叔較勁兒的自己。


    隻憑著一腔衝動,意氣用事,根本顧全不了大局。


    他總算是有了幾分猜叔當老媽子的心情了。


    無奈的揉了蘭波那短短的寸頭,但·老媽媽·拓苦口婆心的勸道,


    “蘭波,猜叔經常說,事緩則圓,有些事不能急,太衝動了隻會闖禍,我曉得你恨毛攀,恨不得親手殺了他,我也恨他,但是他現在不能死在我們手裏麵,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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