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笑著一點頭道:“羅大人今日是前去何處,好生威風啊。(..info)”


    羅寅一怔,旋即搖著頭道:“原來軍師大人是說……嗬嗬,大人有所不知,普陀縣有個傳統的節日,叫做普陀節,這一日所有的人都要前去廟會街的城隍廟裏麵供奉神靈,求風調雨順。”


    “哦?怪不得上一年此地都是風調雨順,想必百姓在羅大人的英明領導下都已經豐衣足食了吧。恭喜羅大人,升遷在即。”


    羅寅這人心思也是非常敏感,眼神瞥了一眼靜默不語的蘇譽,那一刻時間極短,旋即臉色和善的擺著手道:“哎,軍師大人真是說笑了,羅某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做知縣也有七八個年頭了,從來都沒有過什麽大的政績,眼看著就到了告老還鄉的年紀了,那還有什麽升遷的機會。”


    蘇譽卻忽的語出驚人道:“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如此一算,羅大人現在也是好幾十萬的家產了。”


    羅寅嚇了一跳,臉色霎時如白紙一般,哆哆嗦嗦的道:“蘇大人,此話可不能亂講,下官為官清廉,不曾有什麽積蓄啊。”


    蘇譽現在在江南的地位,已經不是一個官職可以來代替。可以算得上是禦史大人,也可以算得上是準駙馬,他的話比閔之行的話還要管用一些,所以羅寅對他還是非常敬畏的。


    “去年普陀縣收成如何?”他忽的轉移話題道。


    羅寅心中攸得一緊,拱手道:“如剛才軍師大人所言,去年風調雨順,普陀縣共收稅糧二十餘萬石。”


    “恐怕不止這麽些吧。”蘇譽笑吟吟的道,“本縣管理稅簿的師爺何在,把他叫來,本官要徹查此事。”


    羅寅心道:再說你有權有勢,這一縣稅銀豈是說查就查的?但是臉上卻隻敢陪笑著道:“蘇大人,請恕下官實難從命。[..info超多好看小說]大秦律例規定隻有巡撫大人,禦史大人才能查稅,大人您……”


    蘇譽一怔,大秦還有這個規定?回頭看了一眼張千,見他點頭示意肯定,方才相信了他所言之事。心道,羅寅啊羅寅,還不如改名叫羅陰,似乎自己總是被他切著脈走的。


    蘇譽一擺手道:“也罷,我也隻是隨便說說,今日就先這樣。我等就先回營休息了。”


    羅寅急忙勸道:“大人這是何故,既然來了,就要喝杯水酒,晚上就由本官安排了驛館如何?”


    他話音未落,蘇譽已經開始往門外行去,擺了擺手道:“今日營中還有事情,就不多留了。羅大人,後會有期!”一拱手,朝門外行去。


    羅寅看著他三人離開的背影,臉上笑容漸漸消散。猛的一拍桌子,心道:本官在這片地頭上混了七八年了,縱使是天王老子又奈我何!“來人!”


    “小的在!”


    “派個人看緊了這三人!”


    …………………………


    話說三人出了普陀縣,進了軍營,蘇譽勃然大怒。來回在營中踱著步子,忽的心頭一亮,提筆便寫。這些日子他倒是學了一些字,寫出來不算好看,但也勉強能認出是什麽字了。寫完之後,折成小條,塞進一個竹筒裏麵。


    “來人!”


    片刻,一個士兵快步的跑進仗來。“大人請吩咐!”


    “你尋一匹快馬,連夜趕赴府中,將信交於……李雁翎,並讓他轉交給該看之人。”他本想將此信交與落花手中,又怕將士一傳十十傳百,將落花的行蹤暴露出去,想想自己如此一說,李雁翎便能猜出此信的真正主人。


    “是!”通訊兵領了迷信,跨上戰馬,一溜煙的朝錦江城方向駛去。


    張千看著蘇譽緊張的樣子,不由莞爾。“蘇大人既已想出了破解之法,緣何還是這麽坐立不安。黃昏將至,不如你我加上刀疤將軍,尋得一處酒樓,談天說地如何?”


    蘇譽歎了口氣,看了看一臉笑意的張千道:“軍師總是這麽淡定,蘇某真是羨慕啊。”


    張千哈哈一笑道:“大人想出的方法,本就是目前解決此事的最好辦法了。就不需再費神思考了,眼下我再為你錦上添花一番,方才好。”


    蘇譽吃驚的看了他一眼道:“軍師何意?”


    張千笑著搖頭道:“你啊你,又想瞞著老朽。我猜你必是想暗度陳倉,老朽剛才便是約你去明修棧道嘛。”說罷,笑著向外行去。


    蘇譽恍然大悟,忙跟了出去:“軍師慢走!”


    刀疤此刻正想的糾結不已,撓著頭道:“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麽?”一抬頭發現二人早已經行去帳去。


    “啊,等等我,給我解釋一下啊……怎麽不理我……”


    ………………


    普陀縣衙後堂。


    “啟稟大人,蘇大人一行三人。先出了城去了一趟軍營後,又複返而來,在城中越秀酒樓飲酒作詩呢。好像還找了城西芬芳閣的粉頭前去唱曲。”


    羅寅正襟危坐在大堂中央的椅子上。手中端著一個紫砂茶杯,眼睛中透著得意的光芒。


    聰明又如何?蘇譽,又是一個誌大才疏的草包而已。“好了,我知道了。……對了,你去知會一下羅平,讓他這幾日收斂一些,萬事小心。”


    “是!大人!”


    …………………………


    蘇譽三人一直飲酒到了酉時,天已經擦了黑,方才醉醺醺的出了城,直奔軍營而去。


    剛一進了大營,嚇了一大跳。眼前竟赫然而立五名黑衣人。蘇譽一個激靈,冒了一身的汗,酒意全無。這才清醒過來。大營中哨兵重重,眼前之人又是怎麽進來的。仔細一看,本該是自己的座位上,坐著一個冷峻的女子,雖然也是一襲黑衣,但是麵紗已然揭開。


    “師姐!”蘇譽驚喜著上前道。


    落花沉著臉道:“你這廝忒可惡了,寫了信差我前來相助,自己卻又出去喝花酒!”雖是埋怨之語,但是蘇譽聽在耳中卻更像嬌嗔。


    笑著擺手道:“師姐這是哪裏話,你不相信軍師和刀疤二人,也得相信我的人品吧。”


    落花本來沉鬱的臉色,一個憋不住,竟被他氣笑了,嗔怪道:“就你會作怪!快說叫我等前來做什麽!”


    見她談到正事,蘇譽忙將大帳簾子拉下。輕聲道:“普陀縣的知縣竟假冒我的名聲,收取軍糧,中飽私囊。但是此事又輪不到我來插手,所以隻能擺脫師姐和諸位弟兄幫我暗中調查一番,若是有賬本之類的幫我偷來一看。”


    落花淡淡一笑道:“原來隻是這等小事,好說好說。不過師姐我也有一個要求!”


    蘇譽一愣,旋即做出一幅誇張的捍衛貞潔狀,害怕道:“師姐不要!”


    落花嗤笑一聲:“也不知你這腦子裏,成天在想些什麽。我是想讓你給我也謀得一份產業,用來掩蓋我們組織,畢竟整日窩在府中不是辦法。”


    蘇譽一愣,旋即明白過來。她所說的是一個像錦香閣一樣,能自給自足,而且有個正當名義的門麵。微一思量:“沒問題!”


    落花淺笑,冷冷的臉上,竟然現出兩個極淺的酒窩。冷白色的臉上,一抹怡人的紅暈飄過。“謝謝師弟了。”蘇譽此刻正看得如癡如醉,哪裏聽到她在說什麽,不自覺的吟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師姐,你好美!”


    營內落花的幾個手下,本是無情無欲之人,冷血一般。竟也覺得此刻有些雞皮疙瘩出現。李雁翎唯一拱手道:“落花大人,我們還是在帳外候著吧,說罷幾人迫不及待的向帳外行去。”


    落花雖然此刻沉著一張臉,怒氣外泄。但是臉上的絲絲紅暈卻出賣了她。那個女孩不愛美,那個女孩不喜歡被人誇?她從小不知父母是誰,被上官非帶大,隻是一味的教授她武功和飛簷走壁之術,練就了冷若冰霜的殺手性格,今年她十六歲,卻從未真心笑過。隻是從第一眼看到蘇譽開始就覺得這個人很特別。有時候很傻,很無聊,卻總和別人不一樣。


    “師弟!你在這麽無聊,我可就撒手不管你的事情了。”


    蘇譽忙陪笑著道:“作首詩嘛,師姐別太在意。”


    落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的問道:“師弟,你是否已經將師傅忘到腦後了?”


    “怎麽可能,我現在所做的一切,不敢說都是為了營救師傅,但是絕對走著條路能把師父救出來!”他心道,雖然自己和上官非無甚感情,但是也算他老人家帶給了自己好運,又派這個師姐,救了幾次自己的姓名,算得上救命恩人。上官非是一定要救的,但是不是現在。聽落花的意思,上官非不會被輕易殺掉,所以也不急於一時,如若現在輕舉妄動,可能人沒救出來,自己也搭進去了。


    落花看著他的眼睛道:“你剛才沒有眨眼,說明你沒有撒謊。我信你!”


    蘇譽一翻白眼,剛才幸虧沒有風。這個師姐看似很冷漠,但是畢竟是個年芳二八的妙齡少女,心思奇怪。“師姐,今夜便行動吧,我總覺得羅寅此人,有些深藏不漏。師姐行事切不可魯莽。以安全為重!”


    落花微一點頭,麵無表情的行出大帳,片刻之後。幾道黑影朝著普陀縣的方向迅速移去――


    、


    為月關喊一嗓子:


    [bookid=name=《錦衣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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