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安又看向剛才送人來的那隊官兵。


    莊洵會意,讓人將那隊人也一同帶進府衙。


    姬安小聲吩咐什長:“別放任何一人出去。”


    什長點點頭,留了五人守在府衙門口。


    姬安這才跟著莊洵走進府衙。


    先一步進來的那些人都已經被帶走,莊洵帶著跟在身後的右少尹向姬安行禮問安。


    姬安笑道:“大司馬是不是已經到了?”


    莊洵:“大司馬在花廳。不知陛下是想如何問這一樁案。”


    姬安跟著他往裏走,一邊說:“你直接將那個丫鬟找來問話就是。”


    莊洵摸不透他的想法,隻得先對右少尹使眼色去傳人。


    姬安進到花廳,見上官鈞正坐在上首喝茶。


    上官鈞也沒起身,隻看著姬安道:“陛下這回的動靜可夠大的。”


    姬安走到與他並排的另一座坐下,隻笑說:“就知道大司馬能懂我心思。那邊沒問題吧?”


    “那邊”,自然是指常仁佑。


    上官鈞:“已派了人回去。”


    姬安點點頭,又對莊洵道:“莊卿,快傳人來問吧。”


    莊洵聽不懂兩人打的什麽啞謎,當然也識趣地沒有問,隻依言坐在下首。


    沒一會兒,右少尹將那丫鬟帶了上來。


    那丫鬟白著一張臉,進門就先衝莊洵跪下叩頭,大哭道:“求知府救救奴婢,和奴婢的姐妹們!”


    莊洵愣了下,忍不住轉眼偷看一下姬安,才道:“什麽救你們?你慢慢說。”


    那丫鬟哭得厲害,斷斷續續地說了許久。


    莊洵和右少尹越聽越心驚,額角都禁不住冒出冷汗。


    上官鈞轉眼看向姬安,姬安也難得冷了一張臉。


    這丫鬟不是京城人,所住村子距離京城有個七八日的路程,卻也算在京城輻射範圍之內。


    九月初之時,有個女人去了她的村子,聽說後來又去了附近幾個村子。


    那女人住在村外不遠處的莊子裏,給幾個村子都散了些錢,發了些布,還發了些藥。


    之後,村子裏就傳開,說她是什麽神仙的女兒什麽聖姑,總之跟著她就能過上好日子。


    丫鬟也說不清楚具體是怎麽回事,隻知道家裏和村裏突然之間就好多人信奉她,說是喝了她給的神藥身體好了許多。


    到了九月中旬,聖姑說要選一些少女去侍奉教主過好日子,丫鬟就被家人獻了上去,並幸運地被選中。


    她們村子裏一共選出六七個人,都和她差不多年紀,被馬車帶進京城一座大宅。


    但她們沒見到什麽教主,也沒過上什麽好日子,直接就被關了起來,每天隻能喝兩碗稀粥,餓得頭昏眼花。


    還不止她們,還有別村的小娘子,加起來能有快三十個人。


    丫鬟機靈,這時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一直在想法跑。


    前幾日,她聽到送飯的人議論給家中娘子梳頭的人手笨,被娘子狠狠罵了一通,還被梳子戳破了手。


    丫鬟的娘以前曾學過梳頭手藝,也教過丫鬟。丫鬟就抓住機會自告奮勇,沒想到真被常家娘子傳了去。


    丫鬟梳頭的確梳得好,常家娘子就又介紹給常家夫人。


    於是這兩日丫鬟好歹能吃得上飽飯,但還是被看得死死的。


    而今日,常家母女出來買頭飾,看她乖巧又聽話,才帶出來梳頭,卻還是用兩個婆子看著。


    莊洵等她斷斷續續地說完,趕緊問:“你說村子裏的聖姑,是什麽聖姑?是不是升平教?”


    丫鬟抽泣道:“我不知道……爹娘都沒說過……隻知道叫聖姑……”


    莊洵再問:“那常家關著你們是想幹什麽,你可打聽到一二?”


    丫鬟突然就沒了聲,頭垂得低低的,直等得莊洵都要耐不住了,才小小聲說:“聽說……是要做什麽法事……關著的時候,日日有人來教我們……”


    姬安看她全身都在抖,剛才蒼白的臉現在卻是通紅,想到估計是些汙糟事,就對莊洵道:“莊卿,找個婦人來問她。”


    莊洵一愣,連忙讓右少尹去找人。


    丫鬟抱著雙臂,像是這時才想起姬安,抬頭看過來。


    姬安溫聲道:“你先起來吧。”


    丫鬟卻是一轉身,對著姬安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頭:“多謝公子救我!”


    姬安輕聲歎口氣,等一名女衙役進來,讓她先把丫鬟扶起,帶到旁邊小聲問話。


    丫鬟說完就沒敢再抬頭。


    女衙役皺著眉頭,回來小聲稟道:“妾聽她說的,該是教她們如何與男子行房。而且,像是什麽儀式,說是所有人都會在神仙麵前一同……以此得到神仙的祝福。”


    屋裏聽到的人,無一不露出惡心之色。


    姬安道:“你先帶她下去休息,等她情緒平靜些,再問問還有沒有遺漏。”


    女衙役不知他身份,但看座位就知他必在知府之上,便應了聲,看莊洵和右少尹沒有其他吩咐,就帶著丫鬟下去了。


    這時,有一名衙役走到花廳門口張望。


    右少尹見了,出去問他何事,再回來時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姬安和上官鈞,才躬身稟道:“陛下、大司馬、府君,有一隊飛廉軍來到在府外。”


    上官鈞接道:“正好,帶上飛廉軍去封常仁佑的家。先把人救出來,再一點一點審。”


    說完,遞出一塊令牌。


    莊洵忙起身接過,應道:“下官這就去簽手令。”


    姬安問:“那個‘聖姑’……”


    莊洵:“臣會即刻派人去拿她。”


    他帶著右少尹下去。


    姬安看向上官鈞:“那個‘聖姑’在下麵洗腦了幾個村,恐怕不好抓。”


    上官鈞回視他:“陛下放心,自然會調派足夠的人手協助莊洵。”


    姬安:“那個‘聖姑’說的‘教主’,會是常仁佑嗎?”


    上官鈞:“應該就是他。”


    姬安:“可教中首腦前年不就已經伏誅了?我記得常仁佑還說過,當時平叛就是他抓到的人,立了大功得以升遷。難道他才是隱藏身份的真正教主,連升平教內部都極少人知道他?”


    上官鈞冷笑一下:“那‘聖姑’還不知是不是原本升平教的人。有可能是常仁佑見升平教沒了,就想自己搞一個教自己享受。”


    姬安:“想得還真挺美,都三品官了還不滿足。”


    上官鈞看著他道:“先前在街上,陛下如何確定那個丫鬟有問題?”


    姬安一滯,開始裝傻:“沒有確定啊,所以我都沒暴露身份嘛。我是看她和兩個婆子的裙帶相連,很是奇怪。”


    上官鈞微微眯起眼:“若是剛才沒問出異樣,陛下準備怎麽辦。”


    姬安:“那就隻好讓莊洵給常仁佑賠個禮了,我再另想法子補償他就是。”


    最後糊弄一句:“幸好我的預感還是挺準的。”


    第67章 逃犯


    拐騙監禁三十多名少女欲行邪祀,這是個大案。


    啟陽府下轄十六縣,這次受害幾村的所屬縣就是其中之一,莊洵可以督管。


    姬安在府衙裏坐著,莊洵不敢有絲毫懈怠,跟右少尹商議過後,決定由右少尹親自帶人跑一趟。


    同時,上官鈞簽發了一道樞密院的調令,調一隊中央禁軍前往協助。


    姬安將右少尹和領隊的禁軍校尉都召來囑咐一番:“多數百姓都是受惡人欺騙蠱惑,你們拿人要講究方式方法,分辨清哪些人是該抓的,哪些人是該教化爭取的,切不可引起民變。”


    右少尹和領隊校尉都垂首應是。


    姬安用係統將他們都探查一遍,確認兩人都可用,最後叮囑:“你們切記,那些女子之所有被關在常家,是惡人要將她們殺了生祭,明白嗎?”


    右少尹先是聽得一陣迷糊剛才的供詞不是這麽說的啊?但很快反應過來,麵色一凜,保證道:“陛下放心,臣會讓那幾村的百姓都知道真相。”


    姬安看他理解了,點頭道:“抓緊去辦差吧。”


    兩人行禮告退,趕在今日城門關閉之前出城。


    姬安惦記著軍營裏的常仁佑,督促完這邊,就和上官鈞回了宮。


    回到宮門前,已經快到要落匙的時候,姬安不由得和上官鈞說:“要不要把大理寺的人叫來,連夜審常仁佑。”


    上官鈞還未答話,突然抬頭看向西麵。


    姬安跟著看去,很快聽到一串急促的馬蹄聲。


    隨護的羽林衛和宮門的禦衛俱都抽刀防備,幾名禦衛甚至連弓都拉滿了。


    片刻,前方一騎沿宮牆快速靠近,在兩人麵前勒停馬,跳下馬來行禮:“陛下、大司馬!”


    是飛廉軍指揮使秦直。


    上官鈞擺下手,護著兩人的眾衛士才收刀收弓。


    渾身塵土的秦直兩步上前,滿臉羞愧地低聲道:“臣無能,被常仁佑逃脫了。”


    姬安猛一皺眉,上官鈞沉聲問:“不是早已盯緊了他,如何還讓他逃掉。”


    秦直細稟:“今日驍騎衛比馬球,人多混亂。下午大司馬頭一次傳回消息,臣擔心有失,再加派了一小隊人過去。等收到大司馬的確切消息,臣就親自過去捉拿常仁佑。


    “當時常仁佑去了茅廁,可臣帶人進去時,裏麵卻空無一人。後經仔細查看,才發現裏麵竟然有條小密道!臣帶人爬過密道,發現出口在茅廁後方的林間。現下臣已散人出去查找,各城門也派人盯著。”


    姬安聽完,肯定地道:“必是你先前加派人手那回,驚動到了他。”


    秦直深深垂下頭:“臣愧對陛下與大司馬的信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書給權臣衝喜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丹錦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丹錦並收藏穿書給權臣衝喜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