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魏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本來還想著,小教授買手機了,可以約著一起打遊戲來著……


    嗯……不然還是等小教授生日,再送一部新手機吧,也能名正言順一些。


    兩人又買了堆零件,一起搬了回去,雜七雜八的,堆到了宿舍書房裏。


    下麵要做的事,就不是許魏風可以參與的了,因此紀堯毫不客氣的把人轟了回去。不過,頂著許魏風幽怨的眼神,紀堯還是補了一句:“軍訓的時候給你送水。”


    “真的假的?”許魏風樂了。


    “真的。”


    許魏風心滿意足的走了。


    剩下紀堯一個人麵對大堆的電子零件。


    他嘖了一聲,蹲下來認命的開始搞自己要做的事。


    紀堯從來不用手機,最多會用一個不能上網、僅能聯網的小手機。


    在他們的世界裏,紀堯在黑客這個群體中算是天花板的存在,人們喜歡以各種稱呼冠在他的頭上。將他稱之為最神秘的黑客。


    有很多人嚐試過尋找紀堯,不過往往铩羽而歸。因為從來沒人能攻破紀堯那套防火牆。


    紀堯所用的手機電腦等電子產品,無一不是親手所改的東西。


    他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把那部老年手機的零件更換,又編入了一套自己研究的代碼。雖然外表看起來還是很廉價,可實際上這部手機的價值卻成了世上最難得的。


    做完這一切夠,紀堯懶洋洋的起身,準備去看望一個人。


    第9章


    這裏是教師職工樓,所以這邊的雙層小洋樓裏住著的都是a大教授。他出門左轉,沒走多久,就停下腳步敲了敲門。


    很快門就被打開了,是一個滿頭白發,帶著金絲眼鏡,渾身斯文氣的老人開的門。


    老人看到紀堯後,慢慢笑了起來。


    “紀小友,你終於來了。”


    紀堯也打量著麵前的老人,笑眯眯衝他點頭。


    如果此時許魏風在,臉上一定會十分精彩。誰能想到,他的好兄弟紀堯,居然和他爺爺認識。


    沒錯,眼前這位老人正是許青藤。


    兩人的相識,還應該多虧一個人,趙佑。


    當時在警局,紀堯注意到趙佑電腦出問題後,就暗自留意,嚐試遠程登錄趙佑的電腦。


    他倒不是好心幫趙佑,而是對那串病毒生出了好奇心。


    然而,當時趙佑正好帶著電腦去見許青藤。


    以許青藤的水平,很快就發現趙佑的電腦裏居然有人在遠程登錄,因此和紀堯在趙佑的電腦裏進行了一次往來試探。


    這一試探之下,許青藤驚愕的發現,自己居然摸不透對方。


    在趙佑離開後,他又迅速打開電腦,尋著蛛絲馬跡,去找紀堯。


    讓他沒想到的是,紀堯並沒有退出趙佑的電腦,反而更像是在等他一樣。


    其實很好猜。


    許青藤猜到了紀堯的身份,紀堯也猜到自己身份暴露。因此才有了下麵的對話:


    “我是許青藤,紀小友有興趣來a大嗎?”


    “去a大上學?”


    “不,是請你來當教授。”


    “您在和我開玩笑嗎?”


    “不,我是真心實意想請紀小友來的,如果你願意,我會向朱教授舉薦你任職a大數學係教授。”


    國內的教授職稱其實很難評,在此之前還需要經過助教、副教授的階段熬資曆。


    雖然紀堯不知道許青藤是什麽在短短時間裏替他鋪好了前路,不過還是感謝這位老人對自己的信任。因此安定下來後,就立刻來探望許青藤了。


    兩個人都是聰明人,打起交道自然簡單,沒寒暄幾句,就一起進屋了。


    許青藤煮著茶,和他閑聊:“昨天出了一件事。”


    “嗯?”


    “國安部一直通緝的那個黑客yummy,找到了。”


    說到這兒,許青藤瞥了紀堯一眼,打量著紀堯平靜的麵色,突然有些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唇邊流露出了溫和笑意,“聽說,yummy是自己報的警。”


    不知道為什麽,警察趕去的時候,yummy屋子裏一道機械聲瘋狂的重複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話,無論怎麽關都關不掉。


    後來等yummy被逮捕到警局之後,聲音才停止。


    網絡就是黑客們的主場,因此流通消息速度異常快,在yummy被逮捕沒多久,論壇裏就有人直播了這件事。


    yummy在三年前因為散播蠕蟲病毒導致被通緝,不過卻始終沒人能找到他的蹤影。在黑客界,雖然不算拔尖,但也是鼎鼎大名的。


    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敗在了另一位黑客的手下?


    有心人開始思索起來,到底是誰出了手。畢竟,能讓yunny毫無還手之力的人,兩隻手就能數的過來。


    不過,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人猜到,這個出手的人竟然是個剛十九歲的少年。


    許青藤早就猜到是紀堯做的了。


    紀堯沒否認,不過,讓他承認是萬萬不可能的事。如果非要給出個理由,那就是,這種光明正大暴露身份的感覺猶如裸奔。


    就這麽打個比方。


    黑客入侵在嚴格意義而言是非法行為,介於灰色地帶當中。誰會把自己的把柄主動拿給別人呢?


    許青藤懂他,因此點到為止。


    每個學代碼的人,都渴望自己能成為一名黑客。因為他們向往那種追尋信仰的自由。曾經許青藤也渴望稱為一個了不起的黑客,隻不過後來他選擇了“在陽光下前行”。


    他對紀堯有足夠的耐心,與包容。就像把很多遺憾寄托在紀堯身上一樣。


    他從沒見過紀堯這樣的天才,麵對這個和自己孫子年齡差不多的少年,許青藤對他有些無可比擬的信任。


    不過,他還有一個問題要問紀堯。這個問題很嚴肅,許青藤收斂了笑意,直直與紀堯對視著。


    “有一個問題,紀小友,你當初為什麽會選擇成為黑客?”


    這個問題顯然令人有些意外。


    紀堯並沒有立刻回答,而且想了一下,緩慢道:“享受。”


    “我享受親手造出的世界。”


    許青藤愣了一下,隨後慢慢笑了起來,有一些釋然在裏麵,“我以為你會說,伸張正義之類的話。”


    這個問題他問過很多人,也問過自己的孫子許魏風。當時許魏風告訴他,這個世界並非非黑即白,他想要盡自己的力量維護正義。


    許魏風很年輕,也有著屬於年輕人的熱血,許青藤並不想打擊他。


    正義一詞古往今來經無數人之口,誰又能真正講出什麽叫正義。無非是以自己為標尺衡量他人罷了。


    如今紀堯不談理想,不談正義,隻和他談享受。


    好像他身上有一種天然自信,這個神秘的領域內,他暢通無阻,來去自如。


    這番話由紀堯說出口,好像格外的有說服力。


    許青藤緩緩歎了口氣,“你來。”


    他帶著紀堯進了書房,親手打開了落鎖的櫃子。


    這個鎖有很多年了,不過卻沒有積灰,因為許青藤時長會用抹布細細擦去上麵的灰塵。做這件事的時候,他格外的認真,就好像在對待一件無比神聖的事情一樣。


    然而快七年了,他第一次打開了這個鎖。


    裏麵沒有什麽貴重金銀錢財,隻有一個密封文件袋。


    許青藤將它遞給了紀堯。


    紀堯的視線落在文件袋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接了過去。


    他拆開了。


    裏麵的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代碼,從第一頁一直到最後一頁。


    紀堯並沒有打開電腦,而是一行行看了下去,用大腦代替計算機高速運轉起來。他看得入神,許青藤看到他這副模樣,神色極其複雜。天才他見過不少,但好像到了紀堯這裏就成了降維打擊一樣,這幾十年來,他從沒見過敢用人腦去挑戰代替電腦的人,


    不過,他沒有上前打擾,隻幫紀堯倒了杯水放在手邊。


    熱氣騰騰的蒸汽緩緩騰升,又消散在空氣裏,最後變涼。


    紀堯也看完了最後一頁。


    他費力揉了揉太陽穴,終於抬起了頭。


    由於高度集中精力,現在放鬆下來就覺得十分疲憊,一種饑餓感油然而生。


    不過,這都是其次。紀堯的臉上褪去了往日的散漫,終於認真了起來。他抬眼看向許青藤,“您確定這東西給我看合適?”


    這份文件的代碼,構建了一個全新而龐大的體係。


    如今經濟高速發展,時代進步巨大,然而很多時候人們還采取著落後的方式生活。比如貨幣,明明已經進入了電子貨幣時代,而紙幣卻也沒有從人們的世界裏消失。


    在許青藤給的體係當中,貨幣成了綁定個人身份的數字。甚至不僅如此,互聯網、新時代信息儲存銀行、個人信息網,包括網絡防禦網在內,將人們的生活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麵上。


    一旦這種體係被構建出來,影響可是天翻地覆的。


    許青藤神色溫和,他衝紀堯攤攤手,“你也看到了,我失敗了。如果你有能力,我希望你可以替我完成。”


    紀堯笑了笑,沒說同意也沒拒絕。他把文件又裝回了文件袋裏,“我退休了,許教授。”


    雖然對許青藤大膽的構想嚇了一跳,可紀堯對這個東西並不感興趣。他和每一位黑客一樣,生性熱愛自由。而這份構想,無疑會束縛住他。因為,這份藍圖從構想到實現,其中或多或少都有國家的影子。


    所以這種事,還是比較適合一些天生正義心強,一根筋的人去做。


    不說失望是不可能的。許青藤的唇急切的動了動,卻不知道如何去勸說紀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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