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衝天,幽冥之息如淵似海。


    秦夜凝望天際旋轉的龐大血陣,每一道陣紋都如搏動的血管,貪婪汲取著秘境中的靈氣。山穀風起,帶著濃重的硫磺與血腥氣,吹動他染血的衣襟。


    “最多兩個時辰。”慕清雪輕聲,眉心月印黯淡無光。方才月華天幕硬抗血霧,耗盡了少女最後的儲備。


    清風掙紮站起,胸前傷口再度崩裂:“秦真人...我帶路。藥穀遺跡裏有東西能用!”


    眾人循著青年指引深入密林。古木蔽日,藤蔓如蟒,沿途所見更顯此地荒涼。倒塌的石柱半埋腐葉,殘破的藥鼎生滿銅綠,一片曾鼎盛一時的丹道聖地被時光侵蝕的蕭索。


    “就是這!”清風拂開一株巨藤,露出半掩的山洞。洞口矗立半截石碑,太陰兩個古篆幾乎被苔蘚吞沒。


    洞穴幽深曲折,岩壁遍布刀劈斧鑿的痕跡。趙寒鬆燃起靈火符,微光映出壁上模糊壁畫:持丹爐的修士仰望星空,無數線條連接星辰與大地藥草。越往裏走,寒意越重,連呼出的氣息都凝成白霜。


    盡頭豁然開朗——是座半坍塌的圓形石殿!殿頂破開巨洞,兩道霜白月華如神柱傾瀉,匯聚殿心一方晶瑩玉台。台上丹爐半埋灰燼,爐身陰刻北鬥七辰。最驚人者,是正對月華的岩壁,竟鑲嵌著一麵與太虛陽鏡形製相仿的玉鏡殘片!鏡框蟠蛇纏繞,鏡麵冰藍霧氣翻湧不休。


    “太陰虛鏡的碎片?!”秦夜呼吸一滯。感應中體內陽鏡正發出微微嗡鳴。


    “不可能!”趙寒鬆失聲,“幽冥殿找它幾百年了!”


    周元金劍駐地穩住身形:“難怪血煞拚命搜這區域...”


    “鏡片被禁製鎖死了。”葉寒探查後搖頭,“沒有核心激發不了。”


    “古丹卷說...”清風顫抖著扒開碎石,捧出本焦黃玉冊,“月滿太陰時,需以‘陰陽回春丹’祭此‘月井’,方能解錮取鏡。”


    秦夜飛速翻看玉冊。陰陽回春丹位列七品,主藥竟是此地獨產的“陰魄草”與“陽炎花”。輔藥雖缺半數,但萬幸清風熟悉藥性,提議以“寒霜葉”替代“九幽露”,以“地火蓮心”替代“離火精魄”。


    “此丹需引太陰星力調和陰陽。”秦夜眉心緊鎖,“爐火稍有偏差便是丹毀人亡。”


    “有月華井在此,太陰星力取之不盡!”慕清雪眼神明亮,“我來控月火!”


    計議已定,眾人分頭行動。周元率人清掃殿外布防,葉寒煉丹堂外圍警戒,秦夜與慕清雪則全力投入煉丹。


    玉台前,太陰虛鏡碎片散發著幽幽寒氣。慕清雪月魄運轉,純淨月華自井中引來,如銀綢環繞丹爐。秦夜星核調動僅存星力預熱爐體,七座丹爐虛影自掌心浮起,環繞主爐緩慢旋轉。


    “陰魄草三株,取其主脈...”清風解說藥理。秦夜小心翼翼提取冰藍草芯,放入天璣爐。另一邊慕清雪引月華淬煉地火蓮心,橘紅花瓣在銀光中翻騰,滲出點點金漿。


    三味主藥入爐,殿內溫度驟降,爐壁瞬間爬滿寒霜。秦夜悶哼一聲,星核金光大盛,強行維持爐溫穩定。七爐虛影轉速加快,接引微弱星力中和寒氣。


    “就是現在!”清風喝道。十數味輔藥依次投入主爐。


    丹訣輪轉,秦夜十指翻飛如蝶。藥液在主爐內由青轉藍,漸漸分離出兩道涇渭分明的藥流——冰藍寒流與赤金炎息劇烈碰撞!


    “穩住月火!”秦夜低喝。慕清雪咬牙加催月魄,井中月華大亮,一道霜白火線精準刺入藥流中央。“滋滋”爆響,銀芒如針穿刺撕扯,冰藍與赤金在劇烈掙紮中被強行扭成一道緩緩盤旋的灰金色渦流!


    殿外驟然傳來轟鳴!血煞怨毒尖嘯穿透石壁:“小賊,滾出來!”


    “快!是血煞!”葉寒嘶喊夾雜劍氣破空!


    殿內眾人駭然。陰陽光流猛地狂暴起來,灰金渦流炸開無數細密氣旋!


    “別分心!”慕清雪唇角溢血,月印陡然大亮,月華火線再凝三分,生生壓下暴動!秦夜星核劇震,七爐虛影齊吟,星紋鎖鏈纏繞丹爐強行定住。爐內重新恢複旋轉,灰燼更深一層。


    “轟隆!”整座石殿劇震!東側石壁轟然炸碎!煙塵中血煞紅袍如旗,身後湧出密密麻麻的黑袍修士。七殺門主渾身黑氣翻滾斷臂處,目光如毒蛇鎖定玉台!


    “毀了那丹!”血煞尖叫。


    三名金丹長老魔刀出鞘,交叉斬向丹爐!周元金劍橫欄,“鐺”地巨響硬扛三刀,半身陷地咳血!葉寒毒針暴雨般射向血煞麵門,卻被其護體血焰瞬間焚盡。


    “護丹!”周元嘶吼。金劍門弟子結陣迎敵,頃刻血肉橫飛!清風撲身用後背擋住濺射向丹爐的刀芒,腰腹飆血撞上玉台。


    殿內亂作一團,丹爐表麵裂開細紋!秦夜雙目血紅,星核裂痕加劇,七爐虛影明滅欲碎。慕清雪麵如金紙,月火飄搖,灰金藥流幾乎停滯!


    血煞狂笑著撲向玉台:“死——”


    千鈞一發!秦夜猛地抓出一把“幽冥蝕骨砂”灑向爐底——正是昔日丹霞遺跡中繳獲的絕毒之物!


    黑砂遇爐火騰起墨綠毒焰!詭異毒火裹住灰金藥流瘋狂煆燒,竟逼得其劇烈收縮,硬生生在丹毀邊緣凝成一團混沌圓球!


    “毒龍銜丹!”趙寒鬆失聲驚叫。


    “賭一把!”秦夜嘶吼,七爐虛影瞬間燃成星火洪流撞入主爐!慕清雪月華催至極致,月井冰藍光芒全壓向丹爐!毒焰、星火、月華在爐內轟然對撞!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中,丹爐蓋衝天而起!九道灰金流光破爐而出,如流星升騰!每一顆丹藥表麵冰藍與金焰如活物流轉,更纏著絲絲墨綠毒紋!


    “陰陽回春...成了?”慕清雪難以置信。


    血煞臉色劇變:“不可能!”她不顧一切,血爪暴漲直抓空中靈丹!


    異變陡生!盤旋的丹藥引動九霄罡風!古墓上空本已消散的血陣竟被牽動,降下九道漆黑如墨的陰雷!血爪撞上陰雷瞬間氣化!


    陰雷鎖鏈般纏上九丹!丹藥光華暴漲如九顆黃金烈陽!刺目光芒中,陰雷竟如雪消融,其精粹反被丹藥鯨吞!九丹光芒更盛,墨綠毒紋徹底隱去,隻餘灰金雙色如陰陽魚首尾相銜,玄奧丹紋流轉不息!


    嗡——!


    太陰虛鏡碎片驟然大放光明!冰藍霧氣噴湧而出,在殿頂匯成一片流動的星幕!星幕中正中央浮現一座古碑矗立於寒潭的倒影,碑頂斜映半彎殘月,月影輪廓竟與秦夜手中太虛陽鏡殘缺邊緣隱隱相合!


    “太陰鏡核心位置!”秦夜瞳孔一縮,“在天陰寒潭!”丹藥光華漸收墜落掌心,古墓重歸沉寂,唯有鏡片光華漸息,玉台餘溫炙人。血煞退入黑暗,那雙怨毒的眸子卻在石隙間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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