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田港的街頭，小光頭和獵戶小子並肩走在大街上。
獵戶小子低著頭，手放在後腦勺上，神色有些奇怪，看上去似乎還有些不清醒。
“大哥，你沒事吧？”
悟能擔心的問道。
“沒，沒事。”林下一郎放下了捂著腦袋的手，“我在想別的事。”
“什麽事？”
“……其實沒什麽。”林下一郎看著自己的雙手低聲說。
“……”
小光頭悟能沉默了。
對於大哥的想法，他多多少少還是知道的，畢竟兩人一起被選了去，卻隻有他一人通過了考核，雖然嘴上不說，心裏肯定還是有些失落的。
可就在小光頭悟能以為他大哥心情失落不敢打擾的時候，林下一郎卻開口道：“你看到監工的表情了嗎？”
“啊？”小光頭被問了一愣，他還在思考如何安慰大哥，突然這麽一下轉的有點快。
“看倒是看到了……”
小光頭看著自己大哥一臉疑惑，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你沒察覺什麽嗎？”林下一郎問道。
“沒……那監工人挺好的。”悟能撓撓頭，指尖碰到了自己那已經有些青茬的頭皮。
“你妹發現他看完你學生證態度就變了嗎？”林下一郎說。
“看到了啊，可這不是很正常嘛？”小光頭有些疑惑，“那些守衛看到我還敬禮呢！”
悟能說的守衛是大田要塞外圈的守衛，這裏基本都是之前被俘虜的武士和足輕。
這些俘虜經曆過了一段時間的紀律訓練和勞動改造之後，其中表現好的就被吸收進了警備隊。
這批人雖然也是有編製的正式員工，但由於他們的出身不好，所以實際上還比普通日本員工，比如碼頭監工這種直接雇工還低上一個等級。
以這種身份看到預科學校裏的學生，敬禮也是日本之常情。
對於這種待遇，盡管隻享受了沒幾天，但小光頭卻已經很習慣了。
“……”
林下一郎稍微沉默了一會，眼中漸漸泛起了光芒：“呐，悟能，叫我漢語吧！”
“是……誒？”
小光頭悟能微微一愣，沒想到大哥會有這種想法。不過順著這個思路繼續想下去，悟能的眼睛也漸漸的亮了起來。
“是啊，不去預科學校也可以……隻要我好好教你，等到考試的時候大哥你可以直接去應試啊！”
小光頭悟能驚喜到。
“應試？”這回輪到林下一郎迷糊了。
“是這樣的，預科學校教的隻是基本的漢語，等到學期結束之後還要通過考試，隻有考試通過的人才能升入真正的學校開始正式學習，漢語成績不合格的會被直接淘汰……”
小光頭越說越快：
“隻要大哥你在一年內學會漢語，到時候我就去求求應試官看看能不能放你進去考試……如果考過了，那你我兄弟就能一起上學啦！”
林下一郎顯然不像他兄弟那麽樂觀，他的想法更加實際一些。
小光頭悟能明顯想得太簡單了，如果隨便什麽人都能報考入學，那生活在這裏的日本人豈不是都要去學漢語了？
入學資格這種東西如果是求就能求來的，那當初小光頭哀求麵試官帶上林下一郎的時候就成功了，又何必要等到今天？
“……暫時還不要想那麽多，我隻是想要學會漢語，然後討一份有編製的工作而已。”林下一郎歎息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有些事情不是那麽簡單的。”
“萬一能成功呢！總之，就從今天開始學習吧！”小光頭顯然是個樂天派，提起這件事就興致勃勃的。
林下一郎雖然沒他那麽樂觀，但終歸還是默認了小光頭的說法。
無論前路如何，眼下努力總是沒有錯的。
就像悟能說的，萬一成了呢？
那樣命運豈不是就被改變了？
……
相較於已經抵達“桃花源”，並且開始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的小光頭和林下一郎來說，日本其他地方的民眾可以說是半隻腳踏進了地獄，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雖然戰爭暫時維持在了濱名湖一線，然而這卻並不代表其他地方就是安穩的……事實上與直覺正相反，此時的本州島上已經是處處狼煙。
以濱名湖為分界線，本州島以西是蒙占區。蒙軍的就地取糧的習慣可是從未改變過的，可想而知這裏的百姓生活究竟如何。
而濱名湖以東是幕府所占據的區域，照理說這裏應該是後方才對，可事實上這裏卻依然是被洗劫的重災區。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幕府當初逃跑的時候太倉促，沒能帶走的輜重都就地焚毀了。
而糧草卻不會自己變出來，當然隻能在關東平原上就地征糧。
不要忘了此時的幕府軍可都是客軍！
自古以來中華大地上就有匪過如梳、兵過如篦的說法，這裏的兵指的就是客軍。
非本地百姓所組成的客軍，剿匪未必是好手，但稍稍搶掠絕對是內行——對於梳子現代人都不陌生，但對於篦子可能就有人沒聽說過了。
簡單來講，篦子就是把梳子的齒再增加幾倍，變得非常非常密，每個齒之間隻留很小很小的間隙。
最初篦子的發明是為了篦出毛發中的跳蚤、虱子之類的小型寄生蟲。
而即便是匪徒搶劫過後的老百姓也不過是被梳子“梳”過了一遍罷了，而當客軍來了，那可就是一點油水都不會剩下。
而不巧的是，足利幕府之前並沒有刻意發展關東平原，幕府軍自然也都是從平安京附近帶來的。
讓這些客軍去征糧，再加上幕府武士那德行，關東平原上不狼煙四起才怪！
可以說蒙日戰爭給當地百姓造成了深沉的苦難，而隻有其中一小部分人得到了救贖。
這批人自然就是順利抵達“桃花源”的難民們。
在生的希望以及安逸的環境下，生活在這裏的人們仿佛逢春枯木，又煥發出了驚人的生機。
農田、水利，礦場、冶煉，幾乎所有人都非常珍惜自己的工作，而秦府潤物細無聲的政策，也在細微之處不斷的修正著這些人的世界觀。
此時的日本尚未經曆過明治維新，沒有經曆過****思想的洗禮，尚不是那個妻子以自殺逼迫丈夫參軍侵略的時代，自然也還沒有“原子彈下無冤魂”的業障。
肖恒的判斷是，此時的底層日本人是可以改造的，而部分浪人武士是可以利用的，但貴族天皇則是需要徹底消滅的。
而此時的大田港，就是肖恒的一塊試驗田。
在這裏有足夠的生存資源，成員基本都是來自社會底層，製度上廢除了貴族和武士特權倡導日人平等……肖恒甚至還給日本人留下了一條晉升的通道！
全新的環境、全新的政治生態又會催生出什麽樣的社會形態呢？
是會發展成另一個日本呢？還是一個全新的，從未在曆史上出現過的社會形態？
對於這個問題，肖恒心裏也沒底，不過這反而令他有些期待。
……
就像所有人預計的一樣，蒙日戰爭不可能永遠在濱名湖附近糾纏下去。
隻是除了蒙軍之外，誰都沒有想到變故來得居然如此之快——當蒲家的水師出現在靜岡的時候，日本人的後勤補給線就被徹底切斷了。
雖然酒與女郎號冒險船就在靜岡附近，但當黑壓壓的蒙軍水師出現的時候，酒與女郎號馬上就溜了。
畢竟他們是來這裏賺錢的，而不是來玩命的。
雖然蒙軍水師隻有少量的炮船，奈何數量眾多啊！再加上蒲家稱霸海上多年，手裏有一首令人頭疼的火船戰術……若不是因為要專心籌備蒙日戰爭的關係，英國人即便付出幾倍代價都拿不下淡馬錫。
而英國人一跑，剩下的幕府軍也就沒什麽抵抗能力了。
目前幕府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濱名湖一線，後方突然被突襲就連火炮都沒有幾門，又如何擋得住龐大的登陸艦隊？
在登陸艦隊的猛攻之下，幕府近乎於毫無抵抗的丟失了靜岡這個距離濱名湖最近的城市。
前線幕府軍丟失了後方大本營後依然士氣高昂，但奈何補給已斷又被兩麵夾擊，防禦工事很快徹底崩潰，大量幕府軍逃入了北方的高山叢林之中。
而後蒙軍並沒有分心去剿滅這些窮寇，而是分陸海兩路直奔關東平原。
由於大量精銳損失，足利幕府根本沒有能力抵擋蒙軍的攻勢，然而就在足利義宣考慮要不要退守北海道的時候，蒙軍的攻勢卻猛然一滯。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得到了喘息之機的足利幕府很快就重新組織起了防禦，堪堪的在關東平原上與補給線漫長的蒙軍展開了拉鋸戰。
那麽，蒙軍的攻勢為什麽突然變弱了呢？
答案就在朝鮮海峽。
英國人的艦隊，參戰了！
前所未有的三方大混戰就此展開！
數十艘英國戰艦突然殺到朝鮮海峽，先手偷襲了大量運載各種補給品的蒙軍水師，同時立即展開封鎖斷絕了蒙軍的補給通道。
其中一度堵著對馬島港口炮擊上麵的蒙軍補給站！
突如其來的外部勢力插手，頓時讓本就脆弱的蒙軍後勤係統變得混亂起來，而這份混亂也很快傳導到了遠在關東平原的蒙軍主力。
蒙軍突然亂了陣腳，給了幕府以喘息之機，並且接著這個機會收攏敗兵、征集足輕，居然與無心戀戰的蒙軍打了平手！
就這樣，幕府方的頹勢就此止住，甚至有了些反攻的苗頭。
然而好景不長，蒙軍畢竟有著主場優勢，蒲家也很快集結了大量水師，與封鎖了對馬海峽的英國軍艦展開了激烈的肉搏戰。
在經曆過哈閻王號的洗禮後，蒲家就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在炮擊之下得以有一絲自保之力。
然而無論他們再怎麽開發自身的優勢，麵對打得狠、跑得快、射程遠的海閻王號都依然是一籌莫展。
最終，蒲家所能拿出的最佳方案也隻是盡量分散自己的艦船，並且用大量的火船衝舟作為獻祭，逼迫海閻王號的走位，以期給大部隊爭取逃命的時間。
為此蒲家特地準備了大量的火船衝舟，尤其是在得知“海閻王號”過境並且親眼目睹了那艘傳奇之後，蒲家的重心就放在了如何防止海閻王號切斷蒙軍補給線上了。
可沒想到的是，他們的研究成果沒有用到海閻王號身上，倒是在英國人這裏派上了用場。
而且英國人的戰艦還有個弱點，那就是速度！
事實上，在對馬海峽這樣狹窄的海麵上，風向和風力又都不算理想，所以英國人那些大型戰艦不僅靈活性不及人力小艇，甚至在絕大多數時間裏連速度都差了不少！
在這種情況下，那些早就培養出來的火船衝舟頓時化身為惡狼！讓英國人好好領教了一下什麽叫散是滿天星，聚是一團火——物理上的火！
一旦它們開始聚集，那必然就是某一艘戰艦被拖慢了速度，最後被火船撞了上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海麵上漂浮著的亂七八糟的雜物越來越多。
其中最多的就是木片的殘骸，而它們大部分來自蒲家的戰船。
不過海麵上最引人矚目的肯定是那幾團巨大的、是不是還在殉爆的火炬——那是英國人被點燃了的戰船。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這裏畢竟是蒙軍的主場，後方越來越多小舟源源不斷的聚集過來，再加上天色已晚，英國軍艦無法再發揮射程和火力上的優勢，也就早早的開始脫離戰場。
蒲家率領的蒙軍水師雖然仍有餘力，但目前他們最重要的事是盡快回複補給，所以也就沒心思去追擊英國人的軍艦了。
當然了，在沒有槳帆戰艦的情況下，蒲家也不敢對擁有火炮優勢的英艦發起追擊。
經曆過一整天的海戰，以及長達數小時的脫離接觸之後，對馬海峽終於安靜了下來。
風，卷著火焰。
劈啪燃燒著的戰艦冒出滾滾濃煙。
海麵上漂浮著無數木板與屍體，血腥味引來的鯊魚時不時的將背鰭露出水麵。
這一切終究是結束了，但殊不知這也是另一場戰爭的開始。
獵戶小子低著頭，手放在後腦勺上，神色有些奇怪，看上去似乎還有些不清醒。
“大哥，你沒事吧？”
悟能擔心的問道。
“沒，沒事。”林下一郎放下了捂著腦袋的手，“我在想別的事。”
“什麽事？”
“……其實沒什麽。”林下一郎看著自己的雙手低聲說。
“……”
小光頭悟能沉默了。
對於大哥的想法，他多多少少還是知道的，畢竟兩人一起被選了去，卻隻有他一人通過了考核，雖然嘴上不說，心裏肯定還是有些失落的。
可就在小光頭悟能以為他大哥心情失落不敢打擾的時候，林下一郎卻開口道：“你看到監工的表情了嗎？”
“啊？”小光頭被問了一愣，他還在思考如何安慰大哥，突然這麽一下轉的有點快。
“看倒是看到了……”
小光頭看著自己大哥一臉疑惑，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你沒察覺什麽嗎？”林下一郎問道。
“沒……那監工人挺好的。”悟能撓撓頭，指尖碰到了自己那已經有些青茬的頭皮。
“你妹發現他看完你學生證態度就變了嗎？”林下一郎說。
“看到了啊，可這不是很正常嘛？”小光頭有些疑惑，“那些守衛看到我還敬禮呢！”
悟能說的守衛是大田要塞外圈的守衛，這裏基本都是之前被俘虜的武士和足輕。
這些俘虜經曆過了一段時間的紀律訓練和勞動改造之後，其中表現好的就被吸收進了警備隊。
這批人雖然也是有編製的正式員工，但由於他們的出身不好，所以實際上還比普通日本員工，比如碼頭監工這種直接雇工還低上一個等級。
以這種身份看到預科學校裏的學生，敬禮也是日本之常情。
對於這種待遇，盡管隻享受了沒幾天，但小光頭卻已經很習慣了。
“……”
林下一郎稍微沉默了一會，眼中漸漸泛起了光芒：“呐，悟能，叫我漢語吧！”
“是……誒？”
小光頭悟能微微一愣，沒想到大哥會有這種想法。不過順著這個思路繼續想下去，悟能的眼睛也漸漸的亮了起來。
“是啊，不去預科學校也可以……隻要我好好教你，等到考試的時候大哥你可以直接去應試啊！”
小光頭悟能驚喜到。
“應試？”這回輪到林下一郎迷糊了。
“是這樣的，預科學校教的隻是基本的漢語，等到學期結束之後還要通過考試，隻有考試通過的人才能升入真正的學校開始正式學習，漢語成績不合格的會被直接淘汰……”
小光頭越說越快：
“隻要大哥你在一年內學會漢語，到時候我就去求求應試官看看能不能放你進去考試……如果考過了，那你我兄弟就能一起上學啦！”
林下一郎顯然不像他兄弟那麽樂觀，他的想法更加實際一些。
小光頭悟能明顯想得太簡單了，如果隨便什麽人都能報考入學，那生活在這裏的日本人豈不是都要去學漢語了？
入學資格這種東西如果是求就能求來的，那當初小光頭哀求麵試官帶上林下一郎的時候就成功了，又何必要等到今天？
“……暫時還不要想那麽多，我隻是想要學會漢語，然後討一份有編製的工作而已。”林下一郎歎息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有些事情不是那麽簡單的。”
“萬一能成功呢！總之，就從今天開始學習吧！”小光頭顯然是個樂天派，提起這件事就興致勃勃的。
林下一郎雖然沒他那麽樂觀，但終歸還是默認了小光頭的說法。
無論前路如何，眼下努力總是沒有錯的。
就像悟能說的，萬一成了呢？
那樣命運豈不是就被改變了？
……
相較於已經抵達“桃花源”，並且開始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的小光頭和林下一郎來說，日本其他地方的民眾可以說是半隻腳踏進了地獄，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雖然戰爭暫時維持在了濱名湖一線，然而這卻並不代表其他地方就是安穩的……事實上與直覺正相反，此時的本州島上已經是處處狼煙。
以濱名湖為分界線，本州島以西是蒙占區。蒙軍的就地取糧的習慣可是從未改變過的，可想而知這裏的百姓生活究竟如何。
而濱名湖以東是幕府所占據的區域，照理說這裏應該是後方才對，可事實上這裏卻依然是被洗劫的重災區。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幕府當初逃跑的時候太倉促，沒能帶走的輜重都就地焚毀了。
而糧草卻不會自己變出來，當然隻能在關東平原上就地征糧。
不要忘了此時的幕府軍可都是客軍！
自古以來中華大地上就有匪過如梳、兵過如篦的說法，這裏的兵指的就是客軍。
非本地百姓所組成的客軍，剿匪未必是好手，但稍稍搶掠絕對是內行——對於梳子現代人都不陌生，但對於篦子可能就有人沒聽說過了。
簡單來講，篦子就是把梳子的齒再增加幾倍，變得非常非常密，每個齒之間隻留很小很小的間隙。
最初篦子的發明是為了篦出毛發中的跳蚤、虱子之類的小型寄生蟲。
而即便是匪徒搶劫過後的老百姓也不過是被梳子“梳”過了一遍罷了，而當客軍來了，那可就是一點油水都不會剩下。
而不巧的是，足利幕府之前並沒有刻意發展關東平原，幕府軍自然也都是從平安京附近帶來的。
讓這些客軍去征糧，再加上幕府武士那德行，關東平原上不狼煙四起才怪！
可以說蒙日戰爭給當地百姓造成了深沉的苦難，而隻有其中一小部分人得到了救贖。
這批人自然就是順利抵達“桃花源”的難民們。
在生的希望以及安逸的環境下，生活在這裏的人們仿佛逢春枯木，又煥發出了驚人的生機。
農田、水利，礦場、冶煉，幾乎所有人都非常珍惜自己的工作，而秦府潤物細無聲的政策，也在細微之處不斷的修正著這些人的世界觀。
此時的日本尚未經曆過明治維新，沒有經曆過****思想的洗禮，尚不是那個妻子以自殺逼迫丈夫參軍侵略的時代，自然也還沒有“原子彈下無冤魂”的業障。
肖恒的判斷是，此時的底層日本人是可以改造的，而部分浪人武士是可以利用的，但貴族天皇則是需要徹底消滅的。
而此時的大田港，就是肖恒的一塊試驗田。
在這裏有足夠的生存資源，成員基本都是來自社會底層，製度上廢除了貴族和武士特權倡導日人平等……肖恒甚至還給日本人留下了一條晉升的通道！
全新的環境、全新的政治生態又會催生出什麽樣的社會形態呢？
是會發展成另一個日本呢？還是一個全新的，從未在曆史上出現過的社會形態？
對於這個問題，肖恒心裏也沒底，不過這反而令他有些期待。
……
就像所有人預計的一樣，蒙日戰爭不可能永遠在濱名湖附近糾纏下去。
隻是除了蒙軍之外，誰都沒有想到變故來得居然如此之快——當蒲家的水師出現在靜岡的時候，日本人的後勤補給線就被徹底切斷了。
雖然酒與女郎號冒險船就在靜岡附近，但當黑壓壓的蒙軍水師出現的時候，酒與女郎號馬上就溜了。
畢竟他們是來這裏賺錢的，而不是來玩命的。
雖然蒙軍水師隻有少量的炮船，奈何數量眾多啊！再加上蒲家稱霸海上多年，手裏有一首令人頭疼的火船戰術……若不是因為要專心籌備蒙日戰爭的關係，英國人即便付出幾倍代價都拿不下淡馬錫。
而英國人一跑，剩下的幕府軍也就沒什麽抵抗能力了。
目前幕府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濱名湖一線，後方突然被突襲就連火炮都沒有幾門，又如何擋得住龐大的登陸艦隊？
在登陸艦隊的猛攻之下，幕府近乎於毫無抵抗的丟失了靜岡這個距離濱名湖最近的城市。
前線幕府軍丟失了後方大本營後依然士氣高昂，但奈何補給已斷又被兩麵夾擊，防禦工事很快徹底崩潰，大量幕府軍逃入了北方的高山叢林之中。
而後蒙軍並沒有分心去剿滅這些窮寇，而是分陸海兩路直奔關東平原。
由於大量精銳損失，足利幕府根本沒有能力抵擋蒙軍的攻勢，然而就在足利義宣考慮要不要退守北海道的時候，蒙軍的攻勢卻猛然一滯。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得到了喘息之機的足利幕府很快就重新組織起了防禦，堪堪的在關東平原上與補給線漫長的蒙軍展開了拉鋸戰。
那麽，蒙軍的攻勢為什麽突然變弱了呢？
答案就在朝鮮海峽。
英國人的艦隊，參戰了！
前所未有的三方大混戰就此展開！
數十艘英國戰艦突然殺到朝鮮海峽，先手偷襲了大量運載各種補給品的蒙軍水師，同時立即展開封鎖斷絕了蒙軍的補給通道。
其中一度堵著對馬島港口炮擊上麵的蒙軍補給站！
突如其來的外部勢力插手，頓時讓本就脆弱的蒙軍後勤係統變得混亂起來，而這份混亂也很快傳導到了遠在關東平原的蒙軍主力。
蒙軍突然亂了陣腳，給了幕府以喘息之機，並且接著這個機會收攏敗兵、征集足輕，居然與無心戀戰的蒙軍打了平手！
就這樣，幕府方的頹勢就此止住，甚至有了些反攻的苗頭。
然而好景不長，蒙軍畢竟有著主場優勢，蒲家也很快集結了大量水師，與封鎖了對馬海峽的英國軍艦展開了激烈的肉搏戰。
在經曆過哈閻王號的洗禮後，蒲家就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在炮擊之下得以有一絲自保之力。
然而無論他們再怎麽開發自身的優勢，麵對打得狠、跑得快、射程遠的海閻王號都依然是一籌莫展。
最終，蒲家所能拿出的最佳方案也隻是盡量分散自己的艦船，並且用大量的火船衝舟作為獻祭，逼迫海閻王號的走位，以期給大部隊爭取逃命的時間。
為此蒲家特地準備了大量的火船衝舟，尤其是在得知“海閻王號”過境並且親眼目睹了那艘傳奇之後，蒲家的重心就放在了如何防止海閻王號切斷蒙軍補給線上了。
可沒想到的是，他們的研究成果沒有用到海閻王號身上，倒是在英國人這裏派上了用場。
而且英國人的戰艦還有個弱點，那就是速度！
事實上，在對馬海峽這樣狹窄的海麵上，風向和風力又都不算理想，所以英國人那些大型戰艦不僅靈活性不及人力小艇，甚至在絕大多數時間裏連速度都差了不少！
在這種情況下，那些早就培養出來的火船衝舟頓時化身為惡狼！讓英國人好好領教了一下什麽叫散是滿天星，聚是一團火——物理上的火！
一旦它們開始聚集，那必然就是某一艘戰艦被拖慢了速度，最後被火船撞了上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海麵上漂浮著的亂七八糟的雜物越來越多。
其中最多的就是木片的殘骸，而它們大部分來自蒲家的戰船。
不過海麵上最引人矚目的肯定是那幾團巨大的、是不是還在殉爆的火炬——那是英國人被點燃了的戰船。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這裏畢竟是蒙軍的主場，後方越來越多小舟源源不斷的聚集過來，再加上天色已晚，英國軍艦無法再發揮射程和火力上的優勢，也就早早的開始脫離戰場。
蒲家率領的蒙軍水師雖然仍有餘力，但目前他們最重要的事是盡快回複補給，所以也就沒心思去追擊英國人的軍艦了。
當然了，在沒有槳帆戰艦的情況下，蒲家也不敢對擁有火炮優勢的英艦發起追擊。
經曆過一整天的海戰，以及長達數小時的脫離接觸之後，對馬海峽終於安靜了下來。
風，卷著火焰。
劈啪燃燒著的戰艦冒出滾滾濃煙。
海麵上漂浮著無數木板與屍體，血腥味引來的鯊魚時不時的將背鰭露出水麵。
這一切終究是結束了，但殊不知這也是另一場戰爭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