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買了點熟食的汪新和馬魁一起回到一樓,馬燕和王素芳、馬健早已等候多時。


    見汪新買了不少熟食,甚至還有一瓶白酒,馬燕頓時有些驚訝的說:“哥,你們今天這是發獎金了?買這麽多醬雞臘肉的。”


    王素芳也把詢問的目光看向丈夫,馬魁隻是冷哼一聲,不作解釋,轉身回屋換衣服去了。汪新尷尬的笑笑,隻是說今天突然饞這口了,所以就沒忍住。


    晚上吃飯時,汪新頻頻給馬魁敬酒,好聽的話說的簡直讓全家人頭皮發麻。


    對於這種詭異到極致的氣氛,馬健隻顧低頭啃他的醬肘子,王素芳和馬燕紛紛用詫異的眼神看向各自的丈夫,王素芳甚至訓斥馬魁,是不是給自己女婿臉色看了.......


    晚上回到樓上,馬燕磨纏著三分醉意的汪新硬要他說今晚到底怎麽回事兒,本來就有點上頭的汪新一時興起,不由分說攔腰抱起馬燕就向主臥走去,不顧馬燕的驚叫,誓要來一場“酒後獸性大發”......


    最終,完事兒的汪新還是和麵色潮紅的馬燕說了前因後果。前腳還像隻小貓咪一樣蜷縮在汪新懷裏畫圈圈的馬燕聽到正經事,這才把頭露出被窩。


    “哥,我覺得你做得對,咱媽好不容易過上幾年舒坦日子,不能讓這個壞老頭給毀了。我爸太不像話了,他怎麽能用孝道來道德綁架呢?”


    見馬燕揚著潮紅的臉蛋兒向著自己說話,汪新忍不住柔情上湧,抱住馬燕又是一陣親吻。


    這件事就這麽敲定了下來,馬魁和汪新爺倆想方設法隱瞞住了沈秀萍現在的信息檔案,讓負責沈家村的派出所警察空手而歸,當然也不是讓他們白回去,倆人分別得到了師徒倆的一點辛苦費......


    這也是馬魁第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則,買了些東西催促汪新去送給人家,別因此欠下什麽人情。畢竟人家大老遠跑來了解事情,你就這麽把人家放回去也確實不合適。


    汪新也因為馬魁的如此做法,對他再次充滿了感激和敬重。因為這個師父雖然嚴厲、行事又傳統,但是他永遠是把親情放在了第一位。


    就這樣,沈三山這件事就暫時這麽隱瞞了下來,派出所的警察也以沒查到檔案資料為由草草結束,日子再次恢複了平靜。


    是夜,汪新正在刑警隊裏值班。他作為副隊長,雖然下麵的警員都可以替他上這個夜班,但是汪新並不願意搞這種職務上的特殊,馬魁是因為心疼他上年紀了,所以他的值班汪新給包了。全市局上下都知道刑警二支隊副隊長是隊長的女婿,這種替班倒也不會落下話柄。


    正當他百無聊賴的翻看著文件時,桌案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汪新幾乎是下意識抓起了電話,放在耳邊沉聲說:“喂?刑警隊辦公室。”電話裏傳來轉接員的聲音:“汪隊,有咱家屬區的座機電話,電話裏說是你的愛人。”


    “燕兒?她出什麽事兒了?”汪新心中一緊,連忙說:“趕緊接進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一陣雜音後,電話那頭響起了馬燕焦急的聲音:“哥,你在嗎?”


    “我在的燕兒,家裏出什麽事兒了?”


    “不是家裏,剛才小年哥給我來電話,說麗麗要生了,但是情況有點複雜,鐵路醫院看不了,轉到市醫院這兒來了,現在麗麗說要我陪著她,我想和你說一聲,你明天回來家裏沒人的話別擔心......”


    汪新連忙回應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趕緊去吧,注意安全!”


    放下電話,汪新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無意間心髒撲通撲通跳的極快。雖然不是家裏的事情,但是麗麗居然這就臨盆了。雖說比預產期提前了幾天,但是情況複雜是怎麽回事兒呢......


    懷著幾分擔憂,汪新度過了這難熬的一宿。


    第二天下班時間剛到,汪新就忙不迭的交班跑出大門,騎著自行車便向市醫院趕去。


    這個年代車輛不多,市區的道路修的也不錯,汪新一路疾馳,隻花了十幾分鍾就趕到了醫院。


    等他趕到手術室外,發現長椅上坐著好幾個人,分別是蔡大年一家、自己的父親老汪、吳銘以及擼著袖子麵色有些蒼白的馬燕。


    互相打了招呼,汪新連忙上前摟住馬燕關切的問:“怎麽回事兒?你這啥情況?”


    蔡小年愧疚的說:“汪新,對不起,半夜的時候麗麗突然大出血,急需輸血,但是她是o型血,血庫裏的儲備血不夠了,在場所有人又隻有燕子是o型,隻好抽了她500,還有兩個好心人各抽了200,這才應了急。”


    “哥,我沒事兒,50而已,大夫說成年人最保險是抽400,500雖然多了點,但是我體質好,就自作主張讓大夫多抽了點,不要緊的。”馬燕雖然有些虛弱,但是不想讓汪新難受,連忙輕聲解釋。


    汪新搖搖頭,輕聲說:“說啥呢傻丫頭,這是救麗麗,我心裏有數的。”說罷,他又拍了拍蔡小年的胳膊勸慰:“都自己兄弟,說什麽外道話。”


    就在這時,沈秀萍快步走了過來,手裏還拿著一杯紅糖水,汪新這才知道自己母親也來了。頓時心中一緊,要知道那個沈三山也在這個醫院裏,不過他所在的住院部在另一棟樓,離婦產科的樓起碼有個五六十米的直線距離,所以倒不用太擔心。


    過了一會兒,手術室門上方的手術燈亮了,裏麵急匆匆出來一個護士,眾人一看,連忙擁上前去詢問情況。


    “產婦的情況慢慢穩定下來了,但是血壓值還是偏低,至少還需要400-60血,你們還有o型血的人嗎?”


    眾人麵麵相覷,紛紛搖頭,馬燕這情況肯定是不可能再讓人家獻了,可這會兒再上哪去找o型血的人去,就算找到了,人家願意獻血嗎?


    蔡小年痛苦的蹲在地上抱著頭,無助的捶打著自己:“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特麽怎麽會是b型血,怎麽會是b型血啊!”


    就在蔡大年媳婦紅著眼眶要去大廳裏跪求o型血時,旁邊傳來了一個冷靜地聲音:“抽我的,我想起來了,我是o型血。”


    汪永革瞪大了眼睛,看著緩緩說出這句話的汪新,他一時間都想不起來,自己的兒子竟然是o型血。


    獻血室內,汪新獨自一人坐在座位上,靜靜看著粗大的針頭紮進了自己的胳膊裏,沒一會兒便抽出了40的血。就在護士準備拔針時,汪新製止了她,用不容反駁的語氣說:“大夫,再抽200,給產婦直接補足了。”


    “啊?我們這邊從沒有給人一下子抽這麽多啊,這這這容易出問題的......”護士聽汪新如此要求,一時間驚訝地竟有些結巴起來。


    “抽吧,我是警察,常年鍛煉,頂得住......別耽誤了,產婦的性命要緊!”


    在汪新的催促下,護士狠了狠心,終究還是繼續了抽血的過程。


    漸漸地,汪新開始覺得自己的視線模糊起來,感覺整個人都旋轉起來......


    出了獻血室,汪新努力保持著身體的平衡,但是一下子抽了這麽多,縱然是身強體壯的他,受到的影響也頗為嚴重。


    “天哪,你這抽了多少,怎麽臉這麽白?”好不容易恢複點的馬燕見到汪新這個樣子,頓時失聲問道。


    沒等汪新回答,隨後拿著血包急匆匆往手術室趕的護士催促道:“趕緊給這位警察同誌衝上杯紅糖水,他可是獻了60,真是破了記錄了!”


    震驚+寂靜,這是現場的唯一氣氛。


    緊接著,汪永革眼含熱淚的和馬燕一起扶著汪新到座位上休息,沈秀萍再次去要了紅糖水。蔡大年夫婦對汪新連聲道謝。


    蔡小年站在原地愣了會兒神,突然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這一下子,倒是把汪新整不會了,他強忍著不適,無力的說:“小年,你別逼我起來扶你啊,我現在可真沒勁兒......別整這沒用的,我都說了自家兄弟,幹啥呢你這是......”


    “汪新,兄弟,不說別的了,以後你和燕子就是孩子的幹爹幹媽,是我蔡小年的大恩人!是我們一家這輩子用命去還的恩情!以後你放心,不論你和燕子要幹什麽,就是要上刀山下火海,我蔡小年絕不會皺一下眉頭,我的孩子以後要比孝順親爹親媽一樣去孝順你們!”


    ......


    汪新邊招呼著吳銘把蔡小年強行拉起來,邊苦笑著說:“小年啊,什麽上刀山的,你這一陣兒咋還中二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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