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箱子放在地上,卸下背包放在箱子上,抬起手往門框上摸去,記憶中的鑰匙沒摸到,反而摸了一把灰。


    二進院裏也隻有兩戶人家亮著燈,記憶中一家姓馬,一家姓金;


    周知想想,還是沒打算去敲門,便熄了電筒蹲在石階上等著家裏人回來。


    一直等了半個多小時,也不見家裏人回來,看了看表,馬上就要九點了。


    尿又急,但這裏離公廁至少有200米,況且也不可能把東西扔門口就去上廁所。


    舉起電筒四處照了照,見到公用水管還是在老地方,便過去擰開水龍頭,借著流水聲音的掩蓋,暢快的衝了一泡尿。


    才又回來蹲著,便見二進院門口一支電筒晃蕩著進來,周知怕嚇到人,也將自己的電筒打開。


    拿電筒的人進來後電筒光毫不客氣的在周知臉上一晃而過,見是個陌生人,便問道:“你是什麽人?怎麽在這兒?”


    周知電筒也在那人臉上一晃而過,卻是有點熟悉,好像是三進院裏的一個叫曲鬆的年輕人,講故事很厲害。


    小時候經常和胡同裏的一群孩子圍著他,聽他講故事,算是這一片的孩子頭。


    見到熟識的人,周知便笑道:“鬆哥,我是周知。”


    “周知?”


    “嗯,我爸是周世賢。”


    曲鬆驚喜的道:“噢,原來是你呀,小唧鳥兒,幾年沒見都長那麽高了,都認不出來了。怎麽這個時候才回來?”


    邊說邊拿手電在周知身上照了一遍。


    小唧鳥兒是周知下鄉前的綽號,因為名字裏有個知字,說話又尖聲尖氣的像知了在叫,這一片胡同的大人孩子都這樣叫他。


    “嗐,車子到的晚唄。鬆哥,知不知道我爸他們去哪了?”


    “估計去醫院了吧。”


    去醫院了?周知心裏打了個突,連忙問道:“我家裏人怎麽啦?”


    “你媽前天摔了,把小腿摔折了,你爸估計是去醫院送飯去了,不過也快回來了。走,去我家坐著等吧。”


    周知聽到隻是摔折了腿,頓時鬆了一口氣,剛想說話,這時有人推著自行車進來了。


    周世賢見有兩個打著手電站的人站在自家門口,伸手拿下插在自行車上照路的多用途燈照了過去。


    見是曲鬆和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在說話,問道:“小曲,你……。”


    話沒說完,就聽曲鬆笑著道:“周老師,你家周知回來了。”


    周世賢心裏頓時激動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推著車小跑了過去,還不忘問:“知兒,吃飯了沒?”


    來到兩人跟前,將自行車大架一支,顫抖著把腰間的鑰匙串解了下來,就去開門。


    周知側身讓過,停頓了一下,笑道:“爸,我吃過了。”


    曲鬆見他們父子見麵,“周老師,您回來我就先回去了。周知,明天沒事就過來找我玩。”


    父子倆連忙答應了。


    周知見父親拿著把鑰匙的手一直在顫抖著,半天都捅不進鎖眼,便接過鑰匙開了門。


    周世賢進了門,抖抖索索的摸到燈繩拉開了電燈。


    周知在後麵提著皮箱和背囊跟了進去。


    這時的周世賢激動的心已經平穩了許多,見周知進來,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家兒子。


    看得周知都有點心裏發毛,笑道:“爸,怎麽了?”


    隻見周世賢一步就跨到周知跟前,接著一個熊抱抱住了周知,喃喃道:“兒子,爸對不起你。兒子,爸對不起你。……。”


    說著,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滾落在周知肩上。


    周知被周世賢的真情流露整懵了,隻會說:“沒有,沒有……。”


    說實話,周世賢的前半生過得非常坎坷。


    1934年出生的周世賢,在1953年考取了京城師範大學;


    57年畢業後,在京城某學校任教剛滿一年,隨即就被打成老右、開除公職,送到教養院勞動教養。


    61年初由於表現良好摘了帽子,恢複了工作,經人介紹和當時尚在街道工廠糊火柴盒的馮淑雲結了婚,次年八月就生了周妍。


    63年底周知的出生讓老周同誌喜笑顏開,將其視若珍寶,百般嗬護。


    但好景不長,周世賢在68年被莫名以現反罪判了20年有期徒刑;


    直到1978年底,才得以平反,無罪釋放,恢複工作,而此時的周知已經下鄉近兩年。


    周世賢最後一次見到周知是五歲的時候,對周知的最後印象還是在那個緊緊抱著自己大腿的嚎哭的孩子。


    落實政策回來後,也隻是在照片上見過一個12歲的周知,照片上的周知瘦瘦小小,不苟言笑。


    周世賢一直覺得自己這個父親和丈夫當的實在是不稱職,沒給這個家帶來任何好處,反而是拖累了家人。


    所以才落實了政策,就拿出補發的工資給周知寄了300元過去,想用錢補償一下兒子。


    馮淑雲也沒說什麽,原因在於下鄉本應是周妍去的,可是那時周妍因為營養不良,還貧血,時常會暈倒。


    要是硬讓周妍去下鄉,可能就永遠回不來了,所以,萬般無奈之下才讓14歲剛出頭的周知下了鄉。


    周知雖然又瘦又小,但好歹是個男的,他去總比周妍去要好一點。


    整個家庭都覺得虧待了周知,別說寄三百塊錢給周知,就算全部補發工資寄過去,也不會舍不得。


    現在見到周知,心中的愧疚之情一發不可收拾。


    老周同誌真情流露了三四分鍾,才緩了過來,“知兒,你真的吃了飯了嗎?”


    “爸,我真吃了,在飛機上吃的。”


    周世賢這才想起,自家兒子現在出息了,可以坐飛機了;


    上次那娘倆回來就在他麵前炫耀過,還從飛機上的小賣部裏買了兩瓶茅台來給他。


    這才鬆開手,扶著周知的雙肩道:“讓爸再好好的看看你。”


    周知現在也坦然了一點,笑道:“爸,日子還長呢,以後慢慢看。我媽的傷怎麽樣?”


    “你媽沒事,在倉庫裏摸黑下樓梯踩空了,把腓骨摔折了。已經正了骨上了夾板,養上兩三個月就沒事了。”


    周知聽說隻是腓骨骨折,籲了口氣,道:“那就好,我姐是在學校裏嗎?”


    “你姐今晚在醫院陪著你媽。”


    “媽住在哪個醫院?要不今晚我去醫院陪床吧。”


    “算了,別去了,明晚再去吧。你姐今天是請了假的。”


    “那行吧。”


    周世賢心裏有千言萬語想要問,可又不知從何問起;


    周知則是不知說些什麽,畢竟原身和這個親生父親分開的太早,沒多少接觸,感情不深,父子倆一時有些冷場。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越七九,我要娶祖孫三代的女神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生燜見手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生燜見手青並收藏穿越七九,我要娶祖孫三代的女神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