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賢妃在煙雨樓瞧見了皇後娘娘,賢妃接近有半個月都沒有去煙雨樓,乖乖在宮裏老實地待著。


    就連靜兒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娘娘最近為何一直在宮裏,娘娘難道是生病了嗎?若是生病了,奴婢馬上去傳太醫給您瞧瞧”


    賢妃都不想搭理靜兒,懶懶的坐在椅子上,“待在宮裏不是身為一個後宮嬪妃的本分嗎?”


    “其他娘娘倒是理應如此,可是娘娘您本就不本分。如今倒是本分了,到時讓奴婢覺得娘娘是不是在外麵惹了什麽事,才不敢出去?”靜兒對自己這個主子,真的很了解。


    “這麽多年本宮可曾惹過什麽事?”賢妃回頭看了一眼靜兒,反問道。


    “不曾。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啊。以前沒有並不代表今後也沒有啊。就像皇上前些時候,一臉十多天都在娘娘的啟南宮留宿啊。這之前不也沒有嗎?”靜兒倒是賢妃那裏痛,就專戳那裏說。


    “靜兒,你是本宮的人嗎?”說道皇上賢妃就來氣。


    “奴婢自然是娘娘的人。”靜兒這是該戳時戳,絕不手軟;還服軟時服軟,絕不吝嗇。


    “那你為什麽都不能盼著本宮點好?”賢妃有些悲傷的表情祈求地說道


    “好。那娘娘為何今日不出宮呢?”靜兒倒是轉換得快,語氣倒也正經、嚴肅了。


    “還不是因為,那日在煙雨樓遇見了皇後娘娘。”賢妃倒是顯得有些委屈。


    這個消息把靜兒都驚呆了,“皇後娘娘?娘娘不會是您看錯了吧?”


    “本宮怎麽可能看錯。皇後就從本宮身邊走過。”賢妃坐直了身體,一本正經的說道。


    “那皇後可有認出娘娘來?”


    “應該沒有吧?”賢妃也不敢肯定,有些模棱兩可。


    “既然沒有,那娘娘為何不敢出宮。”靜兒這話一說出口,真想抽自己兩巴掌。這不是在鼓動自己家娘娘作妖嗎!這是嫌賢妃在宮裏待久了有些礙事了嗎!


    “有道理。靜兒,趕緊替本宮收拾收拾。今夜本宮就不回來了。”賢妃一下子來勁了,整個人也有興奮了。


    賢妃趕緊換了妝容,準備出宮了。


    這心情就好像是沱江的野馬一般,重獲自由,簡直飛起來了。


    可是自從那一日見麵,賢妃的心中也升起了很多疑慮。正好找蘇婉月好好聊聊。


    賢妃這算是臨時約蘇婉月,自然要先去一趟煙雨樓。給蘇婉月留下明日老地方信號,方才離開回了客棧休息。


    這一見麵,蘇婉月倒也挺關心賢妃的,“最近有半個月沒有見著娘娘了。娘娘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沒有?你們怎麽都以為本宮生病了呢?”


    “哦,是嗎?看來還有人這麽說過。”


    “是啊,就是本宮的陪嫁丫鬟呀。”賢妃有些無奈。


    “賢妃娘娘今日約我出來,可又有什麽大事嗎?”蘇婉月倒是將話題拉了回來。


    “半個月前我在煙雨樓看到皇後娘娘了。”


    蘇婉月頓了頓,“不會是你眼花了吧。娘娘口中的皇後那可是端莊得體,體弱多病,怎麽會出現在煙雨樓這種地方。難不成,是娘娘的行蹤被皇後發現了,皇後這是專門出來抓你的呢?”蘇婉月帶著一種疑問,卻又不失調侃的語氣說道。


    “為啥你們都不能盼我點好呢?我要是被逮了,一個就把你供出來。”賢妃這是要魚死網破的口氣說道。


    接下來賢妃將近日皇後在宮中的所有行為,不管是自己親眼所見,還是從別人哪裏聽到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蘇婉月。


    蘇婉月聽了之後,倒也覺得有些奇怪。


    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賢妃還在說被皇後召見。有種臨走前交代後事的感覺,這一年多過去了,怎麽還就生龍活虎了。


    “聽他們說,娘娘去年重病之後,昏迷了一年。本來皇後已經去閻王哪裏報道了,可是閻王一看運簿,說是皇後娘娘這氣運未盡。便將娘娘放了回來,可是娘娘這去閻王殿的記憶也留在了腦中。於是閻王隻能將這段記憶拿走了。可誰知,半路出了點錯,盡把皇後娘娘所有的記憶拿走了。所以,關於之前的事皇後娘娘什麽都不記得。”


    “這話說得倒是挺玄乎的。可是疑點卻頗多。首先所有的記憶都拿走了,為何偏偏留下了這段?”蘇婉月這生性多疑的性子,倒是一點沒有變。


    “你的意思說,這是他們自己編的?可是他們為什麽要編造這樣一段呢?”賢妃疑惑地說道。


    “這個娘娘得要回去問齋繡宮的主人才知道了。第二,昏迷一年,這一年都不吃不喝嗎?也不大小便嗎?這一年不吃不喝,一定是死人。讓你三天不吃不喝,你就難受到想死,一年怕是餓也會餓醒吧。”


    “有些道理。那接下來我該這麽做呢?”


    “既然心中有疑問,解鈴還須係鈴人。不如娘娘你主動去齋繡宮問個清楚。你和皇後娘娘本就有些緣分。借著這個緣分,皇後娘娘大病初愈,你去齋繡宮看望,也是自然的事。然後再敘敘舊,說說往事,看看皇後娘娘怎麽回答。”蘇婉月倒是看得清楚。


    “好。回去之後,我便去看望看望皇後娘娘。”


    “娘娘,今天的銀子您是否可以出了呢。”蘇婉月眼看賢妃心中舒坦了些,便又開始調侃賢妃了。


    “什麽銀子?”賢妃一臉懵得很的說道。


    “我好歹也是煙雨樓的頭牌之一,您總不能每次都白白讓我出來吧。這要是被人知道了,怕是以後我這名聲都要壞掉了。”


    “沒錢。趕緊走。”賢妃一臉嫌棄。


    “娘娘這是要過河拆橋嗎?”


    “跟你學的,也沒有你拆得多。慢走不送。”賢妃此刻倒還硬氣了。


    “算了,我就先給娘娘記上。若是那天我人老色衰,在這煙雨樓混不下去了,娘娘可要收留我。到時候您再支付這筆銀子也行。您看您是先息後本,還是等額本息呢?”賢妃這說話口氣,倒是真是吧皮笑肉不笑這句話表現得淋漓盡致。


    “行啊。到時候你就來啟南宮做個丫鬟。不錯。”賢妃倒是給蘇婉月提前想好了工作。


    “對了,上次娘娘有跟皇上提及我的身世嗎?”


    “這個自然有。隻是這後半段,你打算什麽時候跟皇上說呢?”


    “這後半段,還不著急,等我正式加入水大人之後再說吧。”畢竟也算是籌碼之一,既然如今籌碼都沒有到手,又何須提前就說了呢。


    “好。”


    兩人這性子倒還真是應驗了那句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回到宮中的賢妃讓靜兒準備了些點心,補品之類的東西。過幾日去給皇後請安的時候,好一起送去。


    賢妃這應該也才是第二次,單獨踏進皇後的齋繡宮。


    原來那股淡淡幽香的藥味沒有了。


    如今的皇後娘娘如此生龍活虎,原來的那些藥自然也是不需要再服用了。


    不過,這院內的陳設倒還是原來的樣子,和賢妃第一次進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到了殿內,賢妃給皇後請了安。


    蔡了了讓賢妃不要客氣,讓他坐下。


    賢妃則還坐在了第一次來時的位置上。


    隻是如今的感覺和之前差太遠了。


    賢妃這個時候大概理解了什麽叫物是人非。


    “聽說娘娘大病初愈,臣妾特意帶了些點心,還有些補品來看望娘娘。”賢妃一邊說,一邊示意扇兒將東西拿給皇後。


    “人來就好了,還帶什麽東西。大家都是後宮姐妹,何須如此客氣。”蔡了了很熱情、很客套的接了賢妃的話。


    “娘娘上次給我的紙,不知娘娘可還有?我想用上次娘娘給的紙,為娘娘抄一份經書。希望娘娘可以一直這麽健康,以後都不用生病。”賢妃對皇後還是很尊敬,語氣也很恭謙。


    “生老病死乃是每個人都要經曆的事。你有這片心意,本宮已經心領了。”紙?什麽紙?蔡了了自然不知道,當然還是要繞過這個問題。


    “娘娘,話雖是這麽說,但是禮多人不怪。替娘娘抄份經書,神仙要是高興了,說不準就應驗了呢,反正也虧不了。”賢妃倒是不想繞過這個話題。


    “扇兒,你去看看上次給賢妃的紙還有嗎?若是還有,等會兒送些去賢妃的宮裏。”蔡了了不知道沒關係啊,可以甩給扇兒啊。扇兒可是一直跟在皇後身邊,什麽不知道的呢!


    “是,娘娘。”站在旁邊的扇兒,剛才還替蔡了了捏了把冷汗。可如今看來,完全是應驗了那句,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既然繞彎子不行,那賢妃也不在繼續繞彎子。“臣妾聽聞,娘娘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還見到了閻王。閻王說您氣運未盡,便將您放了回來。可這段記憶卻留在了您的腦中,於是閻王變要把您腦中這段記憶抹去。結果一不小心,把您所有的記憶都抹去了。是這樣的嗎?”賢妃故作好奇,又很神奇的說道。


    原來這才是賢妃來齋繡宮的真正目的。


    既然如此,蔡了了也不繞彎子了。


    “別聽他們瞎說,賢妃覺得是什麽樣的人,才可以看見這閻王呢?”


    “這閻王管的是死人,自然隻有死後的人才會見到。”


    “那既然隻有死後的人才會見到。那為閻王寫故事的人,還有替閻王作畫像的人,賢妃覺得會是死人所為呢,還是活人所為呢?”


    “這閻王的故事和閻王的畫像,自然是活著的人所為。畢竟人都死了,又怎麽可能再做這些呢?”


    “可剛才賢妃不是說,隻有死人才可以見到閻王嗎?”


    “那看來這閻王的故事,還有閻王的畫像都是騙人的把戲了。”


    “對啊。既然都是騙人的把戲,又怎麽可以相信呢?”


    “那娘娘是沒有忘記以前的事嗎?”


    “忘記是忘記了。隻不過是生病傷了腦子。長時間的躺臥,導致肌肉得不到活動,血液流通不暢。即便是扇兒每日都會幫本宮做些運動和按摩,也隻能是緩解。禦醫說了,本宮自小體弱多病,加上常年服藥。導致藥物在體內常年積累,衝破了原來的五髒六腑的束縛。就像練武之人打通任督二脈一樣,一下字本宮就醒了過來。這原來體弱多病的毛病,也才因此沒有了。禦醫說,本宮算是一個奇跡,就好像真的是命不該絕一樣。”蔡了了這瞎編的功夫也還是不錯,說得跟真的一樣。


    還真是忽悠一山比一山高啊。


    “哦,原來是這樣。”


    “賢妃可是有覺得本宮和以前不一樣?”既然都有人開始懷疑了,那不如直接坦蕩的挑開來說。


    這個時候,越是掖著藏著,反倒容易讓人起疑。


    蔡了了才沒有這麽多功夫,來一個一個跟他們解釋。


    “臣妾是有些這麽覺得,可能是因為之前娘娘您體弱多病的原因吧。”賢妃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扇兒也這麽說。說本宮和之前完全不一樣。”蔡了了這是要變守為攻了。


    “扇兒也這麽說嗎?”賢妃有些驚訝的問道。


    “對啊,扇兒說以前本宮端莊雅正,從不敢逾越半點體統。可如今本宮什麽都不記得了,包括那些雅正,那些體統。扇兒也不逼本宮去學那些,扇兒說,本宮之前可能就是活得太規矩了。既然如今本宮僅僅隻是不記得以前的事,那也沒什麽關係。這剩下的時間,也算是老天的賞賜。既然如此那就想怎麽活就怎麽活,隻要人還在就行了。”


    “是。扇兒說得對。”


    “賢妃若是有空,可以多來本宮的齋繡宮坐坐,陪本宮說說話。”


    “是,臣妾有空一定多來看望娘娘。娘娘大病初愈,還需要休息。臣妾就先告退了,改日再來。”


    “好。”


    “臣妾告退。”


    離開齋繡宮之後,賢妃一路上都在思索著皇後的話。皇後敢提禦醫,那這件事就一定假不了。


    賢妃沒有去太醫院核實,他覺得有些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既然皇後邀請賢妃常去齋繡宮坐坐,那賢妃日後便去多坐坐就好。


    說不定,還能發現些別的什麽。


    賢妃晚上出宮,將此事告訴了蘇婉月,蘇婉月也讚同賢妃的做法。


    賢妃離開齋繡宮之後,扇兒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賢妃離開之後,蔡了了倒是賣起了萌,“扇兒,本宮剛才的表現可還有皇後的樣子?”


    “娘娘本就是皇後,自然什麽樣子都是皇後的樣子?”


    “嘴甜得很。那扇兒是不是應該告訴本宮,賢妃和皇後娘娘的事呢?”


    “是奴婢疏忽了,奴婢這就告訴娘娘。”


    扇兒便將自己知道的關於賢妃和皇後的事,全部告訴了皇後。


    “賢妃還真是可憐,不過完全看不出來。”蔡了了有些感歎的說道。


    “奴婢平日裏和賢妃接觸少,具體的奴婢也不清楚。”


    “不過,本宮倒是挺喜歡賢妃的,夠耿直。說不定這賢妃背後的故事,還遠不止這些呢?回頭好好打探打探。”


    這皇上可是真真的有千裏眼順風耳,這賢妃前腳剛踏進齋繡宮,後腳皇上就已經知道了。


    既然如此,皇上怎麽會放過修理賢妃,如此的大好機會呢?


    今日的晚膳皇上去了啟南宮,今日皇後需要在齋繡宮獨自一人用膳了。


    不過皇上有交代禦膳房,讓禦膳房為皇後準備今日的晚膳。並將晚膳送到齋繡宮。


    皇上和賢妃吃飯依舊如此安靜,也算是秉承了食不語的優良傳統。


    吃到一半,皇上突然開口了,“聽說賢妃今日下午去了齋繡宮?”


    賢妃吃著的飯差點沒有吐出來,“皇後對臣妾有恩,如今皇後娘娘大病初愈,臣妾自然是要去探望一番。”


    賢妃這話倒也在理。


    “也確實理應如此。皇後以前體弱多病,如今倒是精神不少。賢妃要是得空,多去齋繡宮看望看望皇後。順便再教皇後些武功,好強身健體。”皇後的武功,皇上可是領教過的。賢妃的武功皇上也領教過,如此一對比。


    皇上其實很清楚,賢妃不是皇後的對手。


    看來,皇上是想借皇後的手收拾賢妃。


    這也不怪皇上,雖然賢妃上次帶皇上出宮,話也講了一半。


    雖然,皇上思想上是理解的,可是心裏麵總歸還是有那麽一點不爽。


    賢妃聽了這話,咳嗽了兩聲,以為自己聽錯了。皇上居然讓賢妃教皇後武功,這是要全然棄體統、規矩於不顧了嗎?


    “娘娘練武怕是有失體統吧?”


    “反正這後宮的臉麵都讓賢妃丟得差不多了,多皇後娘娘一個也丟不到哪裏去?”


    賢妃還真不想吃今天這晚飯了,不是噎得慌,就是嗆得慌。


    可是,皇上不放筷子,賢妃又不能先放。


    “皇上,您難道不知道皇後娘娘很是喜歡臣妾的嗎?”


    “這個皇後喜歡你有什麽關係呢?”


    “您就不怕,臣妾向皇後告狀嗎?”


    告狀?敢告皇上的狀,賢妃的膽兒看來也不瘦。


    “賢妃覺得皇後是聽賢妃的呢,還是聽朕的呢?”


    “娘娘心中自有判斷,臣妾又怎麽會知道呢?”賢妃又不是皇後肚子裏的蛔蟲,又怎麽會知道呢。


    算了,皇上也不想為難賢妃了。


    賢妃十幾歲就進了宮,還有心理陰影,著實也不容易。


    如今這齋繡宮和啟南宮倒都也比較鬧騰,唯獨淑妃的尋芳宮依舊那般冷清。


    蹲守在齋繡宮門外的奴才前來尋芳宮,報告今日齋繡宮的事。


    媛媛聽了之後,急衝衝的來向淑妃稟告,“娘娘,今日蹲守的奴才來報說,賢妃今日去齋繡宮見皇後娘娘。”


    “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淑妃倒是淡定。


    “是,奴婢隻是擔心,若是這賢妃和皇後聯手。”


    “無妨,如今本宮已是這樣,他們聯手本宮如今的處境還能更壞一些嗎?”


    “娘娘,您何必如此悲觀呢?也沒有聽說皇後和賢妃得了皇上的恩寵。”


    “之前,皇上可是在賢妃的啟南宮夜夜留宿有十多天。可是皇上卻不曾留宿尋芳宮一夜。”


    淑妃心中雖然有些懊惱,有些不悅。但是還能用理智去控製,自己的情緒。


    “媛媛,你去替本宮再打聽打聽尤鉚施禦前侍衛的行蹤。”


    “是,娘娘。”


    看來淑妃也不是軟柿子,活像冬眠裏的青蛙,戳一下跳一下。


    看來後宮這次真的要燥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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