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實驗室裏所有人的目光幾乎一下子都集中在了盛璟的身上。


    “精神矩陣可以穩固精神能量,或許有用。”盛璟繼續道。


    “繪製精神矩陣對精神海的壓力非常大。”段院長道。


    自從精神矩陣的圖片被發現之後,研究院就一直有人在研究,甚至已經出現了好幾個精簡過的版本。精神矩陣的確可以穩固和存儲能量,但繪製完一張精神矩陣對覺醒者的消耗十分的巨大。


    盛璟:“段院長,您忽略了一件事情。我們繪製精神矩陣壓力大,是因為我們是覺醒者,而小凱是自然覺醒的,他的精神力流轉,並不會對精神海造成刺激。”


    段院長先是一怔,繼而眸光倏然瞪大,眼裏一點點迸射出亮光。


    沒錯啊,沒有人知道自然覺醒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過程。或許其他文明的外星人覺醒精神力的時候就是采用了類似精神矩陣的辦法穩固了剛覺醒時不穩的精神力呢。


    如果盛璟的猜測是真的,那將是革命性的發現。


    第92章


    段院長越想越覺得精神矩陣是個十分不錯的辦法,其他專家也覺得這個方法值得一試。研究院的行動力十分強悍,決定之後,立刻就去找了專門負責精神矩陣研究的同事過來幫忙。


    隻是精神矩陣的圖形十分複雜,繪製需要一定的時間,而小凱剛覺醒,本身精神力又不穩定,根本無法長時間控製自己的精神力,嚐試了幾次之後都失敗了。


    “院長,就是我繪製精神矩陣也需要半個小時的時間,小凱的精神力起伏這麽大,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矩陣的繪製。”研究員十分篤定的說著。


    “還是不行嗎?”段院長有些喪氣。


    “我來試試吧。”這時候盛璟忽然說話。


    段院長望著盛璟,先是一怔,隨即興奮起來:“你有辦法?是了,精神矩陣本來就是你發現的。”


    盛璟糾正:“精神矩陣是童榆發現的,我隻是把他繪製下來了而已。”


    童榆看了一眼盛璟。


    “對對對,反正是你們兩口子就對了。”段院長並不關心這個功勞到底是他們夫夫兩誰的,他隻關心盛璟是不是真的有辦法,“你有什麽辦法?”


    盛璟:“我試著用精神力牽引他。”


    用精神力牽引?


    段院長表情又是一變,精神力牽引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水藍星和其他星球不同,覺醒者的精神力本質上都是不穩定的,除了和覺醒者有精神契約的契約者外,其他人的精神力是十分忌諱交互的。因為混亂的精神力本質是破壞,而不是幫助。


    小凱的精神力雖然不穩定,但他的精神海是完好的,可如果讓盛璟的精神力進去了,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盛璟猜到了段院長在擔心什麽,於是又道:“我的契約者就在這裏,所以我應該不會失控。”


    說完這句,盛璟便沒有再說話了,按理說,他不是研究院的人說這麽多已經很不合適了,如果不是因為童榆很在乎這個孩子,又因為這個實驗童榆也算是參與了,他根本不會蹚這趟渾水。


    童榆望了玻璃裏麵表情痛苦的小凱,問盛璟:“把握大嗎?”


    盛璟:“我一個人的話,六七成,你在的話,八九成。”


    什麽我在不在的,我不就在這裏嗎?這人……


    童榆腹誹了一句,轉頭對段院長道:“段院長讓我們試試吧,盛璟說他有八九成的把握,那就算不成功應該也不會有什麽損傷。”


    段院長看了一眼童榆,最後又看向盛璟:“確定嗎?”


    作為科研工作者,盛璟是一個十分嚴謹的人,輕易不會把話說死的,特別是這種沒有經曆過驗證的事情。但……他看了一眼童榆期待的目光,最終朝段院長點了點頭。


    段院長一咬牙,最終下定了決心:“好,試試!”


    段院長打開了玻璃罩的門,盛璟走了進去,童榆剛要跟著盛璟進去,卻被盛璟抬手擋在了門外:“你在外麵等我。”


    段院長在後麵解釋道:“你是契約者,精神力等級不高,玻璃罩內有小凱外放的精神力,你進去會被攻擊的。”


    童榆了然,老老實實的待在了門外。隔著一層玻璃,和其他人一起看著裏麵兩人的互動。


    忽然,小凱的精神力開始迅速爬升,且爬升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小孩受不住痛苦的叫出了聲。


    “好疼。”


    “不好,小凱的精神力躁動起來了,應該是察覺到了外力的侵入。”有研究員忽然喊了出來。


    隔著一層特質的玻璃罩,眾人是看不清小凱的精神力軌跡的,所有人隻能通過外麵連接的儀器來捕捉精神力的變化,而此時,那個顯示小凱精神力流轉的儀器此時已經成了一團亂麻,無數的線條交織在一起,毫無規律可言。


    “捕捉到盛璟的精神力了。”


    在一團亂麻中,有一條明顯和其他線條沒有交集的精神力忽然出現,強勢探入,和小凱的精神力交織在一起。


    所有人的心在這一刻都懸了起來。


    “小凱的精神力強度到a+了,這麽高強度的精神力能牽引嗎?”研究員忽然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精神力牽引,如果對方的精神力是溫和平穩的,那麽相對要容易很多。可如果對方的精神力本身就是混亂的,那麽在牽引的同時,還需要壓製對方的精神力才行。此時的小凱精神力等級已經達到了a+,盛璟真的可以壓製住他並完成牽引嗎?


    此時此刻,除了童榆,幾乎每個人都在問這個問題,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那條屬於盛璟的精神力線,忽然黏住了那一團亂麻中的一根精神線,然後強勢拉出。


    開始了!


    眾人就看到那條屬於盛璟的精神力線,拉著那根屬於小凱的精神力線,開始有規律的流轉。像是下筆如有神的畫手,行雲流水的繪製出一張龐大複雜但規律的精神矩陣。整個過程,隻花了五分鍾,那個原本如亂麻一樣的精神軌跡圖,便成了精神矩陣。


    精神矩陣完成之後,盛璟的精神力並沒有立刻抽出,而是繼續帶著小凱的精神力沿著矩陣的路線又流轉了兩遍,等確定小凱的精神力已經徹底記住了流轉的軌跡,這才悄然撤了出來。


    眾人歎為觀止的看著這一幕,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穩住了,精神力穩住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眾人才從這張美麗的矩陣圖中掙脫,一一掃過實驗室裏趨於穩定的各種儀器。


    穩定了,所有的數據都穩定了,小凱的精神力穩定了,自然覺醒完成了。


    盛璟轉過身,敲了敲玻璃門,工作人員忙把玻璃門打開,盛璟從裏麵走出來,童榆忙迎了上去。


    “你沒事吧。”童榆能感受到精神契約的顫動,人湊近了,更發現盛璟的唇色微微泛了白。


    “沒事。”盛璟告訴童榆,“小凱的精神力等級被穩定在b+,不過這隻是暫時的,未來會提升的。”


    研究院那邊還沒有最終得出結論,盛璟就已經知道了。


    童榆點點頭,沒有多說,他把盛璟扶到一邊:“你把精神力分我一點。”


    盛璟搖頭:“等回去吧,現在分給你,你該頭疼了。”


    童榆看他一眼,眼底有暗芒閃過,最終他什麽都沒說,而是跑去一邊,把正在和其他專家一起高興的樓宇拉了出來:“給我一個虛擬頭盔。”


    樓宇反應也快,看了一眼盛璟的表情就知道怎麽回事了,他二話沒說,帶著兩人就去了實驗室隔壁的一個房間。


    房間裏放置著七八個虛擬頭盔,童榆隨便拿了一個便戴在了腦袋上。


    他上線的時候還在“親愛的小孩”密室裏,張鑫正在帶構建部的同事複製場景,見童榆忽然上線很是驚訝:“你不是說這兩天不上……”


    童榆根本不理張鑫,起身就往密室外頭走。


    張鑫看見大驚:“別從那出去,門口好多玩家還沒散呢。”


    童榆腳步一頓,轉過身,換了個方向從密室另一邊的小門離開了。


    張鑫越看越覺得童榆不大對勁,不放心的跟了出去,想看看童榆要幹嘛。卻見童榆從小門出去之後,原地就開始構建新的密室。


    張鑫:“!!!”


    張鑫嚇的趕緊就把身後的門關上了,千萬不能讓構建部的同事們看見了。


    觀察了一會兒,張鑫便發現了不對,童榆每次構建新的密室,都會先寫好劇本,可這次童榆根本沒有寫劇本,而隻是在不斷的構建場景和建築物,且繁複異常,速度奇快。


    這是在故意損耗精神力,是他的覺醒者出事了?


    確定這一點之後,張鑫便沒有過去打擾童榆,而是默默退開,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研究院裏。


    樓宇讓人又給盛璟送了一杯茶過來,但茶葉的那點安撫效果對此時的盛璟卻是沒什麽大的作用了。剛才那場精神牽引,看著無比順暢,隻花了五分鍾而已,但隻要有點常識的人堵知道那需要損耗多大的精神力。


    精神矩陣圖的複雜性是客觀的,盛璟繪製的快,隻因為他對精神力的掌控以及對精神矩陣圖的了解都遠超過常人,卻並不代表他損耗的精神力比別人小。而且,除了繪製精神矩陣圖,他還需要在壓製小凱精神力的同時完成牽引,損耗的精神力幾乎成倍的增長。


    如果不是精神力損耗的實在太多,他根本就不可能讓童榆感覺到精神契約的顫動。


    感受著精神連接器另一端不斷抽走的精神力,盛璟嘴角的笑意怎麽都抑製不住,精神力被抽的越急越多,就代表童榆越關心他。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疲憊過了,但他卻十分享受這種狀態,要是說出去,別人怕不是以為他有病。


    以前邢啟雲跟他說過:“知道周舟成為了我的契約者之後,我雖然愧疚,但更安心。契約者啊,那是守護我們精神海的人,換任何一個人也不能給我周舟這樣的安全感。因為我知道,無論我變成什麽樣子,周舟都會拚盡全力的救我回來。換一個人,哪怕他也拚盡全力的救我了,我也不會有這種安心的感覺。”


    盛璟那個時候不是太懂,但剛才他忽然懂了,因為童榆當時的眼神給了他那種安心的感覺。


    這個發現讓盛璟無比的雀躍,他竟然情不自禁的用光腦給邢啟雲發了一條消息:「我懂了。」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換來的是邢啟雲一連串的問號。


    第93章


    兩人一直到天快黑了才離開研究院。


    回到家的兩人都有些疲憊,童榆讓小胖把冰箱裏冷凍著的餃子煮了兩盤,兩人簡單吃過之後,就各自回房睡覺去了。


    一夜酣眠,童榆滿血複活,但盛璟卻意外的起晚了,一直到快中午的時候才從房間出來。一出房間,他便聞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香甜氣息。


    “先生,您醒了。”穿著“漢尼拔”同款衣服的小胖從樓梯口滑過,正好看到了盛璟。


    盛璟瞅了一眼他手裏的盤子:“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是主人剛剛烤好的蛋糕胚。”小胖答。


    盛璟知道蛋糕,不是因為他吃過,而是前天晚上童榆提過一次。童榆還說過要和他一起去超市買材料的,隻是昨天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思索間,盛璟下樓來到廚房門口,廚房裏,童榆正用打蛋器在大發奶油,大約四五分鍾後,他才關了打蛋器,端著奶油轉身,這才發現盛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


    “醒了?”童榆觀察盛璟的臉色,見他眼底的青黑已經褪去,精神恢複了許多。


    認識盛璟這麽久,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盛璟睡懶覺,可見昨天那場精神牽引損耗之大。


    “嗯,這是什麽?”盛璟自認為自己也算是個見多識廣的人,但童榆做的這些吃的,他是一樣都沒見過。他剛才在後麵觀察了一陣,發現這東西的原材料應該是牛奶,但牛奶到底是怎麽被他弄成這種狀態的。


    “這個叫奶油,特別好吃,抹上它,蛋糕就算是做好了。”說著,童榆端著奶油去了外麵的餐桌,餐桌上,小胖已經把蛋糕胚擺放好了。


    自己家吃東西,也不追求什麽好看不好看的,童榆準備用勺子往蛋糕上抹奶油。想了想,他又遞給盛璟一個勺子,讓他一起。


    盛璟懵懵的:“這……怎麽弄。”


    “抹勻就行。”童榆挖了一大勺奶油,直接扣在了蛋糕坯上,然後一頓糊牆操作。


    盛璟瞪大了眸子,再三確認真的就是如此之後,才小心翼翼的也挖了一勺奶油,小心翼翼的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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