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你這塊方印什麽價?”


    許峰壓低嗓音,蹲下來直接表明相中了這塊兒方印。


    盛世古董,亂世黃金。這年頭,這種玩意兒可以說是價格最低賤的時候,所以根本不用弄那些彎彎繞。


    不然閻埠貴也不會拿傳家寶用來討好許峰,要真是特別值錢的玩意兒,那閻老摳怕不是死了都要帶進棺材裏麵。


    坐在地上老頭抬頭瞅了一眼許峰,伸出了五根手指:“五斤粗糧,少了不賣。”


    老頭也知道這塊兒方印是好東西,是能當成傳家寶傳給子孫後代的。可問題的關鍵是,眼下飯都吃不飽了還哪裏管得了這的那的。


    “你這老頭兒,是看準了我這袋子裏麵的糧食是五斤量吧。要不是真心喜歡這玩意兒,這塊方印最多也就值三斤粗糧。”


    要說眼下這個鴿子市啥是硬通貨,除了黃金那必然就是各種糧食。


    剛才逛鴿子市的時候,許峰就已經提前拿了一小袋糧食拎在手上,要是碰見了喜歡的玩意兒就能直接換。


    所以說這老頭年紀看著挺大眼睛還挺尖的,一眼就瞅出來他這袋子裏麵裝的糧食正好是五斤的量。


    “嘿嘿嘿,一看爺這氣質就知道是個不差錢的主,就當爺可憐我這個老頭子能多喝上兩碗稀粥。”


    老頭嘿嘿一笑,把自個兒的姿態擺得很低。


    “我可不是什麽不差錢的主,誰讓我看上了你這塊兒方印。”


    許峰把手裏的糧食連袋子一起遞了過去,老頭接到手上打開袋子檢查了一下。沒想到裏麵都是黃澄澄的玉米麵,一看這成色就知道是新糧。


    這五斤新糧可要比六斤陳糧還要值,老頭滿意的嘴裏沒少蹦吉祥話。


    這老頭也算是講究人,把玉米麵倒到自己提前準備好的糧袋子裏麵。收好之後,把那塊方印裝到許峰的糧袋子裏麵雙手遞了回去。


    入手的瞬間,腦海裏的係統並沒有像上次那樣傳來強烈的波動。


    許峰還以為是隔著糧袋子的原因,起身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把方印取出來。


    方印還是他剛才看到的那塊兒方印,在他眼皮子底下那老頭也耍不了手段,可係統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許峰試探性的把方印丟進係統空間,就好像丟了一塊石頭一樣沒泛起任何漣漪。


    啥情況這是?按理來說他不應該會看走眼才對啊。


    這人多眼雜的,也不方便把兩塊方印拿出來對比,隻好等一會兒回家再說。


    扭頭瞅了一眼周邊沒人,許峰把自行車取出來原路返回。


    還是那個巷子拐角,拐過巷口的時候許峰餘光瞥見個蹲在車旁的黑影,對方頭埋得低,手裏好像還攥著根細鐵絲。


    許峰心裏隻想著趕緊回家研究剛才得手的那塊兒方玉,所以沒把那道黑影放在心上。


    走了兩步路後知後覺,那輛自行車怎麽跟三大爺家的那輛那麽像?


    應該是巧合吧,畢竟整個四九城也不隻是三大爺一家那輛自行車那麽破舊。


    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家,一上樓許峰就把蠟燭點亮,覺得亮度不夠又把手電筒打開。


    迎著手電筒的燈光,許峰把兩塊兒方印捧在跟前兒仔細對比。


    首先從外形上看,確實有九成相似,但仔細看其中的細節還是能看得出來很多花紋完全就不是一個路數。


    從閻老摳那裏得到那塊方印,就算許峰不懂貨也能看得出來那種曆史悠久的厚重感。


    或許是裏麵蘊含的白煙被係統空間吸幹之後,透亮度遠遠比不上剛剛得手的那一塊。


    而這塊方印,材質應該沒啥太大的問題就是太新了,就好像大幾十年前的東西。


    所以判斷裏麵是否蘊含白煙不關乎玉的材質,而是關乎這玩意兒的曆史。


    那要這麽說,是不是古董裏麵多蘊含係統想要的東西?


    當然,許峰也判斷不出來自己的推測是不是準確。真要想尋找答案,還得去敬寶齋一趟。


    再研究下去也沒啥意義,許峰隨手把兩塊方印丟進係統空間,把手電筒關了躺床上睡覺。


    …


    把視角重新回到鴿子市。


    去年因為在鴿子市被人下了黑手,把病養好之後,打死閻埠貴都不敢一個人去鴿子市換糧,所以把閻解成也帶了過去。


    到了地方,讓閻解成留在原地照看自行車,閻埠貴一個人抱著新糧進鴿子市找相熟的販子去換粗糧。


    想著趕緊換完趕緊走人,可那販子給的價格閻埠貴不滿意,算下來跟往年比至少要虧半斤粗糧。


    讓他閻老扣占便宜可以,吃虧的話門兒都沒有。這不,耽誤了一會兒才終於把細糧換出去。


    換完閻埠貴也不敢在鴿子市逗留,趕緊去找兒子匯合。


    拐過巷口閻埠貴往牆角一瞅,瞬間臉都被嚇白了。剛才停在這兒的自行車,沒影了!


    這個時候閻埠貴還在抱著僥幸的心理,說不定是兒子把自行車騎到了別的地方。


    等了沒多會兒,閻解成邊係褲腰帶邊往這邊過來。兩人大眼瞪小眼,紛紛問對方自行車去哪兒了?


    意識到命根子是真的丟了,瞬間就把閻埠貴氣得眼珠子都通紅,上前就狠狠甩了閻解成一巴掌。


    “呼…老子讓你看著自行車,自行車呢!”


    一直以來,這輛自行車在閻埠貴的眼裏比親生兒子都要寶貴,平時都愛惜的舍不得讓兩個人騎它。


    這下有可能找不回來,閻埠貴不著急才怪。


    閻解成也知道自己闖了禍,哆哆嗦嗦的趕緊解釋:“爸…我剛才就是想去那邊兒的角落方便一下,我…我還上鎖了啊!”


    “老子怎麽生了你這個蠢貨,還不趕緊快去找!”


    自行車上鎖有個屁用,難道小偷不會連車帶鎖一起扛走?


    父子倆趕緊分頭繞著黑市找自家自行車,結果可想而知。小偷一旦得手怎麽可能留在原地,不出意外的話,明天閻埠貴的自行車就會拆成零件進入二手市場。


    “爸,要不我們報警吧。”


    “哎…”


    意識到自己的寶貝兒疙瘩找不回來之後,閻埠貴深深歎了口氣,整個人如喪考妣。


    真不知道自己這兒子的豬腦袋是怎麽想的,難道報警跟警察說自行車是在黑市丟的?


    “找,繼續給老子找!”


    閻埠貴紅著眼珠子嚎了一嗓子,知道找不到也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


    這個時候閻解成哪裏還敢廢話,剛才扇的那巴掌現在臉上還隱隱作痛。


    就這樣,這對父子倆一直找到鴿子市散場,連帶著周邊的街街巷巷。到了最後閻埠貴已經心生絕望,那腰杆子甚至都比平時駝了幾分。


    “找不到自行車就別回去,老子就當沒你這個廢物兒子!”


    指著閻解成鼻子罵罵咧咧了兩句,閻埠貴佝僂著背朝著家裏方向走回去,不管咋樣明天還要上班。


    留在原地的閻解成,找個地方歇了一會兒。


    他比誰都清楚自行車已經找不到了,但這家不回不行,隻能等一會兒自己老爹睡著了再悄悄溜回去。


    閻解成就這麽硬生生扛到十一二點,估摸著家裏老頭子這個點兒應該睡著了,這才敢摸黑溜回家。


    路過一個巷子口的時候,突然聽到另一邊有腳步聲。


    這小子也是被打怕了,還以為跟上次一樣有人要敲他悶棍,嚇得閻解成趕緊停一下腳步屏住呼吸,一點動靜也不敢弄出來。


    “他娘的原來錢這麽好掙,嗯~啊!”


    看著手上嶄新的大團結,劉光福忍不住升起感慨。更誇張的是,這一路回來手上的大團結至少親了不下十次!


    這一晚上就10塊錢,這一年還不得三四千啊!都不敢往深處裏想,怕笑得合不攏嘴!


    “劉光福!”


    劉光福的感慨,躲在拐角裏的閻解成聽得清清楚楚的。剛開始他還以為又遇到了上次揍他的那群人,沒想到大晚上的竟然碰到劉光福這小子。


    聽他的意思,一晚上掙了十塊錢!


    想到這兒,閻解成趕緊喊了一嗓子,不管咋樣他也想要分一杯羹。


    閻解成的聲音不大不小,可這大晚上的差點沒把劉光福的小心肝給嚇得跳出來。


    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上的大團結都差點沒抓穩。


    閻解成從陰影裏麵鑽出來,迎著月光眼珠子死死的盯著劉光福手上那張大團結。


    看清楚不是髒東西之後,劉光福罵罵咧咧的兩句:“他tm的想嚇死我啊,大晚上的你不老老實實的在家摟著你那漂亮的媳婦兒睡覺,躲在這兒嚇我幹啥?”


    劉光福這小子也機賊,邊罵邊悄無聲息的把大團結收起來。


    “我都看到了你藏有啥用,這麽掙錢的法子,兄弟你一個人吃獨食不好吧?”


    今天晚上把老爹的自行車弄丟了閻解成正愁呢,誰能想到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正好聽到了這小子的秘密。


    隻要自個也能掙上這份錢,那把自己親爹的自行車弄丟就不再是事兒。


    “你都說了是掙大錢的法子,老子憑啥告訴你?”


    一晚上掙到十塊錢劉光福多多少少有點兒飄了,跟閻解成說話都帶上了老子。


    “劉光福,別人不了解你想的我還能不了解,你tm走好道給你一輩子你一晚上也掙不了十塊錢。


    正所謂有錢大家賺,要不然我可保證不了今天晚上的事會不會傳出去。”


    這個時候閻解成可算是聰明了一回,至於這臉也不要了,哪有錢重要。


    “老子算你狠!”


    這倆難兄難弟互相瞪著眼瞪了幾分鍾,最後還是劉光福落了下風。


    “要想讓我帶你賺這個錢也可以,不過你賺的錢一半得上交給我,不然想都別想。”


    既然他閻解成不想讓自己好過,那劉光福自然把心黑貫徹到底。


    “不行,那要是按你這樣說的話,一晚上你賺的錢是我的三倍!”


    閻解成是憑自己的不要臉得到賺錢的法子,憑什麽要把錢上交一半。


    再說了,讓這孫子一晚上掙15塊錢他心裏能平衡才怪。


    “除了這個,別的我都依你。”


    聽到這句話,劉光福眼珠子轉了幾圈兒,突然講到了閻解成屋裏那豐腴的媳婦兒。


    “閻解成這可是你說的,隻要我帶你掙錢你什麽條件都答應我。”


    從於莉第一次來這個院的時候,就惹得多少同齡人眼紅嫉妒,劉家兄弟倆也在其中。


    劉光福有的時候逮到機會了,故意跟在於莉的後麵,眼珠子猛盯於莉的挺翹。


    可惜隻能晚上想一想,現實生活中搭句話都奢望。


    “除了剛才那個條件,隻要是我有的你都拿去。”


    要的就是閻解成這句話,把劉光福激動的小心髒怦怦跳:“那我就直說了,大家夥也都知道你已經成了廢人,幹脆你把於莉讓給我換這個掙錢的機會。


    反正你也用不上,算下來你也不吃虧。”


    聽見劉光福惦記於莉,閻解成心裏甚至沒啥太大的波動,比起每晚上能掙十塊錢,把於莉讓給他倒還真不是太大的事兒。


    雖然早已經把自己媳婦兒賣給了許峰,但那個孫子隻說讓他等信兒,誰知道真正的等到工作落實下來得啥時候,說不定等到猴年馬月也別想。


    比起這眼巴前的錢,一晚上十塊一個月那就是三百,還能比不上一份工作啊?


    再說了賣誰不是賣,說不定既能拿到工作又能掙大錢。


    假裝思索了片刻,閻解成朝著劉光福點了點頭:“那我提前說好,一晚上掙不到十塊錢你想都別想!”


    “放心吧兄弟,剛才你也看到了我手上那張大團結,這還能有假不成。


    那今天晚上咱哥倆就調換一下身份,一會兒你在外麵等著,我鑽進你屋裏不吭聲伺候完於莉再出來跟你換。”


    說這兩句話的時候,劉光福感覺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然後瘋狂的朝著該去的地方湧過去。


    “今天晚上不行,等我啥時候掙到錢我再讓你履行承諾。”


    錢還沒掙到手上,閻解成怎麽可能答應提前把籌碼交出去。


    “兄弟我還能騙你不成,明天晚上我就帶你掙這個錢。”


    眼看著交易已經達成了,劉光福是真的著急得手!


    他著急,閻解成更著急掙到錢:“光嘴上說說沒用,除非你把你手上那張大團結給我,今天晚上想怎麽幹都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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