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聞鍾一下蹙起眉,神色嚴肅,把輔導員嚇住了。


    他摸摸鼻子,“我也不是多嘴的人,”啊他著實沒想到方聞鍾和蕭總是那樣的關係啊!輔導員現在已經在淵樞實習了,托方聞鍾的福。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但是……但是。”


    他但是了好半天,方聞鍾已經不想聽下去了,心裏既煩躁,又惱怒,管他什麽事。


    “但是蕭總不簡單,”輔導員壓低聲音,忽略方聞鍾對他接近的排斥,在方聞鍾耳邊說:“你知道,我一直想進淵樞,所以從一些前輩、大佬跟前打聽了很多有用沒用的消息。”


    “其中一條,蕭總交過很多男朋友!”他還沒用包養、情人這兩個詞。


    雖然他已經是這麽想方聞鍾的。


    眼神中帶著憐憫,還有一些關心,“你留個心眼,別叫蕭總把你騙了。”


    又出主意,“或者在他身邊弄點好處啊,別小小年紀讓人睡了最後還什麽都沒有,你也別指望他對你有感情……”


    “夠了!”方聞鍾一下扯開人,臉上是滔天怒火。


    輔導員這一刻像他的仇人一般,他恨恨地看著他,最後吐出幾個字,“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


    輔導員自認是好心的,蕭總哪是方聞鍾可以對付的,別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陷得太深。


    可方聞鍾已經到最底了怎麽辦?


    方聞鍾聽到關於蕭疏以前的傳言,說完全不信,是假的,說信,好像純粹給自己找不自在,他隻能壓下所有的負麵,相信美好的當下、未來。


    去到蕭疏公司,方聞鍾又見到了原總。


    原總看方聞鍾的視線,有一股友好、憐愛,還有一些別的熟悉的東西,方聞鍾敏感,那是看好戲嗎?原總作為熟悉蕭疏的人,也不看好他們之間的關係嗎?


    或者說,原總見他類似這樣的多了,他再一次沉默欣賞,蕭疏身邊飛蛾撲火的人?


    方聞鍾臉白了。


    蕭總從辦公室出來,把方聞鍾從原總眼神下接走,“怎麽了,”他擦著他頭上的汗。


    患得患失,原來這是愛情的另一麵。


    “寶寶,”方聞鍾坐在蕭疏腿上,主動深吻他,蕭疏安撫,“這麽黏人……”


    “不好嗎?”方聞鍾眼神懼怕。


    蕭疏認真,“方聞鍾,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嗯?”


    “你可能比我的命還重要。”


    噗,方聞鍾笑出來了,他沒信。


    但他被蕭疏哄好了。


    “還記得之前買的那個小錄音機嗎?”蕭疏一手抱著他,一手操作計算機,“我找到能裝進去的磁帶了,”他告訴方聞鍾一個地址,“你有空過去取怎麽樣?”


    方聞鍾驚喜,“真的能用嗎?老板沒有騙我?!”


    “嗯,不過磁帶要自己錄製。”


    “錄什麽?”


    “什麽都可以,你想聽的歌,想說的話……”蕭疏:“然後按下按鈕,它就可以重複播放了。”


    因為這個,方聞鍾徹底忘了輔導員的屁話,更加因為蕭疏的舉動開心起來。


    “好呀,我去取。”


    書包上的小掛件左右搖晃,方聞鍾穿著襯衣,不小心撞到一個眼熟的人。


    他們在店裏擦肩而過。


    那人手裏的手機掉了。


    “對不起!”


    是蕭疏的狗狗主人朋友。


    他伸出戴綠色手表的手掌,和方聞鍾握手,“好巧,沒事。”


    兩人一同彎腰撿手機,方聞鍾的腰直直地僵硬在半空。


    他的天塌了。


    手機顯示屏上放著一張照片,照片中,是年輕的朋友,‘蕭疏’和其他朋友等人。


    而有一個人那麽刺目。


    方聞鍾的父親,抱著‘蕭疏’的胳膊,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方聞鍾無比清晰地知道,那是曖昧,那是發生過什麽的感情,不是朋友!


    第147章 “你卑劣無恥!”


    方聞鍾生了一場病,單純從他身體表現來看可以這樣形容,他枯坐在路邊,眼睛驚愕無措地睜大,路過的紛紛擾擾都叫他顫抖不已。


    潔白的臉頰上沒有絲毫血色,隻有額頭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失控地掐著自己的手指。


    “汪。”路過的狗叫了一下。


    方聞鍾差點跌進後麵的綠化園裏。


    可能過了許久,方聞鍾手忙腳亂地從自己書包翻出一個不用的錢包,錢包|皮子都快翻起來,泛著陳舊的古著色和膩味,他的手指又紅又青,終於把裏麵那張照片抽出來了。


    父親和‘蕭疏’。


    方聞鍾緊緊看著,眼淚落下的一刹那,差點把照片攥進手裏毀壞。


    方聞鍾忽然把頭抱住在路邊無聲地大哭起來,哭到後麵聲音怎麽也忍不住,低語,啜泣,壓抑著極致的痛苦。


    他可以接受蕭疏有過別人,甚至和那人相愛。


    但他接受不了那個人是父親!是他親爹!


    方聞鍾心如刀絞,這意味著,意味著爸爸和媽媽的婚姻,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而他是這個騙局最無法接受的罪惡的果實!


    不被期待,不受歡迎,他們誰都不想要他。


    方聞鍾克製著,克製著不發出奇怪的尖叫,爸爸已經死了,自殺,真的是因為生意失敗嗎?媽媽很小就離開,方聞鍾知道,唯一的真相可能能從她那裏聽到。


    但是時至今日,揭穿這麽大的謊言,不聯係、不追問,是他能給母親最大的尊重,她也不想要他,那他就不該再出現她麵前。


    小時候幸福的片段畫麵,原來是割不幹淨的陳年腐肉。


    否定了方聞鍾的前半生還不夠,還要否定他的後半生。


    方聞鍾更接受不了,他可能是父親的替身!


    蕭疏愛他嗎?喜歡過他嗎?至少他從未親口承認過,是不是蕭疏懷念舊人,才在他這裏格外開恩,他被當成了爸爸的替代品嗎?


    惡心、厭惡,方聞鍾扇了自己一巴掌,他突然變得極端不可理喻,瘋狂地扇自己。


    兩頰紅腫,方聞鍾停手,他一定要去問問蕭疏真相是什麽,方聞鍾從未這樣魯莽過,他不怕蕭疏了,他隻是迫切想知道,他算什麽?


    追去公司,蕭疏不在,原總說‘蕭總剛回家了’,他看著方聞鍾古怪的樣子,多嘴問一句,“你怎麽了?有事?”


    方聞鍾嘴緊成蚌殼,朝著原總彎了一下腰,背著書包直接跑去老校區附近的別墅。


    蕭疏坐在一把輪椅上,他推著椅子,慢悠悠地出來停在花園邊。


    見到方聞鍾,眼神裏閃過千絲萬縷,最後化作嘴邊的一句平淡,“來了,臉怎麽了?”


    方聞鍾撲過來,卻停在蕭疏的膝蓋邊上,蹲下來,他以為他會憤怒地抓住蕭疏質問,可實際上看到他的瞬間,方聞鍾就難過地懦弱下來,“這,這個人你認識嗎?”他幾次,才將那張他的舊照展示在蕭疏麵前。


    蕭疏看了良久,繼而看向他,“怎麽了。”


    他是認識的,方聞鍾明白了,伏在他腿上哭了出來。


    忽的,他猛站起來,“蕭疏,他是我爸爸,是你的初戀情人對嗎?”


    “嗯。”


    蕭疏承認道。


    方聞鍾一口氣沒喘上來,他都賭對了!


    “咳,嗬,”他似咳非笑,那張照片徹底在他手裏被攥成一團,“你喜歡我爸?”他眼睛裏燒著一團火,眨也不眨地看矮他一頭的蕭疏。


    蕭疏哪怕坐著,依舊強勢不損分毫,他手放在兩側,不屑挑眉,“誰告訴你的?”


    “還用誰告訴我嗎!證據就在這裏了!”


    “我說,誰告訴你,我喜歡他。”


    ……


    “不喜歡?”


    “不喜歡。”


    切,方聞鍾氣笑了,蕭疏承認他和父親有過一段,卻否認感情的存在。他好像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他的冷漠風流此刻血淋淋地擺在台麵上!方聞鍾不敢觸碰。


    他捂住自己的臉,眼淚滑過指尖,“那我呢,我呢?”他聲嘶力竭。


    “你喜歡我嗎?”他的眼神看起來快碎了。


    蕭疏今天格外沉穩尖銳,還夾雜著數不清的嘲諷,“不喜歡你?那我花那麽多心思陪你玩兒?方聞鍾,你覺得我是一個多情的慈善家嗎?”


    在他的言語和注視下,方聞鍾站不穩,蕭疏推著輪椅到他麵前,男人持續攻擊,“更何況,一開始是你主動走到我身邊的,方聞鍾,”蕭疏一下一下摸著他的手腕,鬆開。


    “直到你親我,我沒有做出一絲冒犯你的行為,”他抬眼,眼神裏是勢在必得,宛若用陷阱牢牢抓住獵物的狼一樣,“我等你願意了,我才和你做的。”


    方聞鍾被短短幾句話擊穿!蕭疏一開始就對他感興趣,蕭疏一直旁觀著他陷入他的溫柔。


    可笑,可悲,方聞鍾倒退了兩步,從始至終他都被看穿,然後傻傻地跳坑,他以為的一場心動、戀愛,不過是蕭疏的極致掌控和狩獵。


    可能真喜歡他吧,但當蕭疏把他的那些對方聞鍾的好,說得這麽赤裸裸帶有目的性,方聞鍾忽然不知道該相信什麽了。


    被耍了,還是被愛了?


    蕭疏的世界,四十歲的男人的世界,他不懂。


    他隻有一個疑問,“我和我父親的關係,你剛才才知道嗎?”知道你上了你初戀情人的兒子!還是一開始就然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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