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就是他這蹦蹦跳跳了幾下,無意中引起了餘慶豐的注意。


    “那個孩子練多久了?”餘慶豐問身邊的總教練。


    總教練搖了搖頭,“好幾年了,七八歲就送過來學了,剛開始都挺好,但現在就差在落地上,不管是自由操還是單杠跳馬,全部都站不太穩,也是有點可惜。”


    “你看他蹦挺高啊,轉體和翻騰看起來也挺輕巧的,身體協調性也不錯,很適合練跳水啊。”餘慶豐笑著說。


    “他都十四五歲了,可不是還是小朋友了,這時候去跳水肯定晚了吧。”總教練也笑了笑。


    對總教練來說,薑廣雖然說不上天賦多高的孩子,但把下法練好,每次動作的穩定性那肯定是提升一大截的,而且薑廣也勤奮,練好了最不濟進個國家隊肯定沒什麽問題。所以他肯定也不想白白少一個能進國家隊的苗子。


    餘慶豐眯著眼睛笑了笑,都是身經百戰的人了,對方話裏什麽意思他清楚的很。但他現在麵對跳水目前的窘況,沒辦法不挖牆角。


    “那對我來說年紀都不是什麽問題,12年奧運去不了,多練練帶他去16年奧運也不是什麽問題,何況我看下來他這天賦不去跳水那肯定是浪費了啊。”


    總教練聽見這麽說,他也沒法板著臉拒絕,隻好把問題拋給當事人,“餘教練你都這麽說了,但是我說了可不算啊,你得問問薑廣他自己願不願意放棄體操啊,畢竟他可是勤奮苦練了那麽久,連一次全國比賽還沒來得及上呢。”


    說完就緊接著把薑廣招呼過來,“小廣,這是跳水館的餘教練,前世界冠軍,他有話想問問你呢。”


    “教練,您說。”薑廣點點頭。


    餘慶豐摸了摸他的腦袋,“可以說一說練體操這麽久,你的目標是什麽嗎?”


    他低低頭,從前的目標又浮現,“上奧運會發揮自己的全部實力。”


    “挺不錯的孩子,那如果有機會能讓你上奧運,你願意試試嗎?”


    “真的嗎?”薑廣雖然被係統提醒過,但依舊對自己能被跳水教練看上而感到懷疑。


    餘慶豐點點頭,“不騙你,來跳水一定可以。”


    “可是我不會遊泳,怎麽跳水。”


    聽見這話餘慶豐笑的很開心,“遊泳比你下法好練多了,帶你遊幾圈就會了。”


    “那我是真的可以嗎?”


    餘慶豐哭笑不得,“沒關係,我們試試,不行你就回來繼續練體操怎麽樣?”


    薑廣偏頭看了一眼總教練的表情,幾乎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他也確實沒得選,誰讓他攤上這麽個係統。


    “謝謝教練的賞識,我清楚我目前也確實在體操上遇到了麻煩,如果說我確實適合另一個項目,我也願意試一試,也希望自己可以不辜負您的期待。”


    “一定不會的。”餘教練頗為慈祥地又摸了摸他的腦袋。


    總教練這會兒有點不高興,撇了撇唇。但餘慶豐看見了也當沒看見,還很大聲的在場館裏笑了兩聲,攬了攬旁邊人的肩,“今晚我請你喝酒啊。”


    總教練麵如豬肝色,勉強吐出兩個字,“好…啊…”


    薑廣看著開朗的餘教練,隨口就向他那高冷的係統嘲諷一句,“你資料裏說教練很凶嗎?這看上去哪哪都像個陽光開朗老男孩吧。”


    係統沒說話,卻意味深長地冷笑了一聲。


    第3章


    聽說兒子去了舟陽市跳水隊的消息時,薑肅夫妻倆都覺得不可思議。據他們所知,他們兒子怕水、怕高,之前覺得一輩子都不太會和水打交道的。


    結果就這麽“水靈靈”的跑去練十米跳台了。薑肅他們著實有些不理解,但又覺得既然他們兒子願意克服恐懼,去鍛煉鍛煉也沒什麽壞處。


    畢竟,最開始送去學體育也不是想讓薑廣能有多漂亮的成績,而是薑廣自己願意學而已。


    舟陽市跳水一直都挺強,為國家隊輸送了不少跳水冠軍,除了女子跳台還抱有不錯的實力之外,其他項目這兩年是有些落寞了。相較之下,隔壁幾個市的成績卻亮眼不少,但大多還是跳板的苗子,男子跳台依舊是平平無奇的狀態。


    餘慶豐自然不可能咽下這口氣,他自己都能當上世界冠軍,他手底下的人就不應該練不出頭。


    去跳水隊報道的第一天,薑廣就被攔在了大門口,原因是門口的大爺說沒見過他,不讓進。


    薑廣嘴皮都說破了,大爺還是一臉狐疑的樣子。


    實在沒辦法就隻能跑門口的公共電話亭,花了一塊錢打電話,但他沒背下餘教練的,隻能打回給張雅君,讓他媽找教練說。


    十來分鍾後,餘教練姍姍來遲,見到人就往懷裏攬,“小廣,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今天讓你過來了,還記得是明天呢。”


    看門大爺看見餘教練也變了臉,“餘教練,這是誰啊,我又不認識,所以就沒讓他進咯。”


    “沒事,不怪你,他是我剛招進來練跳水的好苗子,說不定以後能拿個世界冠軍呢。”


    看門大爺樂樂嗬嗬的,“那肯定,餘教練手底下不都是好苗子嘛。”


    舟陽的跳水館相對而言條件一般,是用以前一個廢棄遊泳館翻新改建的,原來說這兩年如果成績亮眼就換新的,但除了女子跳台外其他項目都遲遲沒有動靜,也就一直維持原樣了。


    但跳水新手不會直接進跳水館,而是先在旁邊的場館進行陸上訓練,在基本功都打紮實了,才會上台或者上板去感受跳水。


    對於薑廣來說,實際上他年紀已經和隊裏比較成熟的男子選手差不多了,而他還是一張白紙,要學的東西也多。隊裏有挺多分管教練,但薑廣沒被分出去,而是餘慶豐親自帶。


    餘慶豐承認自己有私心,他選人看條件,也看能力,但他會多看一項,很多時候他覺得性格決定了能力的上限。


    如果是一個天賦極高,能力也很強的苗子,但訓練上總是很著急,毛毛躁躁的。餘教練就會有顧慮,因為太著急的人,就算在大賽上不輸難度不輸動作,也會輸心態。


    跳水就是一項相對精密的運動,要求運動員得在起跳,翻騰,打開,入水每一個環節都做到盡可能的精確。


    如果最後哪怕是入水稍稍偏差了一點,也有可能就導致動作看上去不夠幹淨漂亮,自然裁判打分就會扣相當多的“印象分”。


    餘教練看見薑廣默默練動作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覺得能力不錯,但第二還是覺得他人夠刻苦,畢竟膝蓋的紅腫沒退,依舊還在訓練。而且,在體操已經練的相當不錯,就差一點能出成績的階段,能夠完全放下轉跳水,也是一個相當需要勇氣的決定。


    餘教練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


    “先來做熱身,你之前練體操的應該都懂,運動嘛,身子都沒舒展開的話,那肯定動不動就受傷了。”餘教練對薑廣說。


    薑廣點點頭,在一旁默默做熱身。


    場館裏有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男生,這會兒正綁著綁帶練轉體動作。


    “餘老師,那個男生是不是練了很久了,我感覺他做動作都很順暢,轉體轉的很快。”


    餘慶豐點點頭,“練四五年了,現在動作都能順下來,但入水和姿態都還不夠好,成功率不夠高,還得練。一套六個動作,都得打磨好了才能有機會上領獎台呢。”


    “我覺得他挺厲害的,肯定能出頭。”薑廣輕聲嘟囔一聲。


    熱身結束以後,餘慶豐拍了拍手,把薑廣招呼過去,“今天我們不學動作,你有體操底子,雖然兩項運動有相似的地方,但是你現在需要暫時把體操的動作給我忘了,不然你到時候腦子裏不夠專注,跳水冒個體操動作,你肯定就完啦。”


    薑廣點點頭。


    “先來把身子練練,過來把腳背壓一壓,我知道體操也有姿態要求,但可能沒跳水要求高,別人裁判從你上跳台就盯著了,你空中姿態好不好,那是相當明顯的。”


    餘慶豐領著他到一麵牆邊上,讓薑廣屈膝,膝蓋頂在牆麵,角度控製在45度左右,屁股放在腳後跟上。雙手這會兒還被允許撐會兒地,但腳背得頂起來,線條得繃住了。


    “先撐五分鍾適應一下,待會兒把手從地上拿起來,放膝蓋上哈,我給你計時。”


    剛堅持兩分鍾,薑廣腳跟就被輕輕踹了一腳,“腳後跟貼住了,不能分腿知道嗎,你腿分開那不是一下就被看到了。”


    五分鍾後手放在膝蓋上,力氣完全壓在了腳背上,薑廣的壞毛病就是腳後跟總是分開成八字。餘慶豐沒辦法,最後從邊上找了根繩子,一言不合給他腳後跟給綁住了。


    薑廣這會兒也老實了,身體繃得直直的,深怕哪兒再出問題,就又得被綁起來。


    又過了五分鍾才讓薑廣起來了,他沒敢說話,這會兒算是明白了為什麽他那高冷的係統說餘教練是個凶巴巴的教練了。


    “休息一會兒,待會兒還得壓壓膝蓋,不然做動作一翻就屈膝,哪怕你最後入水效果完美的很,裁判都得給你降檔,8分的水準給你打7-7.5都有可能。”


    薑廣隻敢點頭,也不好說什麽,這會兒身邊的那個男生被罵的更慘。


    他注意力不由地被吸引過去幾分。


    男生叫趙漸鴻,這會兒被罵就是因為身子總是鬆,這還隻是在陸上的蹦床上練,擱到跳台上,那肯定是失敗的。


    趙漸鴻低著腦袋不說話,腳背上纏了幾圈肌貼,之前跳台上沒控製住,失敗好幾次給腳踝扭了。


    “他挺好的啊,這還要被罵啊。”薑廣偏著腦袋自言自語。


    被餘慶豐聽見了就笑著把他腦袋扭過來,“你別在這說,以後你練不好,我也罵。你練這麽久體操,你也知道競技體育碰的都是硬實力,你不行就是會被換下去。練不好被罵正常的很,主要是你被罵了要總結要反思,下次就不要在同一個問題上被罵了。”


    “如果說你被罵了兩句都承受不住,心理這關過不去,那你比賽怎麽辦,如果出現了失誤,你難道一直在失敗的陰影裏嗎,那你最後肯定是一直失誤的,所以你要養成一顆大心髒,才有可能成長為一流的運動員。”


    薑廣點點頭,他也知道是這麽個道理,但還是沒忍住嘀咕兩聲,“但是都比賽了,如果還被罵,那壓力會更大吧。”


    “比賽時作為教練的角度,那肯定是要安撫運動員心態的。但是,你也別把教練想的太好,比賽完之後出現的問題該罵還是得罵的。”


    確實是這麽個道理,薑廣也認可。要這麽說來,上輩子他其實就是輸在了心態上。他太渴望得到教練的認可,反而還沒辦法把實力展示出來。


    所以,有時候太想得到並不見得會是好事。


    “來吧,接著練一練腿,這裏有兩個小台子,坐這上麵。腳後跟放在這個墊子上,伸直了,繃住哈。”


    薑廣眼睛裏微微亮了些,想著就這麽簡單嗎。但轉眼就笑不出來了,餘慶豐等他坐好了,緩緩的在他膝蓋上坐下了。


    “膝蓋現在還痛嗎?”餘慶豐問他。


    薑廣搖搖頭,“好了很多了。”


    “那我就鬆勁兒了。”


    “好的,教練。”


    五分鍾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薑廣咬著牙堅持,他也懂一些。畢竟之前看跳水比賽,特別是屈體的動作,國外運動員稍微屈膝一點點,就在鏡頭裏顯得很明顯。


    這會兒就是在打基礎,難也得咬牙扣住了。


    “好了,你別著急起來,緩一緩再起來。”


    薑廣練的額頭上都是汗,餘慶豐給他丟了條毛巾,“擦擦汗,休息一分鍾,重複再做幾組。”


    膝蓋壓了幾次後,薑廣感覺全身都是軟的,但餘慶豐倒是沒想放過他。沒休息幾分鍾,就把人拎著到了牆角邊上。


    “腳尖繃住,身子站直貼住牆,手臂貼在耳朵邊上,好好感受一下身子直起來是什麽感覺。”


    “你之後入水,就是這麽個狀態。你現在基礎不打牢,那以後就是別人嘴裏的炸魚。”


    “腿又鬆勁兒了,繃住,把你的肌肉線條給我展現出來。大腿沒勁兒,你到時候怎麽起跳啊。”


    一上午的訓練結束,雖然都是基礎的不能在基礎的訓練,但薑廣感覺自己除了靈魂,身體似乎都沒有屬於自己的地方了。


    去食堂吃飯的時候,餘慶豐有事沒法陪他,而是給了他自己的飯卡。


    這時候趙漸鴻也剛訓練完,就剛好領著他一塊去食堂吃飯。


    “你怎麽這時候來練跳水。”趙漸鴻打量著眼前的人。


    薑廣搖搖腦袋,“就可能是機緣巧合,我原來練體操的,然後被餘教練帶過來了。我看你應該學了很久了吧,什麽時候去比賽啊。”


    “還早呢,青年組有去比過,但是成績不太好,何教練就讓我把動作練好了再去,說下次就去成人組比賽了。”


    “很厲害。”


    “沒有,一套動作起碼得學五六年了,那時候也確實成年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跳水,還是想要當冠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一灘湖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灘湖並收藏跳水,還是想要當冠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