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開始護犢子起來了?!


    當初老十家的小子,同他那弟弟宣瓏打架的時候,他這侄兒也沒變過一點兒臉色吧?!


    如今倒是知道護著外人了!


    不過思忖著宣珩在老爺子心底的地位,十七皇子心底還是有些猶豫。


    老爺子對他這侄兒看重得很,在這弘文殿眾目睽睽之下,確實不宜做得太過了。


    萬一真把自己這小侄兒氣出個好歹來,怕是老爺子要來興師問罪了!


    “哎呀!瞧你,小叔叔這不是同你開個玩笑麽?你可別真記恨叔叔我了!要是讓老爺子知道了,叔叔可得脫一層皮!”十七皇子麵帶嬉笑地調侃了一句。


    “還有這位......是定遠侯吧?本殿下不過玩笑一句,小侯爺可莫要往心裏去!”


    蕭明淵正垂首替自家小殿下輕輕撫著後背,無聲地安撫平息自家小殿下的怒氣。


    聞言對著十七皇子淡淡一笑,鳳眸之中卻滿是冷漠森然的寒意。


    隻這一下,竟讓十七皇子莫名察覺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氣,直直從後脊竄上來!


    “十七殿下喜歡說笑的性子,同您舅舅果真是一般無二,臣並不介意。”


    此言一出,麵前的十七皇子麵色陡然一冷,盯著蕭明淵眸中閃過沉沉怒火。


    蕭明淵卻絲毫不懼,依舊緩緩開口:“記得胡大人在北邊兒的時候,就時常愛玩笑,常常一不小心,便替別人領了戰功。”


    “後來這般一路升上來,竟又與主帥玩笑說,要率兵做先鋒奇襲敵營。隻是沒想到......一個沒留意,竟然中了敵軍圈套......”


    蕭明淵抬首,看向已經被氣得麵紅耳赤,目眥欲裂的十七皇子。


    上前兩步,垂眸對他低聲開口:“我記著胡國舅當時是被敵軍失手斬下馬的,連頭顱都沒找到,索性上戰場麽,生死有命。”


    “況且國舅爺死得太窩囊了,自己非要逞能突襲敵營,又險些坑害了近五千兵馬,發覺中了圈套還想出賣我朝大軍的位置,就算是死了,也連英烈都算不上,我便沒讓人給他收屍。”


    “也可惜......陛下因他貪功冒進,險些喪師辱國震怒不已,事後不許人給他立碑,就隻能......在異國他鄉當個孤魂野鬼咯!”


    語罷。


    蕭明淵退後一步,朝著十七皇子微微拱了拱手。


    他揚了揚鳳眸,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的人,含著笑,一字一句地反問:“殿下如今,應當是認得臣了吧?”


    第40章


    “豎子!你找死!”


    幾乎是毫無意外的。


    蕭明淵眼睜睜地看著麵前的十七皇子, 像是一頭被激怒了的瘋狗一樣,攥緊了拳頭,齜著牙便朝著自己要揮下來。


    “十七弟不可!”


    “十七皇叔!不能動手啊!”


    “咱們有話可以好好說啊!”


    眾人實在是沒想到, 不過三兩句話的功夫。


    這位方才踏進弘文殿, 還不過一盞茶功夫的小侯爺,竟然將十七皇子激成這般模樣!


    大庭廣眾之下,鬧成這樣實在是有些難看了!


    況且, 上回那十皇叔家的小子和宣瓏兩個小孩兒之間,也不過是拉扯了兩下, 抱著在地上滾了兩圈。


    事後他們這些大大小小的皇子皇孫們, 就都被陛下一起罰跪了足足一個時辰。


    眼下若真叫十七皇子在此地動手, 屆時龍威震怒, 別說是他們了, 恐怕就連他們親爹那處都討不到什麽好!


    躲在一旁坐壁觀上的幾位年長皇子皇孫們, 此刻也絲毫不敢怠慢,急急地出言喝止。


    隻是已經是怒發衝冠的十七皇子, 哪裏聽得來這些勸, 咬牙一拳對著蕭明淵便揮了上去!


    蕭明淵早就做好了準備。


    眼疾手快地抬手,迅速將自己身前的宣珩, 拉進懷中緊緊護著。


    隨後腳下輕飄飄地挪動一步, 飛快閃開了。


    這一閃, 倒是躲開了十七皇子的鐵拳。


    隻是卻讓沒來得急收回力道的十七皇子, 險些一個趔趄栽倒在地。


    等他穩住了動作和心神, 看著一旁依舊居高臨下地盯著自己,還滿眼挑釁輕蔑的蕭明淵,十七皇子的麵色更是青黑至極!


    幾個靠得近些的皇子皇孫們,已經近前按住雙眼赤紅, 像是要咬人的十七皇子,連聲勸慰安撫。


    蕭明淵笑了笑,卻又故作疑惑地抬眸開口:“十七殿下這是做什麽?”


    蕭明淵眯著眼,看著十七皇子那一雙狠戾暴虐得像是要將他撕碎似的雙眼。


    麵上毫不畏懼地繼續含笑說道:“臣方才不過是同殿下開個玩笑罷了,您怎麽......難道是覺得,這個笑話不好笑麽?”


    一旁沉默的十六皇子,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麵前這位定遠侯蕭大人。


    旁人約莫不是很清楚。


    但是他這個即將成年,快要大婚入朝的皇子卻知曉。


    蕭明淵方才所說的那位,在戰場上強占他人戰功、還貪功冒進的胡國舅胡大人,正是惠妃娘娘那一母同胞的親哥哥!


    也是眼前十七皇子殿下和八皇子趙王殿下的親舅舅。


    當初胡大人隨軍北上,不過是求著惠妃和趙王給自己謀了個後勤的肥缺。


    想著跟著去前線撈點兒油水,占點兒軍功,回來也好求個體麵些,階品高一些的官職。


    誰曾想,還沒過多久呢。


    這位胡大人便埋骨異鄉,事後也沒個交代和波瀾。


    他那位八王兄,在朝上因為私交大臣,被陛下申飭禁足王府。


    眼前這十七弟,又是個沒腦子也沒本事的蠢貨。


    後宮之中的惠妃娘娘便更不必說了。


    早在先前替趙王兄結交朝臣之時,便被父皇訓斥教子無方,下令移交協理後宮的權柄,閉門思過去了。


    如此,這位胡大人死後到底如何,竟然也無一人提起。


    今日這位定遠侯乍一提及,便直往他這十七弟的心窩子裏頭戳。


    看自己這十七弟的瘋癲樣。


    怕是這位小侯爺,方才對十七弟說的那幾句耳語也不太中聽。


    眼下又這般出言激怒他這十七弟......


    這是打算下死手了?


    嘖嘖……剛一照麵就來這一招,著實是有些陰險狠辣了!


    果然,十七皇子方才被人按下來,聽到蕭明淵說的這句話,火氣又竄上來,一下子猛地甩開拉著自己的幾個皇子皇孫們。


    “你個賤人!本殿下今日要在這裏將你碎屍萬段!”


    十七皇子掙脫之後,便赤紅著雙眼在周圍尋摸了一圈,隨手抄起不遠處的椅子高舉起來,對著蕭明淵的腦袋就要砸下去。


    蕭明淵正抬手捂著懷中小皇孫殿下的耳朵,餘光瞥了一下一旁的更漏。


    下一刻。


    眾人耳邊響起一聲沉怒響亮的暴喝:“你們在幹什麽!這......這簡直是成何體統!”


    趕來的授課老師看著十七皇子舉著椅子,對準皇長孫和一個生麵孔就要往下砸!


    再瞧他眼珠赤紅,神色猙獰。


    看著這模樣和動作,像是要殺人似的!


    一下子,便將來人嚇得險些三魂沒了七魄!


    十七皇子動作一頓,發熱的腦子被這一聲怒喝猛地驚醒了過來。


    目光遊移之間,卻又瞥到麵前的蕭明淵對著自己輕蔑冷笑的神色。


    頓時一股逆血湧上來,將為數不多的理智徹底衝散!


    千鈞一發之際!


    眾人隻瞧見新來的這位定遠侯,“神色慌亂”地將麵前的皇長孫宣珩,緊緊地護在懷中。


    “不得已”地抬腳,猛地踹碎十七皇子手裏砸過來的,黃花梨製成的實木椅子。


    腳底一個沒收住,還險些落到十七皇子的身上了。


    十七皇子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


    像是被這一腳給踢傻了似的,好半天都沒回過神兒來!


    別說是十七皇子,就連周圍一眾皇子皇孫們,瞧見蕭明淵這一腳將實木椅子踢碎的功夫,都忍不住瞪大了眼。


    “天!這就是話本裏頭寫的武功蓋世的大俠嗎?”


    角落裏幾個年幼些的皇孫們,已經顧不得看熱鬧了,盯著眼前這位新來的定遠侯,眼睛裏直冒金星,恨不得當場貼上前去拜師!


    “荒唐!簡直是荒唐!在弘文殿和老夫麵前,竟然也敢動手傷人!簡直是不知所謂!”


    方才站在殿門外的授課老師,已經急急地走了進來。


    瞧見滿地的木椅碎屑,和一身狼狽的十七皇子,捂著胸口,直想破口大罵!


    這弘文殿之中的諸位授課師傅,都是年長且德高望重之輩。


    師長這個特殊的身份,雖然比不上在座的天潢貴胄尊貴。


    但是在這弘文殿中,卻剛好得了陛下特許,可以先論師徒後言君臣。


    皇帝甚至為此還賜下來一柄烏木尺,擺在弘文殿師長的書案上,以此威懾諸位龍子龍孫們!


    眼前的授課老師姓李,當年曾先教授過諸位開國國公和侯爺,後又給先太子、秦王、晉王還有各位勳貴公侯的子侄們授過課。


    若非年事已高,已經辭了朝中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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