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家讓渡出來的外交權，被秦府的外交官發揮到了極致，得到了一個關家想都不敢想的好結果。
在這份互不侵犯條約中，除了明確規定了陸上的領土界線之外，最重要的是給關家爭取到了大田大名領地內幾乎所有的農田。
有農田就能安置更多的農戶，就能將滯留在大田港的那些日本人轉變成生產力，而這份生產力則會發展成為關家的底蘊。
日本底層民眾天生需要一個統治階級來統治他們，而他們則會對統治者無底線地屈服。
在蒙軍攻打日本之前，日本人的社會階層由賤民、平民（市民）、武士以及貴族組成。
其中賤民是最多的，也是最普遍的。一般可以認為除城市之外的所有農民、漁人、工匠、商人等職業都是賤民。
日本的貴族階層多半是世襲罔替的，這種玩意除中國之外全世界隨便哪裏都有，根本不值一提。而武士階層可以簡單認為是貴族階層的打手、附庸，其地位高的能被稱為“家臣”，但也僅此而已了。
至於平民階層就很有意思了，正常來講他們也隻是賤民而已，而且數量也比較少，很難認為他們是個單獨的階層。
不過有趣的點就在這裏。
日本的平民主要分布在日本的大城市中，而這大城市特指幕府將軍所居的平安京。
由於此地乃是“天子腳下”，幕府將軍不希望自己所居之處天天哭爹喊娘的，所以特地對武士階層進行了約束。
在這裏，武士不能像對其他地方的賤民那樣動輒砍手砍腳。而這也就滋生了一批膽大的市民，他們會故意擋住落魄武士的路，然後當落魄武士隱忍避開之後再大肆嘲諷他們不敢抽刀。
事實上普通的武士階層也的確不敢在這裏動刀，可對於幕府將軍的親信卻是不在此列……所以即便是在平安京，普通市民仍然會有生命危險，隻是能夠肆意砍殺他們的人變少了，平日裏也很難接觸到罷了。
這一點雖然看起來玄幻，但事實上是有史料支撐的——豐臣秀吉的養子豐臣秀次就特別喜歡在大街上砍殺殘疾人。
由於他這個變態的愛好甚至還得了個“殺生關白”的“雅號”。
然而這並不是個例，殺生關白也是因為殺得實在太多了這才出的名，其他偶爾砍死一兩個市民其實根本就不是事。
所以市民階層雖然不會被普通武士階層砍殺，但高級武士、貴族仍然可以肆意剝奪他們的生命。
目前秦府與關家接收的這部分日本人全部都是賤民階層，其中有農民、有礦工，還有少部分的工匠，當然也不能缺少他們的老婆孩子和父母長輩。
這部分人逆來順受已經成為了本能，再加上秦府的宣傳，今後很容易就變成關家與秦府的死忠。
在這個年代，人就是生產力、就是戰爭潛力。萬一打起仗來在關家甚至可以從這些賤民中征兵……在沒有機槍的情況下，多弄點盾牌兵、長槍兵來保護關家的火槍兵也不錯。
除了農民和礦工之外，大田要塞附近的漁民也能成為上好的水手來源。
與秦府不同，關家對於水手的來源葷素不忌，隻要上船不吐都能用得上。
對於秦府而言，這份協議最大的價值是石見銀山，至於周圍的農田、海權什麽的隻是個添頭。
然而對於關家而言，這個“添頭”卻是讓他們看到了家族發展壯大的機遇。
這份協議甚至驚動了許久不見人的關家老太爺！在經過討論之後關家上下一致認為之前投靠秦府的決定實在是太正確了！
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繼續發展下去，等秦府統一大陸的時候，搞不好關家還能混個日本王當當！
與關家上下一片欣欣向榮相比，秦府這邊就要冷靜不少，無論是前方的外交官還是後方的秘書處都是如此。
畢竟，這份條約也隻是個權宜之計罷了。
秦府不想在這段時間裏耽誤銀礦的提煉和生產，而蒙元則不願在大田這個偏遠之地耽誤戰事。
其實無論秦府還是蒙元都很清楚，一旦蒙元徹底征服了日本，那麽下一個必然就是攻打大田要塞……無論他們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畢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蒙元不可能真的放任關家在大田繼續發展。
……
恭州城，秦府秘書處。
肖恒翹著二郎腿輕輕的搖晃著，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小張表現的不錯，進退有度頗彰顯大國風範。”肖恒讚道。
“不錯，那孩子之前不聲不響的，現在默默地就搞出了件大事。”張瀚也是與有榮焉——這小張不僅是肖恒的學生，同時也是他的學生。
“這還多虧張老師教出了一副好風骨啊。”肖恒恭維道。
“哪裏哪裏……小小成績，不值一提。”張瀚嘴上雖然這麽說，但他那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了，笑得合不攏嘴。
小張這名外交官沒有傳統文人迂腐卻有傳統文人的風骨，這的確是張瀚這位國文老師的功勞沒錯。
事實上張瀚很清楚肖恒不喜歡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套，所以有意識地弱化了君臣、父子這種絕對的階級關係，轉而將這種情懷嫁接到家國、民族之上，將傳統封建倫理轉變成了民族大義、家國情懷。
看似不過是一點小小的改變，卻造就了一大批有知識、有風骨的畢業生。
肖恒的這句恭維，可以說是對張瀚之前那麽多努力的肯定。
“等過段時間，小張的位置也可以動一動了。”肖恒臉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這麽說……外交部要準備籌辦了？”張瀚問道。
“是的。今後我們將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國家……外交部還是很有必要的。”
肖恒說著，又看回了桌上的電報。
這幾張電報來自不同的部門，其中外交部的當然是比較正式的公文，主要內容也是條約簽訂前後的經曆以及條約的內容。
而情報部的電報則主要是一些零散的消息，例如關家內部是如何的欣喜，蒙軍之後是如何的反應，有沒有遵守條約條款等等。
看到關家欣喜若狂的這條消息之後，肖恒不由笑道：“隻是關家恐怕要空歡喜一場了。”
“的確。”張瀚讚同，“等滅掉日本之後，蒙元不可能放任關家繼續留在日本。”
說完之後，張瀚有些擔憂地問道：“對於這件事，您有什麽計劃？”
“沒什麽計劃，不過那不是還有英國人嗎？咱們靜觀其變就好。”肖恒笑著說。
“英國人……希望他們不要敗得太快才好。”張瀚顯然不看好這個地球另一端的歐洲國家。
“不會的。”肖恒笑道，“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在關鍵時刻拉蒙元一把呢。”
“哦？您居然如此看好英國人？”張瀚吃驚道。
“畢竟日本是個島國，四麵可環著海呢……而英國人最擅長的就是航海。”
……
台灣，熱蘭遮港拘留所。
韋斯勳爵緩慢的拿起自己的飯缸飯盆，步履蹣跚的向食堂走去。
對於韋斯這奇怪的步伐，其他人看到之後多半會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仿佛他們已經知道了什麽。
然而韋斯勳爵同室的其他人可以證明，他們什麽事都沒做，菊花殘什麽的根本就沒有存在過！至於虐待什麽的也是絕對沒有的。
那麽既沒挨打，又沒挨嗶的韋斯為何走路都如此艱難呢？難道他……生病了！？
答案在韋斯來到食堂時揭曉。
就在眾人都等著輪到自己打飯的時候，站在隊伍中的韋斯勳爵突然渾身一抖，隨後倒地抽搐，嘴裏吐出大量泡泡……
看守所的警察很快將他送到了醫院，而隨後酒與女郎號的大副就提交了一份“保外就醫”申請，同時還繳納了一大筆保證金。
司法流程走得如此嫻熟，完全不像是第一次進看守所的人，反而像是拿看守所當家的老油子。
而事實上他們找到的荷蘭人也的確是個常年遊走在規則邊緣，時不時就要進看守所待幾天的慣犯。
……
熱蘭遮醫院，大副鬼鬼祟祟的來到了韋斯勳爵的病房，然後看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勳爵閣下輕聲問道：
“閣下……閣下您還好嗎？”
“……”
韋斯勳爵並無反應。
“閣下！閣……”
“噓——”
韋斯勳爵突然詐屍，抬頭看了一眼周圍沒人這才放下心來。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好了……”韋斯勳爵壓低了聲音。
“不行了閣下，檢查結果馬上就要出來了，您這邊本來就沒什麽病，他們發現了搞不好會送你回去。”大副邊說邊掏出了幾件衣服，“您趕緊換上，等一會咱們就趕緊出去……”
“……”韋斯勳爵稍微沉默了一下，終於脫下了病號服，然後穿上了大副帶來的衣服，掛上了大副給他的那個身份牌，然後兩人就假裝探病的家屬從正門溜出去了。
然而兩人完全沒有發現，他們這番行動從始至終身後都跟著一個人……或是醫生、或是護士、或是其他病人的家屬，但總之兩人的一切行動都被全程監視著。
等兩人終於回蕩港區之後，負責跟蹤監視的人這才隨之離開。
“虎入山林……放虎歸山完畢。”
……
讓英國人盡快參與到蒙日戰爭中去顯然更加符合秦府的利益，所以一直愁眉不展的大副這才遇到了一個自稱能把韋斯勳爵撈出來的荷蘭人。
至於什麽保外就醫製度、什麽保證金之類的，完全是肖恒照著後世製度弄了這麽一份……在此之前根本就沒有保外就醫這麽一說！
不過情報處這邊和警察局這邊都很高興——荷蘭人的酬金大部分進了情報處的口袋，而英國人則多半無法滿足退還保證金的條件，那一大筆保證金能給整個警察局加餐好幾天！
至於韋斯勳爵這邊當然也很高興，畢竟不用繼續呆在看守所聞廁所味了……除了肥皂不好吃之外，別的倒是沒什麽。
“閣下，咱們什麽時候出發？”大副有些等不及地問道。
“當然越早越好……嗝……”韋斯說著說著吐出個泡泡來。
“……船這邊狀態很好，隨時都能出航，就是……就是水手那邊可能不願意這麽早走。”大副麵無表情，私底下腸子都快笑打結了。
“為……嗝，為什麽？”韋斯勳爵拍開他剛剛吐出來的泡泡，一臉疑惑的問。
“因為……這邊的酒吧，太令人沉迷了。就連我都差點陷進去。”大副睜眼說瞎話，事實上他已經陷進去了，而那個荷蘭人正是他在酒吧遇到的。
“哦？有那麽好？帶我去……嗝，看看。”韋斯勳爵也起了好奇心。
想當初那繁華的商業街他隻看了一眼，然後就被抓進看守所了，現在回想起來當然想去看看。
“這……好吧。”大副有些擔憂的看著剛剛飄落在地的那個泡泡，不過既然boss想去他也沒辦法反對。
之後的時間，韋斯勳爵基本上複製了水手們的表現，唯獨不同的是他有財力購買其中的商品。
等兩人抵達酒吧的時候，大副手上已經多了三條皮帶、兩條褲子、兩雙皮靴、五套茶具、兩包茶葉、六個盤子、十多個杯、碗，另外還有一套沙發已經運上了船，還有一件量身定做的織錦長袍會在明天交貨……
這一番消費基本耗光了韋斯勳爵在日本撈的好處，但他卻覺得很值。
尤其是那套沙發和織錦長袍，光是這兩個寶貝就足以值回票價了，況且那些精品盤子、杯碗運到歐洲都能賣出個好價錢，搞不好一下子就能回了本。
在推開酒吧大門之前，韋斯勳爵認為自己這一趟值了，而當他們進入酒吧幾分鍾之後，勳爵閣下立即被自己之前大肆消費的行為感到了後悔。
倒不是因為那些酒，而是因為擺在酒館角落的那個電唱機。
天知道一個箱子怎麽會發出如此美妙動聽的音樂！？
韋斯勳爵作為一名合格的貴族，他的修養與見識遠超那些底層水手……他隻是聽了一分鍾就確定這電唱機必然會在歐洲掀起軒然大波——想想吧，將音樂會搬回家！這將是多麽有誘惑力的一件事啊！？
然而詢問過後他卻被告知，電唱機是非賣品，而且這東西出了熱蘭遮就是廢鐵一堆了，因為整個南海除了熱蘭遮之外再沒有能夠穩定供電的地方了。
……
在這份互不侵犯條約中，除了明確規定了陸上的領土界線之外，最重要的是給關家爭取到了大田大名領地內幾乎所有的農田。
有農田就能安置更多的農戶，就能將滯留在大田港的那些日本人轉變成生產力，而這份生產力則會發展成為關家的底蘊。
日本底層民眾天生需要一個統治階級來統治他們，而他們則會對統治者無底線地屈服。
在蒙軍攻打日本之前，日本人的社會階層由賤民、平民（市民）、武士以及貴族組成。
其中賤民是最多的，也是最普遍的。一般可以認為除城市之外的所有農民、漁人、工匠、商人等職業都是賤民。
日本的貴族階層多半是世襲罔替的，這種玩意除中國之外全世界隨便哪裏都有，根本不值一提。而武士階層可以簡單認為是貴族階層的打手、附庸，其地位高的能被稱為“家臣”，但也僅此而已了。
至於平民階層就很有意思了，正常來講他們也隻是賤民而已，而且數量也比較少，很難認為他們是個單獨的階層。
不過有趣的點就在這裏。
日本的平民主要分布在日本的大城市中，而這大城市特指幕府將軍所居的平安京。
由於此地乃是“天子腳下”，幕府將軍不希望自己所居之處天天哭爹喊娘的，所以特地對武士階層進行了約束。
在這裏，武士不能像對其他地方的賤民那樣動輒砍手砍腳。而這也就滋生了一批膽大的市民，他們會故意擋住落魄武士的路，然後當落魄武士隱忍避開之後再大肆嘲諷他們不敢抽刀。
事實上普通的武士階層也的確不敢在這裏動刀，可對於幕府將軍的親信卻是不在此列……所以即便是在平安京，普通市民仍然會有生命危險，隻是能夠肆意砍殺他們的人變少了，平日裏也很難接觸到罷了。
這一點雖然看起來玄幻，但事實上是有史料支撐的——豐臣秀吉的養子豐臣秀次就特別喜歡在大街上砍殺殘疾人。
由於他這個變態的愛好甚至還得了個“殺生關白”的“雅號”。
然而這並不是個例，殺生關白也是因為殺得實在太多了這才出的名，其他偶爾砍死一兩個市民其實根本就不是事。
所以市民階層雖然不會被普通武士階層砍殺，但高級武士、貴族仍然可以肆意剝奪他們的生命。
目前秦府與關家接收的這部分日本人全部都是賤民階層，其中有農民、有礦工，還有少部分的工匠，當然也不能缺少他們的老婆孩子和父母長輩。
這部分人逆來順受已經成為了本能，再加上秦府的宣傳，今後很容易就變成關家與秦府的死忠。
在這個年代，人就是生產力、就是戰爭潛力。萬一打起仗來在關家甚至可以從這些賤民中征兵……在沒有機槍的情況下，多弄點盾牌兵、長槍兵來保護關家的火槍兵也不錯。
除了農民和礦工之外，大田要塞附近的漁民也能成為上好的水手來源。
與秦府不同，關家對於水手的來源葷素不忌，隻要上船不吐都能用得上。
對於秦府而言，這份協議最大的價值是石見銀山，至於周圍的農田、海權什麽的隻是個添頭。
然而對於關家而言，這個“添頭”卻是讓他們看到了家族發展壯大的機遇。
這份協議甚至驚動了許久不見人的關家老太爺！在經過討論之後關家上下一致認為之前投靠秦府的決定實在是太正確了！
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繼續發展下去，等秦府統一大陸的時候，搞不好關家還能混個日本王當當！
與關家上下一片欣欣向榮相比，秦府這邊就要冷靜不少，無論是前方的外交官還是後方的秘書處都是如此。
畢竟，這份條約也隻是個權宜之計罷了。
秦府不想在這段時間裏耽誤銀礦的提煉和生產，而蒙元則不願在大田這個偏遠之地耽誤戰事。
其實無論秦府還是蒙元都很清楚，一旦蒙元徹底征服了日本，那麽下一個必然就是攻打大田要塞……無論他們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畢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蒙元不可能真的放任關家在大田繼續發展。
……
恭州城，秦府秘書處。
肖恒翹著二郎腿輕輕的搖晃著，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小張表現的不錯，進退有度頗彰顯大國風範。”肖恒讚道。
“不錯，那孩子之前不聲不響的，現在默默地就搞出了件大事。”張瀚也是與有榮焉——這小張不僅是肖恒的學生，同時也是他的學生。
“這還多虧張老師教出了一副好風骨啊。”肖恒恭維道。
“哪裏哪裏……小小成績，不值一提。”張瀚嘴上雖然這麽說，但他那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了，笑得合不攏嘴。
小張這名外交官沒有傳統文人迂腐卻有傳統文人的風骨，這的確是張瀚這位國文老師的功勞沒錯。
事實上張瀚很清楚肖恒不喜歡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套，所以有意識地弱化了君臣、父子這種絕對的階級關係，轉而將這種情懷嫁接到家國、民族之上，將傳統封建倫理轉變成了民族大義、家國情懷。
看似不過是一點小小的改變，卻造就了一大批有知識、有風骨的畢業生。
肖恒的這句恭維，可以說是對張瀚之前那麽多努力的肯定。
“等過段時間，小張的位置也可以動一動了。”肖恒臉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這麽說……外交部要準備籌辦了？”張瀚問道。
“是的。今後我們將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國家……外交部還是很有必要的。”
肖恒說著，又看回了桌上的電報。
這幾張電報來自不同的部門，其中外交部的當然是比較正式的公文，主要內容也是條約簽訂前後的經曆以及條約的內容。
而情報部的電報則主要是一些零散的消息，例如關家內部是如何的欣喜，蒙軍之後是如何的反應，有沒有遵守條約條款等等。
看到關家欣喜若狂的這條消息之後，肖恒不由笑道：“隻是關家恐怕要空歡喜一場了。”
“的確。”張瀚讚同，“等滅掉日本之後，蒙元不可能放任關家繼續留在日本。”
說完之後，張瀚有些擔憂地問道：“對於這件事，您有什麽計劃？”
“沒什麽計劃，不過那不是還有英國人嗎？咱們靜觀其變就好。”肖恒笑著說。
“英國人……希望他們不要敗得太快才好。”張瀚顯然不看好這個地球另一端的歐洲國家。
“不會的。”肖恒笑道，“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在關鍵時刻拉蒙元一把呢。”
“哦？您居然如此看好英國人？”張瀚吃驚道。
“畢竟日本是個島國，四麵可環著海呢……而英國人最擅長的就是航海。”
……
台灣，熱蘭遮港拘留所。
韋斯勳爵緩慢的拿起自己的飯缸飯盆，步履蹣跚的向食堂走去。
對於韋斯這奇怪的步伐，其他人看到之後多半會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仿佛他們已經知道了什麽。
然而韋斯勳爵同室的其他人可以證明，他們什麽事都沒做，菊花殘什麽的根本就沒有存在過！至於虐待什麽的也是絕對沒有的。
那麽既沒挨打，又沒挨嗶的韋斯為何走路都如此艱難呢？難道他……生病了！？
答案在韋斯來到食堂時揭曉。
就在眾人都等著輪到自己打飯的時候，站在隊伍中的韋斯勳爵突然渾身一抖，隨後倒地抽搐，嘴裏吐出大量泡泡……
看守所的警察很快將他送到了醫院，而隨後酒與女郎號的大副就提交了一份“保外就醫”申請，同時還繳納了一大筆保證金。
司法流程走得如此嫻熟，完全不像是第一次進看守所的人，反而像是拿看守所當家的老油子。
而事實上他們找到的荷蘭人也的確是個常年遊走在規則邊緣，時不時就要進看守所待幾天的慣犯。
……
熱蘭遮醫院，大副鬼鬼祟祟的來到了韋斯勳爵的病房，然後看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勳爵閣下輕聲問道：
“閣下……閣下您還好嗎？”
“……”
韋斯勳爵並無反應。
“閣下！閣……”
“噓——”
韋斯勳爵突然詐屍，抬頭看了一眼周圍沒人這才放下心來。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好了……”韋斯勳爵壓低了聲音。
“不行了閣下，檢查結果馬上就要出來了，您這邊本來就沒什麽病，他們發現了搞不好會送你回去。”大副邊說邊掏出了幾件衣服，“您趕緊換上，等一會咱們就趕緊出去……”
“……”韋斯勳爵稍微沉默了一下，終於脫下了病號服，然後穿上了大副帶來的衣服，掛上了大副給他的那個身份牌，然後兩人就假裝探病的家屬從正門溜出去了。
然而兩人完全沒有發現，他們這番行動從始至終身後都跟著一個人……或是醫生、或是護士、或是其他病人的家屬，但總之兩人的一切行動都被全程監視著。
等兩人終於回蕩港區之後，負責跟蹤監視的人這才隨之離開。
“虎入山林……放虎歸山完畢。”
……
讓英國人盡快參與到蒙日戰爭中去顯然更加符合秦府的利益，所以一直愁眉不展的大副這才遇到了一個自稱能把韋斯勳爵撈出來的荷蘭人。
至於什麽保外就醫製度、什麽保證金之類的，完全是肖恒照著後世製度弄了這麽一份……在此之前根本就沒有保外就醫這麽一說！
不過情報處這邊和警察局這邊都很高興——荷蘭人的酬金大部分進了情報處的口袋，而英國人則多半無法滿足退還保證金的條件，那一大筆保證金能給整個警察局加餐好幾天！
至於韋斯勳爵這邊當然也很高興，畢竟不用繼續呆在看守所聞廁所味了……除了肥皂不好吃之外，別的倒是沒什麽。
“閣下，咱們什麽時候出發？”大副有些等不及地問道。
“當然越早越好……嗝……”韋斯說著說著吐出個泡泡來。
“……船這邊狀態很好，隨時都能出航，就是……就是水手那邊可能不願意這麽早走。”大副麵無表情，私底下腸子都快笑打結了。
“為……嗝，為什麽？”韋斯勳爵拍開他剛剛吐出來的泡泡，一臉疑惑的問。
“因為……這邊的酒吧，太令人沉迷了。就連我都差點陷進去。”大副睜眼說瞎話，事實上他已經陷進去了，而那個荷蘭人正是他在酒吧遇到的。
“哦？有那麽好？帶我去……嗝，看看。”韋斯勳爵也起了好奇心。
想當初那繁華的商業街他隻看了一眼，然後就被抓進看守所了，現在回想起來當然想去看看。
“這……好吧。”大副有些擔憂的看著剛剛飄落在地的那個泡泡，不過既然boss想去他也沒辦法反對。
之後的時間，韋斯勳爵基本上複製了水手們的表現，唯獨不同的是他有財力購買其中的商品。
等兩人抵達酒吧的時候，大副手上已經多了三條皮帶、兩條褲子、兩雙皮靴、五套茶具、兩包茶葉、六個盤子、十多個杯、碗，另外還有一套沙發已經運上了船，還有一件量身定做的織錦長袍會在明天交貨……
這一番消費基本耗光了韋斯勳爵在日本撈的好處，但他卻覺得很值。
尤其是那套沙發和織錦長袍，光是這兩個寶貝就足以值回票價了，況且那些精品盤子、杯碗運到歐洲都能賣出個好價錢，搞不好一下子就能回了本。
在推開酒吧大門之前，韋斯勳爵認為自己這一趟值了，而當他們進入酒吧幾分鍾之後，勳爵閣下立即被自己之前大肆消費的行為感到了後悔。
倒不是因為那些酒，而是因為擺在酒館角落的那個電唱機。
天知道一個箱子怎麽會發出如此美妙動聽的音樂！？
韋斯勳爵作為一名合格的貴族，他的修養與見識遠超那些底層水手……他隻是聽了一分鍾就確定這電唱機必然會在歐洲掀起軒然大波——想想吧，將音樂會搬回家！這將是多麽有誘惑力的一件事啊！？
然而詢問過後他卻被告知，電唱機是非賣品，而且這東西出了熱蘭遮就是廢鐵一堆了，因為整個南海除了熱蘭遮之外再沒有能夠穩定供電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