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胡氏一族那惠妃的親哥哥,就是被她和她那蠢兒子安插進軍營裏頭去的!


    他親命老三晉王前去負責北征招兵一事,老三這個當兄長的,都不敢在後勤安插人手。


    老八和他親娘倒是能耐得很,手長得能伸到兵部和前線去了!


    將那蠢.材王.八犢子安插進去,不但運輸糧草這樣輕省的活兒沒幹明白,丟人的事更是一件都沒落下!


    貪贓枉法、搶占軍功,甚至還把大軍糧草,偷偷賣給北邊兒的敵軍!


    這和通敵叛國有什麽區別?!


    也就是好在,姓胡的那個蠢.材後頭死在了戰場上,如若不然,將他碎屍萬段都不為過!


    皇帝越想越氣,忍不住將手中茶盞狠狠擱在禦案上。


    他冷哼一聲:“讓她過目?她也配有那個體麵?你看看她教出來的兩個逆子,朕指婚,都怕大臣們不樂意將家中女兒嫁過去!”


    受封趙王的八皇子,便是被惠妃教成那般輕狂的模樣。


    兄長薨逝還沒過多久,便私交大臣,四處收買招攬黨羽,結黨營私、覬覦皇位。


    底下那個小的,更是蠢笨無腦!


    “虧得朕當初還封她惠妃尊位,我看這個惠字,她也配不上了!”


    皇帝冷冷笑著,開口便吩咐下去。


    惠妃教子無方,責令褫奪惠妃封號,降位為嬪,幽閉宮門靜思己過,無詔不得踏出寢宮半步。


    至於十七皇子和八皇子兩個兒子。


    皇帝也一並發落了。


    下令降八皇子為安南郡王,封地也改為前幾年剛收複的安南,十七皇子則為安順郡王,封地在崖州,明年大婚之後再行郡王冊封禮。


    到時候冊封禮一過,再將這兩兄弟,一同都扔到封地上去!


    這旨意一下,便代表惠妃......不對,是胡嬪膝下的兩位皇子,從即日起便再無爭儲的可能。


    今後最多隻能在封地上,安安分分地當一輩子的閑散王爺。


    發落完了人,皇帝心底的氣兒才順了些。


    瞧見一旁安坐著的長寧長公主,到底是有些愧疚,又命人去開了內庫,給皇長孫宣珩和定遠侯蕭明淵親賜了不少東西,加以撫恤。


    又特命馮公公親自送過去。


    長寧長公主鳳眸含笑,連聲替兩個孩子謝了賞。


    又同皇帝說了一會兒話,才推說宮務繁忙,向皇帝告罪,出了乾清宮。


    馮公公一路將人送出殿門外。


    聽著長寧長公主輕聲開口:“今日的事,本宮還要多謝馮公公叫人向本宮通傳。”


    馮公公躬著身子,笑眯著眼:“長公主殿下這可折煞奴婢了,奴婢是怕陛下雷霆震怒傷了身子,況且,小侯爺才進宮就遭受這等無妄之災,老奴也是為他捏了一把汗呢!”


    到底十七皇子身份在那兒,無論如何,定遠侯這一遭同十七皇子殿下起了爭執,那也得吃些虧。


    萬一叫旁人知曉了,說不準兒會扣上去一個輕狂犯上的帽子來。


    陛下麵前就更不必說了!


    天威難測啊!


    若是讓陛下覺著,是定遠侯刻意而為之,那多少會叫聖心起疑,懷疑小侯爺是否是個安分的。


    好在長寧長公主來得還算及時,方才開口就替自己家裏人攬罪,陛下也知曉其中內情,自然會愛屋及烏,顧及著長寧長公主的體麵。


    不過到底是一脈相承,定遠侯狠,長公主也不遑多讓。


    幾句話的功夫,便叫陛下給胡嬪和兩位皇子定了罪。


    如今二位皇子徹底失了爭儲的可能,明年又要被遣送到安南和崖州那等不毛之地,宮中的胡嬪娘娘沒了兒子在身邊兒,娘家又沒個靠得住的臂膀......


    別說是再尋皇孫殿下和小侯爺的仇了,能保住自個兒,都算是不錯的了!


    馮公公想著方才從蕭明淵那處得來的銀票,心下一笑。


    到底小侯爺這會子又不是犯了什麽大錯。


    不過是為了維護皇孫殿下,不叫自己個兒受委屈“頂撞”了一下無權無勢的十七皇子罷了!


    又不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這位小侯爺背後,還站著眼前這座尊佛呢!


    他不過是隨意賣了個人情,算不得什麽。


    長寧長公主淡淡一笑:“我這孫兒......脾氣是有些急了,不過卻也不是個隨意招惹是非的,罷了,事情都已經了了,本宮也懶得再說了,回頭定要將人叫過來好好教訓一頓才行。”


    雖是這般說著,長寧長公主麵上卻並未怒色,反倒滿是縱容。


    馮公公垂首靜靜聽著,笑而不語。


    有什麽比幫一個人,卻賣出去兩份人情更劃算呢?


    長寧長公主略略說了兩句,便淡聲開口:“公公留步,好好回去伺候著陛下吧!”


    馮公公聞言,這才站在原地躬著腰,餘光恭送著長寧長公主的轎攆出了宮門。


    .


    陛下訓斥胡嬪和八皇子、十七皇子的旨意傳得很快。


    自然,安撫宣珩和蕭明淵的口諭,也讓馮公公親自傳到了弘文殿之中。


    不過半日的功夫,禦前的人來了兩趟。


    弘文殿的龍子龍孫們心思各異。


    但是卻也知曉,宣珩這位新伴讀小侯爺,看來不是個好相與的了。


    自然,暫且也沒人敢在他們麵前觸黴頭。


    宣珩和蕭明淵領完旨意謝了恩。


    馮公公又近前說了兩句話。


    “皇長孫殿下今兒早,讓老奴帶給陛下的話,老奴也稟報給陛下了。”


    馮公公眯著眼,含笑開口:“陛下說,承華殿上下都是殿下您的,要如何安排小侯爺住在哪兒,如何差遣下人伺候,那都由著您自己個兒的性子來便是。”


    宣珩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歡喜,正打算道謝,卻又聽馮公公開口。


    “對了!還有轎攆的事!”


    馮公公笑了笑,卻轉頭看了一眼蕭明淵:“陛下說,定遠侯出手大方,想來,多給轎夫一些賞錢,轎夫自然也願意多抬一個人,還請皇孫殿下自行安排便是。”


    宣珩耳朵根一瞬間全紅了!


    眸光閃了閃根本不敢看一旁的蕭明淵。


    隻能故作鎮定地直直地看著馮公公,而後一板一眼地頷首道了謝。


    第42章


    送走了馮公公。


    蕭明淵看著自家小皇孫殿下局促地偏過頭, 垂眸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蕭......蕭哥哥,該回去用膳了吧......”


    宣珩心口鼓噪如雷,像是要蹦出來似的, 連說話都有些懦懦的沒底氣, 怎麽也不敢將頭抬起來。


    殊不知,他這副羞澀又難為情的模樣,叫人看著更想發狠地欺負他一下。


    “殿下腳下小心些。”


    蕭明淵上前一步, 自然而然地攬住自家小殿下的身子,一手穩穩地扶住宣珩的手, 高大的身影緊緊貼在宣珩的後背。


    宣珩隻覺得背心一燙, 耳根的熱燙溫度一下子蔓延到全身似的, 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就想逃。


    隻是想到先前蕭明淵曾因為他想躲發過火。


    隻能按捺住, 有些可憐兮兮地愣愣站在原地, 任人攬著肩頭,垂首抿了抿唇,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蕭明淵看著他這般模樣, 越發覺得可憐可愛極了!


    他輕笑一聲,垂首看著懷中悶著不說話, 像是被人提住耳朵的呆兔子似的乖小孩兒。


    蕭明淵眯著鳳眸, 柔聲打趣兒地問道:“低著頭做什麽?難不成皇長孫殿下是丟了什麽東西了?要臣幫殿下找找麽?”


    宣珩抿了抿唇, 把頭偏到另一邊兒, 悶悶地不說話。


    不必去看小殿下臉色, 蕭明淵也能想象得出來。


    他的小殿下現在定然是羞臊得臉色發燙,一層淡淡的胭脂色染在臉側,連著耳根脖子都紅透了。眼睛也定然是含著水汽烏黑且柔潤,像是某種珍貴璀璨的寶石, 被水沁潤得亮晶晶的,含羞帶怯,漂亮得驚人......


    蕭明淵鳳眸微微發暗,想到他的小殿下,對著自己露出那般漂亮的小模樣。


    心底越發想將他的小殿下,就這樣欺負得哭出聲來。


    “殿下怎麽還不搭理人了?”


    他俯下身,貼得更近了些,輕笑著逼問道,“問你呢?”


    “沒......蕭哥哥......你,你別......”宣珩羞得都快要哭出聲來了,忍不住抬手輕輕抵在蕭明淵胸膛上,卻半分力氣都使不出來,軟得像是放在棉花上似的。


    “別什麽?”


    宣珩越是這般縱容,他眼底的火便像是被助長了似的,愈發的盛起來。


    蕭明淵像是非要逼著人說出什麽似的,按住懷裏羞臊的小皇孫步步緊逼


    “珩兒。”蕭明淵壓低聲音,啞聲輕哄著宣珩開口:“乖,說出來。”


    小皇孫殿下最是受不住這樣溫柔的輕言軟語。


    咬了咬唇,難為情地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哭腔,依言輕聲張口:“別.......別欺負我了,蕭哥哥......還......還有人......”


    蕭明淵心底滿意地喟歎了一聲。


    聞言又忍不住輕笑出聲,抬手撫了撫宣珩微微發燙的小臉兒,含笑開口:“想什麽呢?人早就被我遣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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