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後,陸知夏又變回那副怯生生的模樣,蹲下身想碰他的鞋帶。


    陸臨歧低頭看他一眼,在他快要觸碰到自己時,後撤半步。


    陸知夏還以為他是無意的,不死心地往前蹭了蹭,想給眼前的馬丁靴鬆散的鞋帶重新係上。


    鋥光瓦亮的靴子又退了退,他終於意識到,陸臨歧是故意的——不讓他碰自己的鞋。


    “哥哥……”


    陸知夏紅著臉抬頭,對上陸臨歧那張張揚又靡麗的臉。


    他極少露出這樣……輕佻睥睨表情——睫毛低垂,眼尾揚起,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狎昵,輕浮又蠱惑,無聲地誘人沉淪。


    此刻的醫院走廊靜悄悄的,四下無人讓陸臨歧暴露了一些性格上的惡劣因素。


    “求我。”


    他很輕地說,分不清是調情還是挑釁,像逗弄又像施舍。


    “……臨歧,我想給你係鞋帶。”


    陸知夏耳尖燒得通紅,此刻就算有人經過,他也甘之如飴。


    “哦,”陸臨歧似乎被他的聽話取悅了,笑著調侃他,“那感謝這位熱心的太子爺了。”


    被他這麽一弄,陸知夏頭也不敢抬,低頭係好鞋帶,他蹲了太久,站起來時被陸臨歧早有預見地扶住胳膊。


    接觸時間很短,在對方站穩的瞬間撤回手,陸臨歧又恢複了冷淡的模樣,陸知夏現在哪裏都癢,隻後悔沒把自己放到那個包廂裏,便宜秦驍那個蠢貨了。


    “你搞定了?”


    陸臨歧簡短地問他。


    “嗯,差不多吧,秦家本來就不如我們家,他又有把柄在我手上。”


    “你們家?”陸臨歧挑了挑眉,抓住他語氣裏的自信問,“那周修遠呢?”


    陸知夏微微傾身,陸臨歧喚小狗一樣勾勾手。


    他邀功一樣湊到哥哥身邊——總算有個湊近點說話的機會了。


    “周修遠要被架空了,我馬上就是周家的繼承人了。”


    “你?”


    陸臨歧有些好奇,陸知夏不是還在上學嗎?商業上的事,周修遠比他有經驗多了吧。


    “是,我。”


    陸知夏突然興奮起來,如果他成為周家的繼承者,把周修遠踢出門,陸臨歧豈不是隻能靠他一個人?


    “總感覺讓這麽情緒不穩定的人當領導,周家前途一片黑暗啊。”


    陸臨歧跟係統感慨。


    “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看他又垂著眼恢複冷冽的樣子,陸知夏胸口被人撩起來的那點燥熱還沒散去,急迫地追問。


    “誇你見義勇為,”陸臨歧抬眼看他,“還是表彰奪權手段?”


    “不如稱讚你的尾隨技巧?小變態。”


    陸知夏知道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一臉受傷。


    護士推門宣告病人脫險時,陸臨歧已經起身。


    “回去補覺。”


    他擺擺手,衝鋒衣下擺掃過陸知夏挽留的指尖。


    陸臨歧回到別墅時,又被沙發上的人嚇了一跳。


    他捂著心口跟係統吐槽:“不愧是兄弟,都喜歡不開燈在客廳裏嚇人嗎?”


    “你……今天還順利嗎?”


    周修遠被突然開燈晃了眼,下意識抬手擋光問。他西裝外套皺得厲害,顯然等了整晚。


    “還行,就是不一定有下次了。”


    陸臨歧想起來自己還有調查合劑的任務在身,跟周修遠坦白:


    “陸知夏可能有問題。”


    “我知道。”


    周修遠下意識回答,對方會在陸知夏和他中間站在他這邊,讓他有些意外。


    “具體是什麽問題……你們倆之間的事我就不摻和了。”


    陸臨歧神了個懶腰,身上的衝鋒衣外套明顯大了一號,袖子落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周修遠抿了抿唇,有些不悅。


    又穿別人的衣服了,這人看起來一塵不染的,怎麽沒有潔癖啊……


    “我讓人檢查了你給的第二代合劑。”


    周修遠跟著陸臨歧,一路走到浴室門口,屋裏已經響起放水的聲音,他有些尷尬地頓下腳步。


    “哦。”


    浴室門突然打開,陸臨歧扶著門框探出腦袋,蓬鬆的黑發被水汽打濕了末梢,水珠從淚痣上滾落。


    漂亮男人有些無語地看他。


    “工作的事可以明天再談嗎?老板。”


    病房內,秦驍麵色發白,正在輸血,陸知夏坐在一旁靜靜看著,眼底的惡意不加掩飾。


    【你想知道陸臨歧的秘密嗎?】


    陸知夏不是陸臨歧,他收到短信的第一反應是憤怒,惡毒的念頭充斥著他的腦海。


    我一定要讓這個人後悔出生在世界上。


    他調查了所有和陸臨歧有往來的人,最後鎖定了家裏有互聯網產業的秦驍。


    但他沒有立馬下手,而是在秦驍赴約當天把人弄暈,喂他喝下試劑失敗品和肌肉鬆弛劑,把他扔到陸臨歧房間——要讓哥哥徹底惡心他。


    畢竟,要確保陸臨歧的心偏向他,就要讓秦驍幹的事暴露。


    隻可惜男人喝了失敗品不僅沒死,還爆發潛力把陸臨歧撲倒了,要不是他一直在盯著監控……


    床邊的男人陰鬱地自言自語:


    “你這種賤畜活著就是汙染空氣。”


    “你很喜歡騷擾人是吧?我會一根根剁下你的手指,塞進你喉嚨,讓你吃下自己的器官,再敲碎你的牙。”


    “秦家是不是近親繁殖,生出的你這種腦殘?你爹媽知道養出你這麽個社會渣滓嗎?要不要我幫你‘孝順’他們?”


    “或者把你幹的事大字報貼在公司裏,讓他們知道你私下裏是個拿照片換頭意淫的賤人。”


    陸知夏的視線落到秦驍的手上,男人指甲修剪整齊——他在思考一片片拔下來的可能性。


    手機突然響了,打斷他繼續自己惡意的想法。


    【陸臨歧:睡了,早點回來。】


    【陸臨歧:明天還有事問你,別跑了。】


    陸臨歧揉了揉半幹的頭發,把手機扔到一邊。


    “這樣就可以了。”


    剛才係統鬧了半天,求他幫忙管管男主,說他要黑化了。


    陸臨歧早就知道陸知夏骨子裏黑透了,對它的大驚小怪不以為意。係統以為兩條短信根本不能阻止——因為陸知夏剛才想虐殺秦驍。


    誰知道宿主剛發完消息,陸知夏的情緒突然平靜下來。


    床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亮,被困倦的人不耐煩地摁滅。


    【陸知夏:(捧心.gif)】


    【陸知夏:晚安,明天見】


    第18章 終於把領導踩在腳下了,舒服


    天剛亮,陸臨歧就被係統的警報聲吵醒。


    “陸知夏又要黑化了。”


    陸臨歧昨天晚上睡得晚,頭疼地回:


    “你再因為這個吵我,我把你家男主賣到非洲去信不信?”


    他皺眉翻了個身,發現手機上有三條未讀消息:


    【陸知夏:哥哥醒了嗎?】


    【陸知夏:我在煮粥】


    【陸知夏:[照片]】


    陸臨歧盯著照片看了兩秒,掀開被子下床。


    剛出門就聞到了客廳濃鬱到極點的飯菜香,陸臨歧用洗臉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看見陸知夏穿著圍裙端著飯菜出來。


    “你哥呢?”陸臨歧故意問他。


    陸知夏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


    “周修遠在哪?”


    陸臨歧換了個稱呼,眼中閃過一絲惡趣味。


    係統默默吐槽:這個男人太惡劣了,他分明知道怎麽精準戳中陸知夏的痛處。


    “他……有事出去了。”陸知夏的聲音明顯低沉了幾分。


    “埋後院了?”


    陸臨歧接過餐盤,滾燙的溫度讓他立即將盤子放在桌上。他順勢握住陸知夏的手,用自己剛洗完還帶著涼意的手指包裹住對方發燙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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