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近日所受的打擊頗為有些多。


    不過這倒也是事好,看清了世態炎涼。


    在一天看清,也才少早一日解脫。


    淑妃決定不在沉默以對。


    既然皇後活力來得如此猛烈,絲毫不給淑妃存活的餘地。


    與其被人當成是軟柿子一樣捏,倒不如反擊。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要反擊自然亞可以充當反擊的炮手,淑妃自然就會想到尤鉚施和遊鉚曉。


    兩人是兄妹,就必須一起拿下,決不允許有落單的情況。


    這遊鉚曉看來還是需要再見一麵才行。


    反正如今也在宮外,倒也方便得很。


    淑妃讓大哥去打探遊鉚曉的行蹤。


    水大人看著淑妃如此上進,如此積極,自然心中很是高興。


    尤鉚曉的行蹤,很快就給到了淑妃。


    遊鉚曉在最近,和京城裏官員的一些夫人,有一次小的聚會。


    這倒是不錯,淑妃若是偶遇出席,當著別人的麵,遊鉚曉自然還是不會給淑妃臉色。


    再說了淑妃是誰,當今皇上最喜歡的人,可是後宮中僅有此一位為皇上誕下子嗣的妃嬪。


    當然這宮外的消息,自然是要很久才會得到一次更新。


    他們自然不知道如今最受寵的可是當今皇後蔡了了,淑妃已經成了過去式。


    再說了淑妃是誰,即便今日不受寵了。這身份和地位也還是擺在那裏。


    尤鉚曉的聚會在白天。


    秋天的天氣,秋高氣爽,正適合去賞楓葉或者銀杏。


    淑妃選好了時機裝作和他們是偶遇,還和尤鉚曉主動說話。


    雖然尤鉚曉很不想搭理淑妃,可是正如淑妃所想,如此多的人在,尤鉚曉也不好給淑妃臉色看,畢竟淑妃明麵上也還是皇上的嬪妃。


    古人都是君臣關係排在第一。


    若是尤鉚曉對淑妃明麵上的大不敬,讓然傳了出去,傳到皇上耳中。這就不是簡單的對淑妃不敬了,而是對皇上不敬了。


    這就是古代的君臣之禮。


    所以無論如何,尤鉚曉都不會在這種公開場合,和淑妃鬧不愉快。


    一定會淑妃說什麽就是什麽,也會和淑妃裝得很親密的樣子。


    這讓和尤鉚曉一起同行的女眷,都非常羨慕尤鉚曉。


    聚會結束後,女眷也都離開了。


    尤鉚曉到也不用再裝了,什麽話也不想說,正準備走,卻被淑妃叫住了。


    “曉曉,本宮有話跟你說。”


    “妾身身份卑微,豈敢高攀淑妃娘娘。”


    淑妃讓下人都退下,“你哥哥可是至今未娶?”


    說道這裏,尤鉚曉聽了還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尤鉚曉轉過身,走到淑妃麵前,咬牙啟齒的吐出了幾個字來,“這事你哪來的資格說。”


    “我是沒有資格說,可是你哥也有責任。”


    “我哥有什麽責任!我哥難不成還敢跟皇上搶?”


    “在我沒有進宮前,為什麽不提親?我好歹是個姑娘,難不成讓給我去提親嗎?”淑妃言語間有些委屈,有些無辜,有些恨不得的衝動。


    淑妃這話倒是有理,說的尤鉚曉一時之間,毫無還嘴之力。


    倒是有些尷尬了。


    “現在沒話說了?本宮委屈了這麽多年,你們誰真正關心過本宮。你們都隻會埋怨本宮,可有真的站在本宮的位置替本宮想過。”此時的淑妃又委屈,又有些生氣。


    “淑妃娘娘自然有皇上關心,哪裏輪得到我們!”尤鉚曉的口氣雖然比之前稍微和緩了一些。


    但是即便覺得淑妃說的有些道理,也還是會死鴨子嘴硬。


    尤鉚曉也並不是什麽真正的惡婦,他隻是覺得他大哥因為這件事,至今未娶,有些委屈罷了。


    想當年,淑妃和尤鉚曉的感情,那也還真是可以用穿一條褲子來形容。


    睡在一張床上,蓋一張棉被,用一個碗吃飯……


    “皇上?後宮如此多的妃嬪,說不定哪天就厭倦了本宮。”


    “可是我哥確實因為你,至今未娶。”尤鉚曉仍然有些生氣。


    “那難道還怪我嗎?”


    淑妃倒是沒有把自己如今的境遇告訴了尤鉚曉。


    等過段時間,時機成熟了,自然也還是會告訴尤鉚曉。


    那個時候,才會贏得尤鉚曉的同情和支持。


    如今說,隻能落得一句尖酸刻薄,你活該的話。


    雖然這件事,尤鉚曉一直怪淑妃,可是想想淑妃的話。


    也是,那能讓一個姑娘提親呢。


    尤鉚曉覺得這中間,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大哥因為淑妃,至今未娶。


    當年三個人一起玩耍,尤鉚曉自然看得出,大哥對淑妃很是喜歡。


    況且這淑妃小時候,也算是在尤家長大。


    當時兩家關係,也還很不錯。


    大哥是為什麽沒有讓爹去提親呢?


    尤鉚曉很是好奇,很想回去問問爹,可是出嫁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


    哪能說回就回去。


    尤鉚曉和淑妃分別之後,回到家中。


    找了一個合理的理由,讓夫君陪她回娘家。


    夫君到也很樂意。


    畢竟這古代的女婿回丈母娘家,那可是香餑餑。


    女兒和女婿要回府上,尤大人和尤夫人自然很高興。


    準備了很多尤鉚曉愛吃的東西,畢竟難得回來一趟。


    用過午膳,尤鉚曉和母親一起說說話。


    尤鉚曉故意問起了大哥最近的情況。


    母親聽了之後歎了一口氣,神情也多了些焦慮和憂愁。


    看來大哥還是老樣子。


    有些話,尤鉚曉自然是不能明著問。


    “娘,大哥難道這麽多年就沒有喜歡的人嗎?”尤鉚曉故作無意、又無知的問道。


    “小的時候,你不是和你大哥整天一起玩嗎?你都不知道嗎?”


    “大哥怎麽會跟我說呢?”


    “大哥就沒有讓您和爹去哪家提過親嗎?”


    “沒有。”


    “當時咱們家不是和水丞相家關係很好的嗎?淼淼當時不也經常來我們家玩嗎,年紀又跟我差不多。怎麽就沒有去他們家提親呢?”尤鉚曉當做隨口一提,不過腦子的來了這麽一段回憶。


    “曉曉這話以後不能再說了,如今人家可是淑妃。這話說出去,要是被別人聽見了,就不好了。”母親有些謹慎,趕緊拉住尤鉚曉的手叮囑道。


    “是,母親。”尤鉚曉倒是很聽話。


    “你哥難到是喜歡她嗎?”母親倒雖然很謹慎,但是還是很好奇尤鉚曉的這番話。


    “這個我倒是不知道,我就覺得當時咱們兩家關係不錯,為什麽沒想過去他們家提親呢?”尤鉚曉依舊裝無知的說道。


    “人家是丞相,你爹就一小小的武官,人家哪裏能看得上咱們。咱們若是去提親,豈不是讓人說咱們高攀。雖說咱們兩家關係不錯,可是這地位卻不同。還是要門當戶對才行。”母親非常遵守傳統的說道。


    原來這中間還有這樣一層意思,難到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哥才沒有讓爹去提親的嗎?


    如果是這樣,尤鉚曉還真是覺得有些對不起淑妃。沒想到大哥還如此懦弱,連提親都不敢。


    成不成是一回事,做沒有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萬一別人水丞相別不介意呢,真是個傻子。


    尤鉚曉回想了一下自己夫君家的背景,還真是和尤鉚曉家裏差不多。


    沒有大哥和淑妃相差得那麽遠。


    這一個姑娘家倒是不覺得,如今聽了母親的話。看來這階級還真是不錯不在。


    晚上大哥回來了,尤鉚曉去了哥哥的房間。


    “哥,今晚你不當值嗎?”尤鉚曉隨便問了一句。


    “今夜有其他人當值。你什麽時候回家的,怎麽沒有以前跟大哥說一聲呢?”看著尤鉚曉回來,尤鉚施還是很開心。


    “今早上剛回來。”


    “準備在家住幾天呢?”


    “兩三天吧。”


    “也好。你難得回一趟,多陪陪爹娘。平日裏你們見麵的機會也少。”


    “好。對了哥,問你一個事。”尤鉚曉終於決定要進入正題了。


    “什麽事?”


    “前幾日我看見淑妃了。”尤鉚曉語氣帶著一些疑問,又帶著一些試探。


    聽到淑妃二字,尤鉚施的表情停頓了一下。


    尤鉚曉自然也看得很清楚。


    看來這麽多年過去了,尤鉚施還是依舊沒有放下淑妃。


    “是嗎?你確定是淑妃嗎?”尤鉚施恢複了神情,語氣比起剛才,明顯的低沉了很多。


    這淑妃被禁足的事,尤鉚施自然知道。


    禁足期間還出宮,若是被發現,那可是違抗聖旨。


    也難怪尤鉚施會如此問。


    “是啊。我們一起還說了好多話。說道當年大哥你為什麽不去提親。”說到這裏,尤鉚曉停頓了,聲音也越來越小。她仔細看著大哥的表情變化。“哥你當年明明就很難喜歡淼淼,為什麽不讓爹去提親呢?”尤鉚曉終於問了。


    “咱們家哪能配得上她。”尤鉚施臉上湧出了一絲自嘲的笑意。


    “就這樣嗎?哥你有說實話嗎?”尤鉚曉顯然有些激動。快人快語,語調也比剛才高了一個階梯。


    “這自然是實話。”


    “懦夫。你們兩人的事,就你一個人就決定了嗎!你這樣做對淼淼公平嗎!明知門不當戶不對,幹嘛要去撩撥別人!你又為什麽這麽多年未娶!難道不是因為放不下淼淼嗎!”尤鉚曉毫不客氣,一點也不念及兄妹之情,說了一大串。


    “是啊。我就是一個懦夫。”尤鉚施的語氣中透露這一種自暴自棄,一種妄自菲薄在裏麵。


    “哥,你連試都不試,就放棄了。這不像是我認識的大哥。”尤鉚曉有些傷心,有些絕望。


    “有些事情不需要試。”尤鉚施拿起了自己的佩劍,開始擦拭。


    尤鉚曉看著大哥如此,比大哥還要生氣。


    直接摔門離開了。


    尤鉚曉離開後,尤鉚施也放下了手中的劍。


    他要去找淑妃,把它送回宮。


    尤鉚施正準備開門,想了想還是不太合適。


    淑妃此次出宮,看來必定是有丞相大人護著。


    那淑妃也就必定在丞相府中。


    若是有丞相大人護著,那自然不必多擔心。


    再說了淑妃和尤鉚施如今也就是君臣關係,瞎操心什麽呢。


    出宮的這些時日,淑妃倒是經常去煙雨樓。


    有時候就靜靜地坐在觀眾席看著表演,有時候會去找蘇婉月聊聊。


    淑妃也還是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第一次在丞相大人的帶領下,羞羞答答的進去。


    第二次,淑妃就自己一個人去了。


    當然,雖然水大人沒有直接陪著去,可是也派了人跟著淑妃。


    一來是保護,二來也是接送及監視。


    淑妃依舊還是女羅裳進入煙雨樓。


    誰也不敢惹她,畢竟第一次可是跟在水大人後麵。


    這如今跟在淑妃後麵的人,也是水大人的親信。


    即便不知道此人是淑妃,就這陣勢,也是沒人敢上前的挑釁。


    這日不僅淑妃去了煙雨樓,尤鉚施也去了。


    這煙雨樓今年還真不好說,是風水太好,還是風水太差。


    皇上不來了,皇上後宮排名前三的女人也都來了。如今連皇上身邊的禦前侍衛也都來了。


    和親王也就不用多說了,煙雨樓的老常客了。


    龔親龔大人就更不用說了,煙雨樓的啞巴服務生。


    這簡直就是蓬蓽生輝。


    看來煙雨樓的風水著實不錯。


    尤鉚施到煙雨樓當然不是為了看表演,或者找樂子。


    找淑妃才是他最重要,最大的事。


    尤鉚施知道這事,純屬巧合,純屬偶遇。


    之前聽其他禁軍在說起煙雨樓內最近有個女客人的事,尤鉚施便上前打探了一番。


    果然是淑妃。


    淑妃倒也好找,就坐在二樓。


    尤鉚施進了煙雨樓,一樓沒有淑妃的影子,自然是要上二樓查看一番。


    趁著尤鉚施上樓的時候,淑妃起身走去了雅座。


    看來淑妃今日不想和尤鉚施見麵,這是在故意躲著尤鉚施呢。


    淑妃撩起了雅座地簾子,和親王猛的回過頭。


    什麽情況,這雅座還是不是雅座了。


    感覺是個人都敢撩起簾子似的。


    和親王都想投訴煙雨樓了。


    淑妃的樣子,和親王再熟悉不過。


    和親王的樣子,淑妃也認識。畢竟眼前這個男人,和皇上還是有幾分相似。


    淑妃走過去慢慢地坐下,“和親王?”


    “淑妃娘娘?”


    兩人都故作驚訝,不敢確定的問了一句。


    “在煙雨樓內隻有和親王,沒有淑妃。”淑妃這話倒是說得頗為有些深沉。


    “娘娘為何在煙雨樓中呢?”看來淑妃被禁足這件事,皇上並沒有大肆公告。


    “和親王來做什麽,我就來做什麽?”淑妃看著舞台上的表演,漫不經心的回答了和親王的問題。


    “娘娘,就不怕本王和皇上說您偷偷出宮的事嗎?”


    “反正也是不受寵的人,和親王若是顯得沒事,您怎麽高興您就怎麽辦吧。我倒也無所謂。”淑妃一副事不關己無關緊要的說道。


    “娘娘,還真是看得開。”


    “我累得很,不想說話。”淑妃顯然是在讓和親王閉嘴。


    和親王倒也識趣,閉嘴就閉嘴,不問就不問。


    門外的尤鉚施看著雅座內的淑妃,在二樓大廳隨便找了一個座位坐下。


    既然淑妃與和親王在一起,尤鉚施自然也就放心了,也就沒有進去。


    一來不合適,二來容易引起誤會。


    尤鉚施就在外麵等著,淑妃總還是要出來。


    這一等,便是等到了煙雨樓打樣。


    淑妃終於出來了,尤鉚施站了起來,看著淑妃從裏麵走了出來。


    淑妃故作有些震驚、能在煙雨樓內偶遇尤鉚施的停了一秒,然後往尤鉚施這邊走去。


    淑妃沒有說話,尤鉚施也沒有說話。


    以前的兩個人很活潑,如今倒也成了悶葫蘆了。


    這個畫麵,不知道在尤鉚施的腦海中出現過多少次。


    以前淑妃剛剛進宮的時候,尤鉚施還抑鬱了一段時間。


    常常在夜裏,幻想著有一天淑妃又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幻想著有一天兩人能在重逢,重逢之後兩人交流的情景。


    他也幻想有一天,能夠自信、光輝地出現在淑妃的麵前。


    有時候他也會想,這個時候的淑妃在做什麽呢?


    尤其是麵對有些似曾相識的景象時,尤鉚施更會想起淑妃。


    如此多的幻想竟在這麽多年都沒有實現。


    如今這半年倒是全部實現了。


    尤鉚施跟在淑妃後麵,出了煙雨樓。


    這個時候的街上,隻有一些商戶門口懸掛著的燈籠,燈光很微弱。


    街上這個時候除了此二人之外,幾乎沒有了別人。


    “尤鉚施,你覺得你欠我的嗎?”淑妃終於開口了,語氣很沉穩。


    尤鉚施點了點頭,輕聲的嗯了一下。


    淑妃停下了腳步,站在尤鉚施麵前,“抬起頭看著我。”


    尤鉚施個子高,淑妃個子比起尤鉚施還是矮了很多。


    本就要低頭才能看見淑妃,如今卻要抬起頭。


    “如果,當年不是因為我大哥,你會向我們家提親嗎?”淑妃一本正經地看著尤鉚施,言語中有些猶豫。


    尤鉚施看著淑妃,他不知道該回答實話,還是該回答現實。


    “你不說話,就說明你會。隻是如今我已經是淑妃了。即便回答是,也於事無補是嗎?”


    尤鉚施依舊看著淑妃,沒有說話。


    “若是皇上有一天休了本宮,將本宮逐出宮。你可願意回答本宮剛才的問題。”


    尤鉚施還是沒有說話。


    或許這就是無聲勝有聲吧。


    如果答案堅定,自然會毫不猶豫的說出口。


    正是因為答案不夠堅定,顧慮太多,才會以沉默代替。


    “好。我知道了。送我回宮吧。”


    “是。”尤鉚施終於開口了。


    還真是比皇上還金口還難開啊。


    送淑妃回了尋芳宮之後,淑妃對尤鉚施說了最後一句話,“既然你覺得你欠我,那就一定要補償我。”


    這句話淑妃說的很溫柔,聲音很小,很輕。


    “是,奴才一定謹記。”


    “好。那你走吧。”


    “是。”


    看著尤鉚施離開的背影,淑妃心裏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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