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寅沒有想到的是,他話音未落便聽的一聲巨響。砰的一聲,恍若巨雷一般,大地都好像抖了一抖,聲音是從城門方向傳來。城樓之上的弓箭手怔在當場,旋即便聽到有人喊道:“大人,不好了,有人攻門了!”


    有人攻門?


    蘇譽心中一驚,又是在這個時候,莫非是自己的人?回頭看了看鎮定自若的張千,隻見他臉上似笑非笑,兩個眼睛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神色。心道,自從出門之後,他便一直形影不離,再說這種危急關頭不可能提前預知道危險,難道是他用了分身之術前往營中求救?又看了一眼關越和李雁翎,這二人正和自己一樣,一臉的警戒之色。


    同樣疑惑的還有方才得意洋洋的羅寅羅大人,本以為馬山就要得手,哪知道橫生枝節。氣的大罵一聲,交待眾人將他四人圍住。方才縱馬到了城樓之下,翻身下馬,往城上行去。還沒走到,又是砰的一聲巨響。一眾城防兵隻覺得地動山搖,紛紛交頭接耳,頓時嘈雜之聲四起。


    話說這些城防兵和之前錦江城的那些草包城防兵想比,更是不如,哪裏見過大陣仗。聽到有人攻城,嚇得武器都要握持不住。


    “都給我各就各位,安靜!”羅寅雖然也是心中惶惶,卻明白此刻自己亂不得,大喝一聲,快步行上城樓。放眼一看,荊旗蔽空,獵獵作響,中間的大旗上碩大的一個張字。前麵幾十人用推車推車一根碩大的攻城正狠狠的朝門上撞去。


    “來者何人!”羅寅怒喝道,“你們想造反麽!!”


    聽到他的聲音,一匹高頭栗色大馬緩緩的行出隊伍。銀白色鋼盔閃閃映著日光,有些刺眼。大紅色的披風下麵,甲光粼粼。“蘇府張浩!就是你刀疤爺爺!”他丹田之氣雄渾,喊出話來,也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一句話傳來,羅寅心中便一個哆嗦,難道這蘇譽有分身之術?怎的人在城中卻能調動兵馬?


    五百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場麵?卻不像後世的電視劇中演的那邊,幾千幾萬人方才那麽一小片,那是因為演員不足。實際上五百人便可以算得上黑壓壓的一片了。加之刀疤隨軍多年,深知布陣的奧妙之處,加上蔽空的旌旗,看上去黑壓壓的一片,宛若幾千人的大軍,看的羅寅和城上士兵,頭皮發麻。


    砰!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城樓禁不住打擊,竟搖晃了一下。羅寅這才晃過神來,心一橫,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大喝一聲:“弓箭手!放箭!”


    張千卻跟著喊道:“大秦的將士們,你們吃著大秦的俸祿,絕不是助紂為虐來的。羅寅貪贓枉法,於法難容。眾位既然是不知情,便是無罪,誰要是現在還為虎作倀,那便是大秦的罪人,大軍入城,定斬不饒!”


    城樓之上以及圍著他四人的城防兵,本就已經被幾聲攻城的聲音嚇得心膽俱疲,被張千一句定斬不饒直接攻破了心防。紛紛放下兵器,跪在地上求饒。對這戲劇性的一幕,蘇譽驚的嘴都掙圓了。大軍還未入城,幾聲撞門的聲音就怕成這樣了?再一想這事情來的蹊蹺,普陀縣的城牆不高,也不算厚實,方才刀疤的喊聲,他在城內也是聽的清清楚楚,嘀咕道:這刀疤又是如何得知我們消息,而且來的這麽準時?


    當下也不能多想,隻大聲道:“軍師所言即是,你等都是依命行事,之前的事情錯都在羅寅一人。”話音未落,隻聽砰的一聲,隨後便是哐哐兩聲巨響。城門竟被撞開了。向來是年久失修,隨便撞了幾下便入得城來。


    刀疤首當其衝,策馬而入,身後幾元參將緊隨其後。然後便是大隊大隊的“蘇家軍”入城。(..info無彈窗廣告)


    蘇譽一顆吊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抬頭一看,羅寅正目光失神的看著城內湧入的蘇軍。哈哈大笑兩聲:“天亡我!天亡我!蘇譽……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說罷直直的從城樓之上栽了下來。城上城下的官兵紛紛驚呼起來


    羅大人跳下去了!……


    羅寅摔死了……


    ……


    蘇譽長歎一聲“哎,刀疤。”


    “末將在!”


    “找兩個人把屍體拖去城外埋了,別在城裏汙染了普陀縣的土地!”


    刀疤微一拱手,便下去招呼了。城上城下混亂的局麵持續一刻鍾方才停下。在刀疤的指揮下,弓箭手紛紛收了弓箭,列隊回營。城防兵也各就各位,羅寅摔死的地方隻留下一灘血跡。看著那一灘紅色的印記,蘇譽心中忽的湧起一陣悲涼之意,官大又如何?掙了家財萬貫又如何?想想這羅寅的一生也是不易,先前於他把酒言歡,知道他的一些過往,很是不順。人過中年了方才熬得一個知縣的位置,一坐便是八年。換成是誰都難免心生不平,貪墨些銀兩以度萬年,倒也說得過去。可他錯就錯在拿蘇譽的名聲來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自己說什麽也不能原諒於他,再說,這羅寅的身份至今還是謎團重重……


    想到這裏,他才忽然想起萬成米鋪的事情,還有那個羅平!“軍師!還有一個漏網的,快些隨我去看看!”


    哪想到張千捋著胡子笑道:“蘇大人不必驚慌,方才我已經讓關越帶著人前去封店抓人了,想必不久便有消息。”


    蘇譽愕然的看著他,心道:這老頭還真是有些神奇啊。“軍師,在下有一事不明,今日刀疤怎會這麽準時趕到?”


    “哦,離營的時候,我便專門交待了他。整軍隨行,不過要悄悄的進行,若是見到普陀縣大白天的把城門關上,便看是整隊攻城便是了。”張千淡淡解釋道。


    蘇譽敬佩的看了他一眼:“軍師,我現在覺得你不像諸葛亮了!”


    張千奇道:“大人說我像誰?”


    “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是誰?”


    蘇譽想了想,還真不知道該怎麽答他,良久才道“一個師爺,專門告狀的,替百姓伸冤的”


    張千哈哈大笑,還欲再言,卻見街上一騎飛馳而來,馬上之人正是關越。行至近前,一個縱身,跳下馬來:“回大人,事情不好,萬成米鋪已經人去樓空。又去羅寅府上搜了一番,當值的差役說,羅平匆匆裹了些銀兩,騎了一匹快馬朝北門去了,照計算現在早就已經出了城。是追還是不追,請大人定奪。”


    蘇譽臉色凝然,心知此事終不能解決的完美了。歎了口氣“不必追了,以我之見,這個羅平,我們早晚還能碰上。當務之急,是解決了普陀縣的問題。”


    安排了一下兵士,便和張千等人一同向縣衙行去。如今滿城上下,沒有不知道羅寅的死訊,人心惶惶。蘇譽到了縣衙的時候,幾個差役手忙腳亂的前來服侍。他們雖不知羅寅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但是這些年也目睹了他的一些貪墨之事,知道今日蘇譽所為,就算鬧到皇上那裏也是占著理。


    “來人!”


    刀疤一揮手,幾個隨行的兵士便齊齊的行了上來:“但憑擔任吩咐!”


    “搜!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重要的線索留下!”蘇譽一揮手,幾個兵士,加上刀疤紛紛從側門向後堂行去。他現在擔心的不是逃走的羅平,而是羅寅和羅平敢這麽名目張膽行事,到底背後是誰?是不是楊家?或者另有其人。


    過了不久,刀疤從後堂行了過來道:“蘇大人,有發現,還是請你到後堂自己來看把。”


    蘇譽見刀疤話中有話,朝他使眼色。便隻和張千二人行了過去,隨行的差役被拒在門外。此刻後院之中,一應差役丫鬟早就被清出,剩下的便隻有自己人了。進了後廳,刀疤方才小聲的道:“大人,在羅寅的床底下,發現一個暗道。”


    蘇譽心下一驚:怎麽壞人家裏都會有這麽一個東西?


    和張千對視了一眼,急匆匆的行上前來,探頭看去。就在床板下麵,果然有個通道。隻是裏麵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到。


    張千哈哈一笑道:“恭喜蘇大人,今年的軍餉,你恐怕都不用發愁了。”


    “軍師這話從何說起?”


    張千解釋道:“地道這種東西,一般就是用來存放不為人知的財富來用。如果是少量的一個箱子便可以了,既然挖了個地道,恐怕我們是恰好碰上一個土財主了。”


    蘇譽心中一喜,既然張千如此說,想來便沒有錯“來人,點上火把,前麵引路。”


    為了保證安全,隨行的軍士,隻留下幾人和關越一起把住洞口,其他人都一起進了通道。


    借著火光,通道就變的亮堂起來,先是一路陡峭的階梯,兩側的石壁摸上去光滑無物,看上去是多年之前就已經挖掘完畢。行了不久,終於到了一片平坦的地下室中。石壁上有幾個火盆,用火把引燃了這些照明設施,頓時整個地下室明晃晃的如白晝一般。仔細看去,這地下室竟裝修的如此豪華,就如一個小書房一般,牆邊堆了幾口拱形箱子,用大鎖鎖住。蘇譽看的心花怒放,果然如軍師所言。“來人,將鎖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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