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驕縱蠻橫的作精15


    自從那一天喬久痛哭流涕一表衷心後, 江頌便有些憐惜這個可憐人。


    外加他手腳伶俐又會逗趣說笑,總能弄些小玩意來哄江頌開心,於是接連兩天, 江頌都隻和喬久玩。


    期間怨恨值可謂是漲得飛快, 直接就竄到了56, 江頌猜可能有一丟丟來自於謝潯之。


    畢竟以那人的掌控欲, 自己莫名其妙的消失兩天,估計人都能被氣得睡不著覺,若是抓到自己,肯定免不了一頓罰。


    心下惴惴不安的江頌便準備找楚木問問, 看看青州的路有沒有通,能不能送信之類的。


    喬久知道這事後,表情有些奇怪,猶豫半晌左右仔細看了看, 才彎腰湊到江頌耳邊悄悄道:“侯爺, 青州外出的路從來沒堵過。”


    江頌:“啊?”


    “您有所不知, 楚木這人啊……”


    喬久怪異的停頓一下,眉頭皺得緊緊的, 聲音越發的低。


    “您知道他為什麽要把您騙了留在這裏嗎?就是為了用您做人質,要挾首輔大人給糧給錢,不然就準備割了您的頭送上汴京去。”


    “他這人狼子野心, 恩將仇報,我聽說之前還是您把他從玉堂春那種醃臢地方買出去的,結果轉頭就這樣對您,這種人……嘖嘖。”


    他搖搖頭,在江頌泛白的臉色下,藏不住惡意說得越發起勁。


    “您是不知道, 他就是沾了您的光,神氣的不行,還以為自己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呢,平時拽著那副臭臉,誰都不理,隻有在您麵前才會裝模做樣。”


    “您可千萬不要被他騙了,他這個人虛偽又惡劣,跟個瘋子一樣,當初才到雲港的時候整個人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跟犯了病一樣,咕噥著一些聽不懂的話,手臂上抓得血淋淋的,又哭又喘,嚇人的很。”


    想起那番場景,齊久現在都忍不住打哆嗦,渾身泛冷,越發湊近江頌,滿懷惡意的揣測道:“侯爺,我看那人身上就是有不幹淨的東西,您千金之軀,莫要和這種人糾纏才是。”


    本來兩人坐在門前石階上曬太陽,但齊久這幽冷的聲音還是聽得江頌也跟著起了身雞皮疙瘩。


    恰巧此時楚木剛好外出回來,不知去了哪,身上染著大片的血漬,冷白的脖頸也濺著血滴,狹長妖異的眉眼輕輕壓著,襯著眼角那梅花印記越發靡豔。


    像是誌怪小說中偷吃人心的惡鬼,俊美卻死氣沉沉,活像一具行屍走肉。


    江頌被自己的聯想嚇得往後縮了一下,團坐在陽光中,瞪著眼睛看楚木。


    有影子。


    活人!


    江頌屏息凝神,才稍稍放鬆了點身體,邊上喬久便自作主張的站起來,跟趕什麽晦氣東西一樣厭惡道:“走開走開,渾身髒成這樣,是故意來恐嚇我們侯爺的嗎?!”


    楚木卻像是聽不到他的冷嘲熱諷一樣,癡熱的目光粘膩在江頌身上,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給您找了個很漂亮的小院,奴帶您去看看好不好?”


    不等江頌說話,被忽視的喬久便咋咋呼呼的擋在江頌麵前。


    “你那院子肯定是從別人手裏搶來的!沾滿無辜者的性命不說,還敢用來賄賂我們侯爺,好大膽子!”


    喬久早就看楚木不順眼了,同樣是奴隸,在他們卑躬屈膝跪在奴隸主麵前轉著圈的學狗叫討人歡心時,他卻能安然無事的坐在一邊冷眼旁觀。


    好像自己有多了不得似的!不過是借了江頌的光罷了,如今自己替了他的位置,也該叫他嚐嚐那種滋味!


    壓抑的惡意逐漸肆虐,喬久越發趾高氣昂,“要討我們侯爺歡心,誠心誠意才是最重要的,要我說,你就該把我們侯爺當成小菩薩,虔誠的在這兒跪一晚,那才叫真心呢!”


    江頌聽得微微蹙眉,剛想出聲係統就說:【這就是一個壞人的模樣。】


    “……我之前還不夠壞嗎?”


    係統沉默一秒,而後毫無感情的說道:【差一丟丟火候。】


    江頌這次上道很快:“那我現在是不是該助紂為虐?”


    【不,你是在磨練他的心智。】


    係統無比篤定,讓江頌險些有一種光榮使命的感覺,實際上他隻是負責欺負人而已。


    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小妖怪心裏歎氣一聲,拍拍屁股站起來,神情很冷漠,看都不看楚木一眼。


    “他說的也對,你犯了那麽多殺孽,也該誠心悔過悔過,免得將身上的怨牽連到我這裏。”


    “我——”


    “你什麽你!”


    仗勢欺人的喬久一腳將楚木踹在地上,眸中的惡毒毫不遮掩,嘴角高高翹著,高聲斥罵:“耳朵聾了?沒聽到侯爺的命令嗎?!”


    站在院外的杜流雲等人看得氣血上湧,個個怒目圓睜,恨不得提刀把這狗仗人勢的東西剁了!


    可偏偏楚木說過這是他的私事。


    真是荒唐!哪有人上趕著給人這樣欺負的!而且那可是楚木,是以著一己之力蕩平山匪,轉手帶人攻占腐敗的青州知府,開倉賑災,收編流民,兩天便將這地牢牢掌握在手。


    他勢頭凶猛,所有奴隸都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包括報國無門的杜流雲。


    可現在,那暴虐血戾的領袖卻微微顫著身體,卑怯而順從朝著江頌跪下,啞聲解釋:“奴從未濫殺無辜。”


    江頌居高臨下的睨著他,漂亮的小臉緩緩劃開惡劣的笑。


    “那又怎樣?”


    “我說你髒了你便髒了,任何的解釋都是辯駁,我一點都不想聽。”


    他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轉身隨口吩咐道:“喬久,進來伺候我睡午覺。”


    楚木猛地抬頭,眼尾血絲濃重到幾乎滲血,“小侯爺……”


    “啪!”


    喬久趁機給了楚木一巴掌,惡聲惡氣:“狗東西!沒聽到侯爺不想聽你說話嗎?!”


    他心裏那口惡氣出得痛快,轉身湊到江頌那裏時,又卑躬屈膝討好的厲害。


    “侯爺您請。”


    江頌看著伸到自己麵前的手,有些膈應,於是便佯裝沒看見大搖大擺的朝屋裏走去。


    “砰”的一聲,門被關了起來,隔絕了屬於江頌的一切。


    可也正因為如此,那幾乎把人逼瘋的妒忌更是肆無忌憚,無數怪異的呢喃像是刀子一樣往楚木腦袋裏鑽。


    ——“看,他總是能輕而易舉的丟掉你。”


    ——“你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玩具,為什麽總要自以為是呢?”


    ——“好笑好笑,你以為他執著的追出來是為了你嗎?他隻是和魏遲偶然路過而已。”


    ——“你不是已經聽到了嗎?他要馴化你,扭曲你的人格和認知,在你徹底離不開他時,他的折磨才真正開始。”


    ……


    字字句句,紛雜吵嚷,撐得楚木頭疼欲裂,逼得他弓緊腰背喘息,猩紅濕潤的長眸一片空洞驚恐,魔怔般反複對自己呢喃道。


    “沒關係,隻要再聽話一點就好了……”


    “……沒有被丟掉,隻要再聽話一點……”


    “……我隻要再聽話一點……”


    森冷的秋風卷著這喃喃細語飄飛到角落,守在院外一些耳力好的部下聽得一陣毛骨悚然。


    一直到黃昏,江頌的房間才有了些動靜。


    跪在原地沒有動彈過的楚木呼吸顫了顫,急切的看過去,才發現出來的不是江頌,而是喬久。


    他擒著笑,眼皮壓著,冷嘲熱諷:“喲,還跪著呢?”


    楚木沒有說話,隻是冷淡而平靜的斂回目光,挺拔的脊背讓他在黃昏下像是一顆沾血的青鬆。


    喬久嘴角的笑又僵硬了幾分。


    賤狗!長著這樣一張臉來做什麽?勾引小侯爺嗎?!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心裏妒忌到滴血的喬久在身後悄悄抽出了一把刀,眼神死死盯著楚木那張臉。


    要把他剝下來……


    最好能縫在自己身上。


    這樣,他大概就能多看自己幾眼了,不會再像今天這樣,明明是伺候睡覺,卻連內室都不被允許踏足!


    如果有了楚木這張臉,一切都會不一樣了吧……


    喬久眸中的貪婪泛著紅光,一步一步靠近,在某一瞬間興奮至極的抽刀,卻在咫尺之間時被猝不及防的攥住手腕。


    楚木撩開眼皮,喬久這才看清楚他蜿蜒在瞳孔周圍的血絲,猙獰詭異,隨著瞳孔輕輕顫著。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髒掉了。”


    輕而又輕的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語,喬久甚至還沒聽清,便見麵前這人手上忽然用力。


    “哢擦”一聲脆響,喬久的手腕被完全折斷,斷裂的骨頭甚至戳破皮肉橫衝直撞式的袒露出來。


    其主人還來不及發出半聲慘叫,就被楚木奪過匕首劃破喉嚨。


    鮮血在夕陽中飆出血花,染紅了楚木的大半張臉,他神情詭異的愉悅,嘴角輕輕翹著,捂在喬久嘴上的手沒有一絲鬆懈。


    “噓。”他輕聲說:“莫要吵到我的小菩薩……”


    喬久已經完全聽不到聲音了,仰倒在地上抽搐著身體,大口大口的血從嘴裏湧出來,浸沒了楚木的手。


    他像是看不到般,眸光空洞得可怕,啞聲呢喃:“為什麽要把他從我身邊搶走呢?”


    “你不知道我隻有他嗎?”


    刀劍順著裂口刺入,妒忌開始顯現出端倪,於一片血肉碎裂聲中,他長長歎息。


    “喬久,你是在要我的命啊……”


    第38章 驕縱蠻橫的作精16


    汴京, 風聲蕭瑟,殘陽似血,立於太和殿正前方的謝潯之背對餘暉, 眉目輕壓, 臉色蒼白, 寂靜得像是一尊溫良的玉。


    高坐皇位上的老皇帝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體, 此刻雙眼渾濁,嗬嗬喘息,眼皮褶皺壓著的眸光中盡是簇了毒的惡意。


    他等這一天多久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自私鬼被高嶺之花纏上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稗官筆記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稗官筆記並收藏自私鬼被高嶺之花纏上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