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伯善看上官鈞都沒有勸,這才作罷,於是點出兩萬兵送姬安和上官鈞渡過黃河到泠州。


    姬安依舊是在城外紮營,休整一番做些補給。也接上了送到泠州來的打骨魯王一家,和打骨魯皇宮的金銀珠寶,一同帶回京去。


    說到打骨魯王這一家,倒也足見燕伯善的謹慎。為了最大程度防止打骨魯軍中途劫人,燕伯善特地調了幾艘船,讓打骨魯王一家子從黃河上走,再轉葫蘆川進入大盛。沒船的打骨魯人隻能望河興歎。


    黃河上遊雖有渡船,卻極少沿河行船。哪怕隻走那一小段,姬安聽聞時都不得不感歎一聲燕伯善的大膽萬一翻了船,寧可讓打骨魯王淹死也不能被劫。


    而對於戰利品,姬安本來沒準備要,想留著犒賞軍隊和建設西北。但上官鈞對他說:“總不能還要用我大盛的稅錢養那一家子。”


    姬安一想也對,就讓人先搜刮一輪打骨魯皇宮,帶回去再逐年賜給打骨魯王好了,反正也隻是一小部分戰利品而已。


    其實按著姬安的本心,是根本不想帶這一家子回京的。但政治需求,他也隻能忍下,所幸一年裏也見不上幾次麵。而且對方可比他憋屈得多,想到這個,姬安就又舒服了。


    回程全是騎兵,行軍速度比來時快。加上打了勝仗,又是回京,眾人心情都很輕鬆,一路上還有興致歡歌笑語,走得頗為熱鬧。


    姬安還是半日馬半日車,也不知道是出來曆練一回體力更足了些,還是心裏高興的原因,竟也不覺得路途上難捱了。


    這一日午間,姬安和上官鈞依舊是在車裏吃飯。


    飯菜端上來沒一會兒,先吃好午飯的禁軍就繼續上路。


    姬安在晃晃悠悠的車裏吃著飯,心中算算路程:“今晚在宜全駐紮,明日就可以換水路了吧。”


    上官鈞:“對,剛才斥候回報,船隊昨日就已到了,正等著陛下。”


    姬安:“不知道京裏怎麽樣了……會不會碰上李震士?”


    上官鈞:“沒有需要陛下決斷的事報過來,就是一切正常。李震士不走這一路,他走另一條支流,從高東寨那邊北上更快。”


    兩人聊著天吃完飯,喚內侍小廝們進來收拾了碗碟。


    下午姬安和上官鈞會在車裏過。車子顛簸看不了書,通常就是掛起簾子看看景、聊聊天、下下棋、打打牌來殺時間。


    今日兩人都沒開口讓人留下,內侍小廝們看沒有吩咐,也就退出去關好車門。


    姬安閑著沒事,一路上在跟上官鈞學圍棋,最近勁頭正足著。


    不過,他剛想拿棋,卻見上官鈞將兩邊車窗關到最小,還放下了簾子,又去收摺疊桌。


    姬安問:“你想睡覺?”


    這輛車雖隻是雙馬拉的小車,但兩人躺下休息的空間還是勉強夠的,偶爾他們也會小睡一下。


    上官鈞卻沒躺下,而是倚著那堆厚厚的軟枕半坐著,對姬安招招手。


    姬安好笑地嘀咕一句:“什麽事啊,神神秘秘的。”


    但也膝行兩步過去。


    上官鈞拉起姬安手腕,使了點力一拽。


    姬安沒防他這個,身子前傾,趴在他胸口。


    上官鈞湊到姬安耳邊:“四郎可還記得,先前在西慶之時,答應過我什麽。”


    姬安微微一愣,緊跟著耳根開始泛紅,並迅速往臉上擴散。


    他目光遊移:“現、現在?”


    上官鈞:“昨晚住在驛站,沐浴了一回。今晚到宜全,我已讓斥候定好客棧,也可沐浴。明日換水路,上了船便能一路休息。現在豈不是正正好。”


    一邊說,一邊雙手掐著姬安的腰,將他抬了抬。


    姬安下意識地順勢一跨,完了才回過神來,瞪過去:“外麵都是人呢!”


    兩人的耳邊,馬車走動的嘎吱聲響中,就夾雜著外邊一萬禁軍行軍的馬蹄聲。


    姬安那時雖然應下,可他在外頭向來臉皮薄,這一點上官鈞也很清楚。所以他一直以為是等回了宮,把馬車拉到哪塊偏僻地方停著,將人遠遠遣開,才好隨便折騰。反正不是這種外麵都是人的時候。


    上官鈞輕輕按捏著姬安的腰,湊近過來啄吻他的臉,一邊低聲道:“沒人會進來。”


    姬安很是掙紮。


    上官鈞順著他嘴角吻到唇上,含住下唇細細地吮,耐心地舔著他唇瓣哄他張嘴。


    姬安沒一會兒就熬不住地順從了,迎進上官鈞的舌。


    小小的車廂內,氣溫迅速升高。


    姬安騎了一上午的馬,本來腰就有些撐不住,再被上官鈞如此撩撥,很快便軟倒在他身上。


    親吻聲和心跳聲充斥著耳內。但奇異的是,明明這些聲音都大到了蓋過馬車的吱呀聲,可外麵的馬蹄聲卻始終不容忽視。


    姬安心跳得很快,雙手搭在上官鈞肩上,想推拒又沒有力氣。


    上官鈞吻到姬安耳側:“四郎……”


    姬安重重地呼吸著。


    上官鈞:“別擔心,我已鎖上車門。”


    姬安腦子裏已經沒剩下多少清明。


    上官鈞摸出一隻小罐,拔開塞子,足有一個半月沒聞過的淡淡清香鑽進姬安鼻腔。


    姬安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熟了。


    上官鈞輕咬著姬安耳垂:“四郎?”


    姬安一頭紮進上官鈞懷裏,聲如蚊蚋:“不許脫衣服!”


    上官鈞逸出一聲笑。


    隔得久了,姬安又太過緊張,兩人很是費了些工夫。


    姬安看著上官鈞漸漸蹙起眉的難耐模樣,心裏忽又舒坦了,禁不住漏出兩聲笑。


    隨即就變成了驚呼。


    車聲轆轆,蹄聲噠噠。車外的禁軍訓練有素,行軍的馬蹄聲頗有規律。


    姬安就覺自己不像在車裏,而像是也在馬背上。他無處可扶,隻能緊抓著上官鈞肩膀的衣服。


    垂眼之處,兩人的衣擺彷佛分不出彼此地絞在了一起。


    突然,不知車輪是輾過石塊還是小坑,馬車顛了顛。


    姬安驚叫出聲,又趕緊用力咬住唇。


    下一刻,上官鈞捏上他下巴,啞聲道:“別咬自己。”


    姬安用帶著霧氣的雙眼瞪他,卻說不出話來。


    外頭似乎進入了不太好走的路段,馬車又是幾下晃蕩。


    上官鈞挺身吻住姬安,吞下他又一聲驚呼。


    隨即,順勢帶著姬安翻個身。


    姬安陷在一堆軟枕中。


    上官鈞微微抬身,雙眸暗沉,嘴角含笑:“四郎可以叫了,枕頭會擋著聲音。”


    姬安這回連瞪人都顧不上,趕緊隨手抓過一隻軟枕壓住嘴巴。


    之後,他的腦子徹底糊成一團,也就分不清究竟是不是馬車在顛簸。


    第212章 突發


    騎兵行軍快,回程也不趕。上官鈞半道上叫停隊伍休息兩刻鍾,讓人燒了水端到車前,再自己接進車裏給姬安擦一擦。


    車窗簾子依舊下著,窗戶倒是開得大了,讓風吹得簾子微微飄飛,也吹散車廂裏的高溫和旖旎。


    姬安收拾舒爽了,抱著軟枕趴在厚厚的墊子上,享受著上官鈞的按摩。


    兩人上回還是在去西北的水路上,到現在已隔了不少時候,期間隻偶爾互助解個饞。這下就有點一發不可收拾,狠狠折騰了一番。


    姬安聽著外頭的馬蹄聲,尤其想到車夫就坐在車廂外,到現在耳朵上的紅都還退不下去。


    本來這馬車走得嘎吱嘎吱響,外頭人八成也注意不到裏麵的動靜。可這熱水一打上來,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姬安頭一回感激“不可直視聖顏”這條規矩,等下下車之時就不用直麵眾人的視線。


    上官鈞看姬安把小半張臉都埋在軟枕裏,披散下的黑發間,露出一點紅紅的耳尖,實在是可愛得緊,忍不住俯下身在那耳尖上親一下。


    姬安哼了哼,轉過臉來睨他:“水都特意備好,你是昨晚就計畫了吧。”


    路上可不是隨時有地方能打水的,因此紮營時都會盡量把第二天要用的水備下。


    上官鈞翹著嘴角:“估計還得一個時辰才能到宜全,四郎累了便先睡一會兒。”


    話音還沒落,車子就顛了顛。


    姬安側過身,對他招招手:“顛得睡不好。今晚再按吧,你也躺下來,我們說說話。”


    上官鈞從善如流,躺到姬安身邊,扯過薄被蓋了。再把姬安摟到懷裏,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他的長發,懶懶地問:“四郎想說什麽。”


    姬安也沒什麽特別想說的,隨便找了個話題聊開:“雲朔那邊,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上官鈞實話實說:“沒怎麽考慮過。”


    他上一世的重心都撲在西北。一是雲朔的情況更複雜,二也是圖國的實力更強大。先收回河西,有了戰馬,才好去考慮雲朔。


    姬安親親上官鈞下巴:“那現在可以開始想了。”


    上官鈞輕拍著他後背:“陛下不用著急,先等西北安穩了,再謀雲朔不遲。”


    姬安:“我知道。現在火炮也太少,火力還不夠猛,還得攢幾年家底。”


    說完,又開始發揮想像力:“你說,能不能像這回打打骨魯這樣,派一支大軍從西邊穿過草原,直逼到圖國國都城下,迫使他們歸還雲朔?這樣雲朔之地不用經曆戰火,也就不會有損失。”


    上官鈞卻道:“那圖國皇帝怕會早早南逃進雲朔。”


    姬安吃驚:“放棄他們的國都?”


    上官鈞:“圖國知道,我們不會久占他們的城池,頂多搶上一把。而雲朔的賦稅對他們很重要,保得雲朔不失,待我們撤軍,他們還可再回去。”


    姬安咂了下舌的確是那樣,橫跨草原,拿下孤懸在外的幾座城沒什麽意義。


    上官鈞:“而且我們和圖國有和約,兩國之間安穩了這麽多年,的確是不好再起戰端。”


    西北因為戰事一直沒斷過,出兵都不需要刻意找藉口。哪怕如此,這回也還是藉著打骨魯先來犯,扯出反擊的正義大旗行事。


    但雲朔就不同了。從太宗皇帝簽下和約起,盛圖兩國基本都是和平共處,罕有兵戈。想要主動撕破和約,總得師出有名,否則即使打下來,對以後的統治也會極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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