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譽正眯著眼睛品茶的功夫,忽然有人拍他肩膀道“這位公子,這錠銀子可是你掉的?”蘇譽轉頭見一年輕小夥正指著地上的一錠銀子,當時也沒多想,回頭就彎腰去撿那一錠銀子,轉念一想:不對啊,有一錠銀子他怎麽不撿,再一抬頭那年輕小夥早已不見了蹤影。一陣不好的感覺襲上心頭,急忙掃了一眼桌子,裝滿銀子的包裹早已不翼而飛。靠他大爺的,這可是老子的辛苦錢啊……哪個說古代民風淳樸的,這騙子比火車站那些還專業。


    蘇譽哪裏還顧得上那一錠銀子,嗖的一下衝到酒館門口,卻發現街上來來往往,哪裏還看得到那騙子的影子。竟被擺了一道,蘇譽心中懊惱不已,終於深刻體會到了財不露白的含義。想想為了兩文錢差點跟人家拚命的光景,不禁一陣心寒。想起地上好歹還有一錠銀子,也夠吃上幾頓的了,趕忙回頭去尋找,哪裏還有那一錠銀子的影。真是一環扣一環,這偷兒當的,太環保了。一錠銀子都不會多花……


    正懊惱著,忽見一個包裹遞了上來,蘇譽定睛一看,這不正是自己美麗的包袱。順著包袱往上看去,竟是一錦裝玉帶的中年男子,此人頭上一頂精致的紫金冠,麵如銀盤,目深似海,眉濃如墨,一身華服配上這器宇軒昂的五官,顯然不是個普通人。


    蘇譽這個人雖然有時候貪財好色又怕死,但在麵子問題上卻毫不含糊。一見來人這麽氣宇軒昂的,自己也不能掉了架子。忙起身拱手道:“謝謝兄台出手相助,蘇譽不勝感激”做足了麵子,方才去把包裹接了下來。


    中年人熱情一笑道:“蘇公子不必客氣,出門在外可要事事小心。在下也是找蘇公子有要事相商,尋了好久才在這裏遇到”


    找我有能有什麽事?仔細回憶了一下,確實沒有什麽印象。見他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頓生好感。又想想剛才確是得了人家的幫助“先生有什麽事情,盡管說,蘇譽能辦到的定全力以赴。”


    “嗬嗬,蘇公子是爽快人,我也不賣什麽關子了。在下秦傾,家裏從祖上開始就在秦淮一帶做些布匹和茶葉生意,也有了一些底蘊。可近些年競爭越來越大,年年入不敷出,生意難做啊”說到這裏,中年人臉上的笑容終於被絲絲的隱憂代替。頓了頓又道:“隻恨我秦家也沒有個靠山,能給我打個局麵,眼看著幾代人的努力就要敗在我的手裏,現在秦家生意被官商聯合打壓的還不足家父在世時的三分之一”說到這,臉上已經沒有了一絲的笑意,對他來說,這的確是難以啟齒的恥辱。


    看著他一臉的愁容,蘇譽忍不住同情的道:“先生不可說這沮喪的話,有句話叫做,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相信先生堅持一下,總會有好辦法的”


    聽到這話,秦傾雙目一亮,凝視良久,一拍手道“好一句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怪不得馮媽對你是讚不絕口。哈哈哈……如果能得到蘇公子的相助,相信我們秦家就複興有望了”一邊說一邊起身恭敬的一揖到地。


    “馮媽?”


    “是的,馮媽說天下之大,有本事解了我的迷局的,唯有蘇公子一人”雖然知道這裏麵有些恭維的意思,但是聽上去也是心裏舒坦的緊。


    這是要招聘銷售總監了?好像和之前自己的計劃有些衝突。那關西鏢局的小妞可如何是好?哎,罷了反正那邱老頭一時也出不來。正好現在剛失業,秦傾來的也算合適。這些日子的經曆也讓蘇譽明白了一些事情,就是無錢無權再有才也是虛的,人家不會讓你得逞的。要說那些高科技產品,自己也搞不出來。先跟著這老牌商人混著,起步貌似就容易多了。等老子有了錢,再去搞定那小妞,也不算失信。蘇譽心裏自我安慰道,我還是蠻講信用的嘛。


    心裏雖拿定了主意,表麵上卻一擺手道:“先生真是高看了我了,你看現在一身窮酸相,溫飽尚且不能搞定,別說這幫你掙錢了。”


    擺個架子的事情,蘇譽前世可沒少幹。這種以退為進,反而能給自己提提身價。


    秦傾見他推脫,便拿出那一套做生意討價還價的本事道“蘇公子這等大才,若是流落市井,實在是可惜了。若是能和在下一起做生意,必定錢途無量啊”言語之間,已經將蘇譽擺到了合夥人的位置,態度甚是真摯。


    蘇譽這些日子,吃不飽穿不好的,受盡世間白眼。哪裏受過這種待遇,頓時輕飄飄起來,感覺像是劉備來請他出山。他可不是個沉得住氣的人,前世混跡商場的經驗告訴他,三顧茅廬隻是個傳說,裝象裝過了隻會自己受傷。當即扶起秦傾爽快的道:“這先生公子的叫著太煩了,若不介意,我便叫你一聲秦兄,以後我蘇譽就跟著你混了,隻要秦兄不讓小弟露宿街頭”


    “哈哈哈……我們這些經商的,也不需要這麽些客套,蘇老弟既然覺得叫我兄長好,我就當了這個兄長。”秦傾見蘇譽並沒有市井才子們的之乎者也習氣,喜出望外,本來他就不是很喜歡這些凡俗禮節,見蘇譽這般,倒也有些知音的感覺。、


    都撂下了架子,反倒輕鬆許多。


    蘇譽見這秦傾雖然儀表不俗,說起話來竟這般對他口味,也是升起一股親和感。同時也或多或少的看得出來,眼前的這位秦大商人,做個官爺還可以,隻是這經商,他的性格不合適,這或許是秦家敗落的原因之一。一邊拉著秦傾入座,一邊大言不慚的道:“秦兄,你老弟我別的不好說,單論這做生意,有的是套路―――小二,來壺好酒!”


    秦傾驚奇的看了蘇譽一眼道:“哦?這做生意還講究套路?願聞其詳。”


    蘇譽沉思了片刻,緩緩的道:“我們先分析一下秦家生意的現狀,主要問題在哪,在進行下一步的計劃,秦兄可否將秦家現狀大體的描述一番”


    “秦家主要經濟來源來自布匹和茶葉,前些年老太爺在世的時候,叔父官拜禮部侍郎。在叔父的幫助下,秦家布行在蘇杭淮北一帶,成為龍頭老大。秦家布行一直以布料好價格合理聞名。在茶葉方麵,主要是往北方賣,生意一直發展到,汴京,幽州,甚至更北的地方,賺取南北差價。當時秦家人丁興旺,門楣興盛。大秦遷都建鄴之後,茶葉生意就開始出現波動。後來北方被金人入侵,茶葉生意就更加難做了。老太爺死的時候,秦家已經開始走上下坡路。在叔父和家父的努力下,秦家在布匹絲綢方麵依然是占著一席之地。可是再後來,叔父被罷官,父親病倒……偌大的一個家,頓時失去了主心骨”說道這裏,秦傾已是滿臉蕭瑟,眼神黯淡。顯然這段回憶像是他心裏的一處傷疤。


    該不會是要哭吧,蘇譽嚇了一跳,哄女人開心,蘇譽自問還有一手,這男人要是在他眼前哭了,他可就沒轍了。忙安慰道:“秦兄不必如此悲觀,萬物有興就有衰,有枯自然也會有榮。要有一個平常心來對待。心若在夢就在嘛”


    “心若在,夢就在……”秦傾癡癡的念著這兩句,忽然臉上飛上一抹笑容,哈哈一笑道:“枉我一把年紀,竟不如蘇老弟看的清楚,讓你笑話了”


    笑罷,秦傾繼續道:“接著前線就傳來噩耗,叔父家的長兄和我家長兄雙雙死在金人手中,家父受不了打擊,竟先去了,我那時才十九歲,家中除了一個已經出嫁的姐姐,就隻有一剛滿月的妹妹。沒有辦法,隻能放棄俠客夢,轉而挑起秦家大梁,十幾年來一直勤勤懇懇,卻依舊把家敗到如此田地”歎了口氣,又道:“錦江程家,江蘇陸家,京城的唐家這些都是當今赫赫有名的名門望族,官場商場人脈無數,都是一邊發展自家生意,一邊憑借關係打壓秦家在內的其他商家,一路順風順水,我秦家該如何是好啊。”


    才接觸了一個官匪勾結,這回又出來一個官商勾結,官家果然都是大贏家啊。


    沉思了片刻,蘇譽神秘一笑道:“嗬嗬,秦兄,喝酒。”


    秦傾愣了愣,見自家境況如此緊張的情況下,蘇譽竟輕鬆的喝起酒來。以為他沒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目光一凜道:“蘇老弟為何發笑?難道覺得我秦家生意已經沒得救了?”


    蘇譽玩味的看了一眼秦傾,神秘一笑道:“不是沒救,而是已經有了解救的辦法。嗬嗬,難道這還不值得我們喝上一杯?”


    秦傾驚喜的看著蘇譽道:“哦?蘇老弟當真這麽快想到了辦法?快快告訴在下”


    “急什麽,看你這性子,秦兄,快坐下來滿飲此杯,今日我兄弟二人痛飲一番。生意之事,你把心放到肚子裏就是餓,有我蘇譽在,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三句話沒完,又得瑟起來。秦傾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看來今日是問不出個一二三了,便隻能坐下來陪他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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