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放過這個劉鈞啊!】


    沈淮夜唇角輕勾,就在掌門要點頭的時候,突然出聲:“慢著。”


    “將人帶進來問話。”


    劉鈞嘴唇動了動,礙於尊上威嚴,最終沒敢再說話。


    季聞意長舒一口氣。


    【還好還好,差點就把重要人證放走了。】


    不多時,那女子被帶到議事廳堂上,眾人嚇了一跳。


    這女子渾身是血,衣衫破爛,身上數道血淋淋的鞭傷,皮開肉綻。一雙腳更是慘不忍睹,腳底水泡長了磨,磨了長,傷口觸目驚心。


    女子太過淒慘,眾人不由看向掌門。


    掌門一臉驚恐:“我不認識她,真不認識!”


    眾人目光明晃晃的不信。


    煉器長老陰陽怪氣:“誰知道你什麽時候背著嫂夫人在外頭拈花惹草。”


    掌門:“冤枉啊!”


    “咚”的一聲重響,女子往大殿上一跪。這一下跪得結結實實,眾人紛紛露出肉痛的神情。


    掌門自覺很冤,忍不住問:“這位姑娘,你要找我討什麽公道?”


    女子跪在地上,語調悲肅:“民女薛芷,特來討個公道,您的親家公劉鈞,殘害民女!”


    “殘害民女,哦哦……嗯?親家公,不是我!”曲同陽一臉劫後餘生,下一秒就結巴了,“劉舵主殘害你?”


    薛芷滿臉悲色:“正是!”


    曲同陽下意識否決:“怎麽可能?”


    劉鈞在薛芷出現在議事堂的那一刻眼神就陰沉下來,“一派胡言,你竟敢跑到清衡宗恩將仇報!”


    他轉身對曲同陽說道:“曲兄,莫要被這女子花言巧語迷惑過去,這女子原是我夫人在廬陽救下的一孤女,帶回府中好生對待,幾乎如同親女兒一般。誰知她劣性不改,偷盜府內靈寶勾結外人買賣,其中就有曲兄當年送我的法器,叫我怎能容忍。”


    “她不是我玄門眾人,我將這女子扭送官府,官府依律判處鞭刑,我便不再追究,誰想她竟然劣性不改,竟找到宗門毀我名聲。”


    這番言論落在季聞意耳中,如同驚雷炸響:【太不要臉了!!!】


    薛芷悲憤不已:“顛倒黑白的分明是你!”


    沈淮夜鳳眸一轉,忽然抬手打斷二人:“既然你們各執一詞,不如另選裁決。”


    曲同陽連忙問:“尊上,這是怎麽說?”


    沈淮夜抬手一揮,一麵鏡子出現在大堂上空:“最近新得了一個寶鏡,據說能斷是非,辨真言。不過這寶鏡靈力特殊,隻有金丹修為以上的人,才能聽見它說的話。不妨讓它來試試。”


    季聞意沒想到還有這種東西,不愧是玄門大宗。


    劉鈞幹笑兩聲:“老夫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區區一個鏡子。”


    他倒是聽說過有人用法寶炸人真話誆騙錢財的事,恐怕這也是同樣的招數。還從沒有聽說過法器能判斷真假。


    沈淮夜視線瞥了一眼門外露出的淡青色身影,不動聲色道:“這鏡子據說通曉天下事,不如讓它來答一下,昨晚掌門幹什麽了?”


    季聞意沒想到沈淮夜還有這種法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由自主在內心道:【掌門子時偷溜到廚房找吃食,被掌勺大師傅用勺子揍了。】


    在場築基以上除了沈淮夜以外,隻有掌門,長老,舵主,他們聽見這道憑空響起的聲音時,都嚇了一跳。


    緊接著齊刷刷看向曲同陽。


    曲同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梗著脖子:“老夫……老夫那是餓了!”


    【那是因為掌門偷看香豔話本,被夫人發現了,不僅沒收了話本子,還罰一晚上不許吃飯。】


    四位長老當中不知道是誰,忍不住憋出了笑聲。


    曲同陽臉色漲紅,閉眼嚷嚷:“不就看個話本子,又沒有傷天害理!”


    符咒長老摸著胡子笑得促狹:“沒想到這鏡子還真神通廣大。”


    聲音被證實,在場的人都信了七七八八。


    沈淮夜嘴角牽起一抹弧度,看向門外淡青色身影,這小奸細還沒有懷疑。他用術法設了禁製,改變聲線,讓議事堂舵主以上能聽見心聲的同時,弟子們卻聽不見。


    他看向薛芷:“薛芷,你要討什麽公道,當著寶鑒說出來吧。”


    薛芷跪在地上,交代了事情經過,和此前季聞意的心聲如出一轍。薛芷本是廬陽地界一個沽酒商販的女兒,被劉鈞兒子當街看中,擄掠回家。劉鈞夫婦溺愛兒子,坐視不管,等到要與曲同陽攀親的時候,又怕紙包不住火,把薛芷關在劉家柴房打算生生餓死。


    沒想到薛芷福大命大,竟然趁著守衛不備逃了出來。正準備獨自逃到鄰縣,卻在城門口被劉鈞抓住,關到義莊,與死人同屋。劉鈞前往清衡宗以前,吩咐手下斬草除根,好在天不絕人,被薛芷拚死跑了出來。


    劉鈞臉色一變:“我發誓,絕無此事,我不過是個瘸子,一時同情她身世可憐,誰知道竟找來如此禍患,好人沒好報!依我看,直接扭送去衙門,省得她在此顛倒黑白。”


    【說謊,顛倒黑白,衙門那邊恐怕都打點好了。】


    一時間,眾人也有些分不清,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


    劉鈞盯著寶鑒:“這寶鑒信口開河,尊上還是莫要被騙了,不拿出證據,何以服眾?”


    【證據?】季聞意一陣尋找,【唔,倒是有一個,不知道算不算得上。】


    劉鈞的心髒提了起來,右手藏在袖中,慢慢握緊。


    【當時劉鈞抓回薛芷,被薛芷咬傷了左臂,咬痕能對上。】


    眾人紛紛看向劉鈞的左臂,煉器長老向來鐵麵無私:“劉舵主,得罪了。”


    誰知道,劉鈞卻一臉輕鬆:“我當是什麽,你看就是了。”


    煉器長老撩起劉鈞的袖子,目光停留在他的左臂上,沉默了。


    他放下袖子,對沈淮夜說道:“回稟尊上,劉鈞左手臂雖有一道疤痕,但已經看不出是怎麽傷的,說是齒痕,確實有些牽強。”


    劉鈞笑了,還好他早有準備:“我說什麽來著,這寶鑒不足以取信,還是把人綁了見官。”


    沈淮夜不由看向門外拿到淡青色身影,忍不住身體微微前傾,在心中催促,快說啊。


    季聞意正在埋頭翻係統,既然咬痕一事行不通,說不定有其他的突破點,忽然,他注意到一點。


    【等等,好像哪裏不對勁。】


    季聞意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義莊!!!】


    劉鈞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懸了起來。


    眾人則是一頭霧水,這和義莊又有什麽關係,玄門中人和義莊打交道並不奇怪。


    劉鈞試圖阻止,然而為時已晚,季聞意已經完全沉浸在義莊中,甚至發出驚呼:【原來如此!】


    眾人心急。


    怎麽就原來如此了?


    義莊到底發現了什麽?


    沈淮夜前傾的上身坐直了,還有閑心刮一刮茶沫。


    【清衡宗長老每十年選一次,長老修為皆在化神以上,各地分舵主的修為也在元嬰以上,隻有劉鈞至今還未突破元嬰。】


    【是啊,長老怎麽也得化神才行啊,金丹修為連悟性高一些的弟子都比不上,難以服眾。】


    【按照劉鈞以往的修煉進度,十年能躍升元嬰就不錯了,化神可就難上加難了!】


    聽到這裏,曲同陽露出愧疚之色,劉鈞之所以修為難以增進,都是他的過錯。


    【當然,劉鈞會說,都是因為當年仙魔大戰留下的殘疾。】


    曲同陽愧疚的表情一僵。


    這話是什麽意思?


    【每當這時,掌門就會送給他一大堆靈寶。】


    正有此意的曲同陽渾身一僵,頭一次懷疑地看向劉鈞。


    劉鈞硬著頭皮:“這鏡子一派胡言!”


    季聞意:【破防了。】


    【實際上他天賦奇差,當年靠走後門進的清衡宗,仙魔大戰根本沒有出力,眼見著要結束了上去救了一把掌門撈了個功勞,從此以後靠著對掌門莫須有的救命之恩瀟灑了十年。】


    【順便說一句,十年前他就是金丹修為,十年後還是金丹修為。這麽多年掌門給的天材地寶一點用都沒有。】


    曲同陽目瞪口呆。


    什麽叫莫須有的救命之恩?


    難道……


    四位長老朝曲同陽投去同情的神色,早說了劉鈞有點古怪,偏掌門被救命之恩蒙蔽,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其他舵主則扼腕歎息。


    那麽多天材地寶,要是給了他們,早就突破了。


    劉鈞卻連元嬰都未突破,簡直是暴殄天物。


    【眼見三年後有一個長老名額,劉鈞急了。】


    舵主們紛紛投來鄙夷之色,這些年,劉鈞不將他們放在眼裏,甚至還插手他們地盤食物,一直以來頗有微詞,隻是礙於掌門情麵,沒有明麵挑破,誰知道劉鈞竟然還惦記上長老的位置了?


    劉鈞臉色漲紅:“胡說,之所以遲遲沒能突破,那是因為我有舊傷!心裏有疾,所以才難以突破!”


    舵主們默默無言。


    這倒也是,劉鈞到底瘸了一條腿,身體有疾,換到誰身上都難以接受。


    曲同陽眼中的愧疚更是要化為實質了。


    劉鈞眼中閃過一抹得意,腰背再度挺直。


    誰知剛積攢的氣勢,就被兩句話破解了


    【假的。全是裝的。】


    【當年就是普通骨折,早就好了!】


    眾人:!!!


    曲同陽不敢相信地看著劉鈞的左腿。


    長老們麵麵相覷,都在對方眼中看到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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