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疏將杯子洗過之後放下,原總又打來電話,他身著浴袍,順勢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


    “蕭疏,你回來了?”


    “你家藏著誰啊這麽著急忙慌的,還當自己二十呢,”那邊嘲諷他,“不累死你算了。”


    蕭疏聽到原總的屁話,冷嗤出聲,“管好你自己。”


    ……


    二人互嗆幾聲,主要表現為原總覺得蕭疏太累了,不用今晚急著回家,蕭疏覺得這一切都是原總的鍋,沒他搞事他也不用放著方聞鍾一個人在家出去工作。


    互相懟完了,又談回要事。


    蕭疏閉著眼,靠在沙發靠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對方講,“嗯。”


    “嗯……”


    方聞鍾打開門,靜悄悄的,他下樓去,沒想到真在一樓看見了蕭疏。


    蕭疏枕在沙發上,連方聞鍾的靠近都沒察覺。


    走近了,方聞鍾才發現,蕭疏睡著了,他閉目養神,手裏的手機躺在沙發一角,四肢自然地舒展。


    還能聽到他入睡的呼吸聲。


    看起來蕭疏今晚真的很累啊,在工作忙到最後,竟然在這裏睡著了,方聞鍾蹲在蕭疏腳邊看他。


    浴袍遮遮掩掩,隻露出他的脖子,可因為他大張著腿,下麵健碩的大腿、小腿肌肉,還有腳踝,都裸露在方聞鍾眼前。


    他眨了眨眼,用力把眼神挪上去,不看下麵,最後視線滑過浴袍的係帶時,方聞鍾更是慌亂地躲過。


    盯著他的臉。


    越看男人的睡顏,他越平靜。


    蕭疏的頭發原來很長,睫毛也長,他睜眼時,氣勢很足,臉頰表情又顯得不近人情,讓人望而卻步。


    當然這是蕭總的模樣。


    方聞鍾的腦海裏,蕭疏越來越溫和,柔軟。


    他閉著眼時,氣質取強勢和溫柔的中間,讓人想更接近他,碰碰他。


    方聞鍾抬起手,在蕭疏眼下的青黑處輕輕描摹了幾下。


    因為長時間保持著這個動作,他一不小心,碰到了蕭疏的臉頰,幸好,蕭疏沒醒過來!


    方聞鍾在他身上、臉上看到了歲月的痕跡,他比他要大22歲,再想起這個時,方聞鍾單手拄著臉,笑得很開朗,那又怎樣,他喜歡他。


    方聞鍾的膽子突破天際,他竟然趁蕭疏睡著了,看著他的樣子一點一點低頭。


    將自己的唇印到了蕭疏的唇瓣上。


    親上去的那一刻,生理感受遠不及心理的驚濤駭浪!劈頭蓋臉!他壓根不知道除了相似的溫度和柔軟還有什麽,他隻知道,他快要昏過去了。


    又熱又暈,方聞鍾離遠點,繼續坐在蕭疏腳邊,無言地摸著自己的額頭。


    蕭疏醒來了。


    他側臉看向方聞鍾。


    “方聞鍾,”叫到他名字,方聞鍾才驚到站起來。


    蕭疏也站起來,“你怎麽在這裏,剛幹什麽呢?”


    他發現了嗎?他知道嗎?方聞鍾驚愕地瞪圓眼,“我,我……”他啞口無言,緊張到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後悔,害怕,種種情緒馬上要衝上來,蕭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方聞鍾,回去睡吧。”


    他又這樣對他說,一切都沒發生,還是那樣寂靜。


    “蕭疏,”方聞鍾猛然回頭,叫住了已經向前走了幾步的蕭疏。


    蕭疏回身,看他。


    “你國外忙完了嗎?怎麽今晚就回來了?”


    “忙完了,”蕭疏:“不然也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裏,”他笑說。


    “你剛剛,醒來了嗎?”


    “醒來什麽?”


    “……”


    “你想問什麽,方聞鍾,”蕭疏走向他,盯著方聞鍾的唇。


    方聞鍾閉嘴,在心裏大聲默念。


    蕭疏有沒有可能,也喜歡他?


    第145章 蕭疏:“方聞鍾,可以嗎?”


    原總要組個局給蕭疏賠罪,破天荒地來了很多人,大家都是商業場上的同伴,今天你爭我搶,明天勾心鬥角,工作結束回到夜生活,脫了一身正經西裝,一個個又恢複成人模狗樣,勉強稱之為朋友。


    喝喝酒,互損、嘲諷,尋開心。


    因為蕭疏長久的缺席,今天他到場竟成了主位。


    一來解開扣子,就有人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端著酒杯先發製人,言辭輕浮又調侃,“蕭總,終於舍得出來了,我以為近來身體抱恙外麵的花草已經對你喪失吸引力了。”


    局上陪酒的人尷尬又安靜地不敢插話,在場大佬都是他們平時壓根接觸不到的人。有人接了這句話,又玩笑到別的地方去,蕭疏和那人碰杯,手腕和鬆弛都在不言中。


    情人,似乎是他們這個局裏最容易扯起來的話題,因為大家半斤八兩,又懶得說道費腦子的事,這等毫不費力的愉悅,便紛紛拿來做調劑。


    原總第一個被抬上桌,因為他交的女朋友是小有名氣的明星,最近鬧了些緋聞,纏得原總有些頭疼。


    那女人精明的很,原總皺著眉,喝酒。


    話題終究扯到蕭疏身上,誰都知道他以前口味多變,情人不斷,最近半年多怎麽沒了消息?


    蕭疏已經喝了好幾杯酒,聞言露出一個誌在必得的笑,“你們就別替他操心了!”原總彎腰,碰了碰蕭疏桌上的杯子,“我們公司一小孩兒,蕭疏最近寵的都要上天了,沒追到?恐怕早就是囊中之物了吧。”


    “人十八歲,蕭總就藉著實習生的名義放眼皮子底下了。”


    蕭疏低低地笑,所有話他都不反駁,甚至是後來人問:“真的啊?”,“十八歲的小情人?”,“這次挺長久的還是年輕好……”,蕭疏點著一根菸,嫻熟地在菸灰缸裏點點菸頭。


    方聞鍾打來電話,蕭疏叫他過來。


    “怎麽,他要來?”原總第一個驚訝,大家一起抱著好奇翹首等待。


    “嗯,”蕭疏喝完第五杯酒,掃視眾人,“別說那麽難聽,”他做了事還不叫人罵,引來眾怒。


    畜生啊。


    哈哈哈哈。


    方聞鍾局促地到這個深不可測的地方,不是他誤以為的燈紅酒綠,如果不是有人專門等他為他帶路,他都以為這是商談秘密大事的場所。


    直到偶爾打開的一點門縫,泄出來歡聲笑語,方聞鍾才明白,高檔的酒吧是這樣的。


    “等等,”方聞鍾叫住為他帶路的人,他站在外麵做了一小會兒心理準備,帶路人於是停手。


    “那怎麽辦?就這樣晾著唄,”有人問原總。


    “蕭疏,你那小情人知道你的過往嗎?”


    原總:“蕭總說了別說那麽難聽,”他笑道:“才18歲的小孩兒,不妨叫他蕭總的小男友?”


    “哈哈哈哈哈。”蕭疏笑得最上臉,卻沒發出多少聲音,長腿過去踹了犯賤的原總一下。


    方聞鍾被定在原地。


    他能聽到裏麵在說什麽!


    蕭疏?情人?小男友?


    方聞鍾臉紅,著急又緊張,是在說他嗎?他也十八歲,他聽出來了,是原總的聲音。


    蕭疏沒反駁,方聞鍾偷偷靠近門,在侍應生驚訝的目光中偷聽,他聽到了蕭疏不怎麽明顯的笑聲,還有最後一句溫柔的話,“他叫方聞鍾。”


    “……”


    後麵原總他們還聊了他女朋友的事,場合以一句‘還是年輕人好,不找事’為終點,方聞鍾忽略了裏麵的輕視,隻剩下蕭疏那句承認,‘他叫方聞鍾’。


    “來了,”蕭疏回頭,朝方聞鍾招招手,大家都看他,有和蕭疏年紀差不多的,有和他差不多的,過了一開始的緊張,方聞鍾激動地坐到蕭疏旁邊。


    “喲!”有人對他敬酒,有人一直打量他。


    還有一些更過分的被蕭疏的眼神堵回去。


    他們不知道,方聞鍾心想,他已經知道了,蕭疏向他們介紹過自己,可能以一個曖昧的身份。


    方聞鍾挺直腰背,離蕭疏胳膊很近,抿著唇,現在蕭疏的這幫朋友,都拿他當蕭疏的男朋友看待。


    意識到這個真相的時候,方聞鍾開心湧上臉,紅撲撲的很誘人。


    在那些更放肆的取笑中,蕭疏的胳膊搭在方聞鍾後麵,強勢又不動聲色地圍著他,他低頭,想說:“別聽他們”,方聞鍾轉過來,親昵地撲到蕭疏身側,跟他咬耳朵。


    悄悄話,“蕭疏,你喝了好多酒呀。”


    蕭疏:“你想嚐一下嗎?”他們頭碰頭,蕭疏手放在方聞鍾腦袋後麵摸了摸,“隻可以喝一點點。”


    方聞鍾笑得很燦爛,蕭疏怎麽還這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好像最近一直待他這樣,溫柔、體貼,保護、親昵。


    方聞鍾看了看蕭疏和他的距離,心裏偷偷笑開了花,原來這是蕭疏的喜歡啊。


    方聞鍾擅自下了決定,通過他偷聽到的那段話,蕭疏也喜歡他,他早已對他們的關係做出了改變並接受,“蕭疏,”方聞鍾親上了蕭疏的耳朵,“我不想嚐,我聽話。”


    原總他們見到兩人這樣旁若無人,一時方聞鍾耳邊全是戲謔,“好,”蕭疏把他頭攬在肩膀上。


    在那些關係被戳破的瞬間,方聞鍾竟分不清,他臉紅是因為羞惱還是怦怦、怦怦,壓抑不住的心跳。


    “方聞鍾,你待會兒送蕭總回去,”原總也喝得五迷三道,還不忘吩咐方聞鍾。


    蕭疏看起來比原總狀態好多了,但他現在也閉著眼,因為醉酒,臉上有一抹紅暈,方聞鍾坐立不安聞言使勁點著頭。


    他和那些在場陪酒的人不一樣,方聞鍾心想,雖然他剛才不用坐在蕭疏大腿上喂他,但他現在有資格扶著蕭疏送他回家。


    他們的關係才不是別人那樣。


    男生關心腳下的路,扶著蕭疏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臉上的認真和心裏的愉悅交互相應。


    “叔,”和司機一起把蕭疏扶上車,方聞鍾叮囑,“你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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