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頌頌……”


    徐懷瑾從後麵貼近他,似乎正在幫他解手腕上的結,高熱微顫的指尖按在他手腕上摩挲,聲音低沉暗啞。


    “疼嗎?”


    “……不,不疼。”


    江頌回答得有些磕巴,他用力的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周圍,可根本沒有作用,漆黑而模糊的世界圍攏著他,失去安全感後,他下意識往徐懷瑾那邊靠近。


    他認為那裏是安全的。


    昏暗中溢出一絲極輕極輕的笑,帶著種怪異的顫栗,江頌耳尖動了動,本能的偏頭想去聽得更清楚。


    但大概是距離挨得近,他一動,耳尖便擦過了一處濕濕熱熱的地方。


    好像是徐懷瑾的唇瓣……


    對方潔癖很嚴重,大概是覺得被冒犯到,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許多,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高熱的體溫讓江頌都有些擔心他會不會被氣壞了。


    “對不起。”他小聲道歉,說完又忽然想起來,自己是要讓他討厭的。


    就不該說話。


    江頌悄悄懊惱,聽著身後的男生輕笑一聲,聲音很啞,問他:“為什麽要道歉?”


    江頌:“……因為剛剛不小心碰到了你?”


    “碰到我就要道歉?”徐懷瑾溫柔的把他手腕上的結解開,將那細瘦的手腕拉到江頌身前,攏在懷中輕輕的揉著,裝作難過的問:“我在頌頌心裏就這樣凶神惡煞嗎?”


    “不是。”


    江頌有些著急的反駁,挨在徐懷瑾懷中,偏頭努力的去看“心上人”,很認真的解釋道:“因為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碰你。”


    怯軟的語調帶著小心翼翼,漂亮的羽睫也顫得厲害,仿佛隻是一句普通的解釋也能讓他緊張得快要窒息一樣。


    徐懷瑾像是被他這副窘態逗弄到,埋在他頸側笑得胸腔都在發顫。


    許久,他才抬頭,帶著笑意在江頌耳邊輕聲說:“頌頌是不一樣的。”


    曖昧的呢喃帶著熱氣撩過江頌的耳廓,他愣怔一瞬,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徐懷瑾便忽然鬆開了他。


    “小叔精神不穩定,所以頌頌千萬要小心,隻有哥哥在的時候才能和他待在一起,明白嗎?”


    江頌深以為然,點頭如搗蒜,很乖的應著:“嗯。”


    “好乖乖。”


    沉啞的低笑似乎混著點喘息,江頌茫然的抬頭,可是患有夜盲症的眼睛並不能讓他瞧見什麽,隻是感覺到麵前的徐懷瑾寵溺的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便急匆匆的起身離開了。


    臨走時還很細心的給江頌重新開了燈,明亮的光線刺得他眯了下眼睛,模糊間瞥見徐懷瑾略顯匆忙的背影。


    他手裏似乎還拿了件衣服,看起來有點眼熟。


    【出了點意外。】


    從隱私管製中出來的係統忽然出聲,打斷了江頌的思緒,他眨巴了下眼睛,不解的問:“怎麽了嗎?”


    【剛剛人物資料重新更新了一遍,徐懷瑾……嗯……】


    係統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措辭了好一會兒,才囫圇吐出幾個字眼:【……有性/癮。】


    江頌更茫然了,“什麽叫性/癮?”


    【就是……就是……】係統卡殼了下,說不出個所以然,索性直接道:【你不用管這東西,現在要刷這老好人的怨恨值實在得走偏招,所以,你得想辦法把這事弄得人盡皆知,讓他顏麵掃地,備受爭議。】


    【這樣,我就不信這怨恨值還刷不下來。】


    係統雄心勃勃,【到時候再讓他知道你是騷擾他的那個癡漢,新仇舊賬加一起,他不得恨死你。】


    “哇!”江頌眼睛亮晶晶的,誇讚道:“係統先生可真厲害。”


    【……嗯。】係統克製的應了一聲,十分矜持的和江頌商業互誇:【你也不錯。】


    江頌眉眼彎彎,絮絮叨叨的和係統說剛剛發生的事情,不過話才說到徐懷瑾破門而入時,手機就忽然叮鈴叮鈴響個不停。


    是有人在給他不間斷的發消息。


    江頌彎腰從地毯上把手機撿起來,才一打開,密密麻麻的粘膩愛語便鋪天蓋地的湧了出來。


    【寶寶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心髒都快被撐壞掉了,怎麽辦,心肝兒,弄不出來。】


    【好難受……】


    【寶寶……救救老公……我快要死掉了……怎麽辦……】


    後麵又跟了好多條語音,全都是處理過的,低沉沙啞的喘息像是瀕死般抽顫著,一遍遍呢喃著祈求,痛苦和快意交織,叫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在享受還是在遭受折磨。


    到後麵這人越發沒有底線,悶喘著說一些極為變態的話,甚至扯到了徐野。


    【心肝兒肯定被嚇壞了。】


    【沒關係的寶寶,我替你教訓他好不好?】


    【還有今天帶你出去的男生,他是誰?寶寶什麽時候和他認識的?】


    ……


    前麵那些話江頌尚且沒覺得有什麽,他不是人類,所以對待對麵的變態先生隨地發情隻是抱有一種不解,可越到後麵他越覺得不對。


    為什麽對麵的人會知道他今天下午和秋以寒呆在一起,甚至知道徐野犯病的事情。


    這人在監視他?


    江頌眉頭微蹙,下意識想到徐懷瑾,可立馬又打消了自己這個荒謬的猜測。


    是誰都不可能會是徐懷瑾。


    他人那麽好,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呢?


    他搖搖頭,正準備把人拉黑時,忽然想到自己還要當變態去騷擾別人。


    嗯……


    既然都是變態……而且對麵這個還尤其突出……那……


    江頌靈機一動,抱著手機對著徐懷瑾默念數遍對不起後,他埋頭在那短信界麵上仔細挑選了幾句,一並勾選,逐條轉發。


    借花獻佛嘛,不寒摻。


    心虛的偷完師後,江頌一臉期待的等著係統播報怨恨值。


    一分鍾……十分鍾……一個小時,連係統都再次從隱私管製中出來了,他還是沒等到怨恨值上漲的消息。


    徐懷瑾脾氣到底是有多好。


    江頌喪氣不已,看著自己任務進度上那可憐巴巴的“2”,眉頭都撇成了個“八”字。


    之後焦慮了一晚上,他終於決定暫且把突破點放到餘琛身上。


    畢竟自己那唯二的怨恨值就是他給的。


    係統也十分讚成,並且積極給他想辦法,【像餘琛這種人,自尊心最重了,隻要你欺負的夠狠,怨恨值用麻袋裝都裝不下。】


    江頌認真點頭,惴惴不安的等到周一,大清早就給人發消息,讓他放學後在小樹林見麵。


    那裏黑燈瞎火的,最適合欺負人了。


    摩拳擦掌的江頌下定了決心,今天晚上一定要滿載而歸!


    他一邊在心裏給自己打氣,一邊飛快往自己書包裏塞徐懷瑾用過的草稿紙。


    剛剛那節課是公選課,所以經濟學院的徐懷瑾才會和他這個藝術學院的吊車尾坐在一起上課。


    頂著旁人驚詫豔羨的目光,江頌小心翼翼龜縮了一整節課,跟個小媳婦似的,頭都不敢抬。


    等下課人走光了,徐懷瑾也去了洗手間,他才鬼鬼祟祟的開始自己撿破爛的日常。


    徐懷瑾用過的筆,收起來。


    徐懷瑾給他折的花花,收起來。


    徐懷瑾的……


    “頌頌?”


    正收得不亦樂乎的江頌忽然聽到徐懷瑾的聲音,心裏一咯噔。


    他沒看到吧?


    被嚇得屏息靜氣的小蝸牛精手腳僵硬,頭都不敢抬,胡亂應了一聲後連忙拉上書包。


    “我,我有事,你先回去吧。”


    做賊心虛的扔下一句話,他便腳底抹油的飛快逃走。


    是以他並沒有看到徐懷瑾猝然沉冷下去的目光,漆黑怪異,幽冷瘮人。


    許久,他才回了位置,目光一寸一寸梭巡過自己的所有物品。


    少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取而代之的,是幾顆草莓味的水果糖。


    徐懷瑾眸光膠著在上麵,深壓的癡迷在寂靜中皸裂開一絲縫隙,翻湧而出的熱流從心髒猛然竄至他四肢百骸。


    又來了……


    徐懷瑾臉頰暈開潮紅,喉結劇烈滾動著,急切而焦渴的緊緊攥著那幾顆糖。


    他的貓貓……


    好乖。


    第8章 陰濕病態自卑男8


    而與此同時的另一邊,落荒而逃的江頌一路小跑,直到挨近學校南區那邊的小樹林才漸漸停下來。


    要一隻蝸牛逃跑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


    江頌背著書包,撐著膝蓋呼呼喘氣,時不時往後瞧一眼,那心虛害怕的勁一眼便能叫人看出他做了什麽虧心事。


    已經等了許久的餘琛於湖邊小路上站著,高高懸著的月亮映在水中,淩淩波光陣陣蕩開,襯著那身骨清越的男生越發幹淨淩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自私鬼被高嶺之花纏上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稗官筆記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稗官筆記並收藏自私鬼被高嶺之花纏上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