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洛下意識地舔了舔唇上的傷口,痛感混著少女唇間殘留的甜蜜。


    點點血腥味裏裹著唇膏的草莓香,像顆含在嘴裏的糖,甜到發澀時又被猝不及防地咬碎。


    樓下籃球場的喧鬧聲隔著幾層樓飄上來,模糊成背景裏的潮水,而天台上這方小世界靜得能聽見兩人錯位的心跳聲。


    顧洛望著顧汐蔓絞著裙擺的手指,知道那狠狠的一口是懲罰,是委屈,更是質問——憑什麽你可以對洛家姐妹敞開心扉,唯獨對我的感情要模棱兩可?


    顧洛抬手按住胸口,那裏正劇烈地跳動著,混雜著對洛舒檸的複雜、對洛舒禾的愧疚,以及此刻麵對顧汐蔓時,那份被強行揭開的、早已根深蒂固的愛。


    坐在身旁用小手扇著臉頰的冷茶棕發少女,就像道突然刺破雲層的光,讓他不得不正視那些被刻意忽略的情愫。


    顧洛直到此時依舊不確定自己對小蔓的愛,是否夾雜著青春期的男歡女愛。


    還是說,隻是單純把她當成天底下最寵愛的妹妹。


    就在這時,身旁的少女忽然偷偷抬眼,又觸電般飛快移開。


    顧洛看見顧汐蔓泛紅的耳廓輕輕顫動,接著小屁股一點點往長椅邊緣挪,直到隻剩半邊臀瓣虛虛地搭在椅麵上。


    就像是隨時準備逃跑。


    陽光將冷茶棕色的秀發鍍上層金粉,在微風裏輕輕拂過她坨紅的側臉。


    百褶校裙的裙擺被風撩起一角,露出膝上十公分處的襪口,圓潤纖細的美腿筆直地合攏著,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青春。


    美好。


    甜美。


    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顧洛望著這一幕,有些失去神,心髒再次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有什麽東西在胸腔裏轟然作響,像是冰封多年的河麵突然裂開縫隙 ——


    他一度以為對小蔓的偏愛是作為哥哥的本能,把深夜夢裏的強吻歸結為青春期的混亂,用 ‘最寵愛的妹妹’來定義這份過於濃稠的感情。


    “看什麽看....再看打你!”


    顧汐蔓被顧洛灼人的目光看得膝蓋發軟,黑色的小皮鞋在地上蹭了蹭,揚起的小拳頭停在半空,指尖卻在偷偷發抖。


    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微微顫動,偏偏要瞪圓眼睛裝凶,鼻尖皺起的小模樣讓顧洛的心髒像被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這才驚覺自己失神太久,慌忙移開目光時,後頸竟也泛起些紅。


    視線掃過天台邊緣的爬山虎,腦海裏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方才的畫麵 —— 少女冷茶棕色的發梢沾著陽光,側臉的絨毛在光線下看得真切,還有百褶裙下若隱若現的襪口邊緣......


    不得不承認,若拋開身份濾鏡,顧汐蔓早已是讓全校男生側目的存在。


    短短倆月,那些偷偷塞進她抽屜的情書,摞起來怕是比司徒文耀的全科卷子還厚,並且在一年級的人氣是一點不輸霸占廣雅人氣榜的舒玲。


    還有就是,小蔓真的長大了......


    顧洛想到這,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視線便鬼使神差地就向下滑去 —— 少女襯衣領口處露出精致的鎖骨,而胸前那片被衣料勾勒出的浮誇弧度,早已不是記憶中那個需要他背著跑醫院的瘦弱模樣。


    這一眼不過0.25秒,卻被顧汐蔓精準捕獲。


    雖然害羞,但還是帶著小驕傲地挺直了脊背。


    還在心裏得意地“哼”了一聲。


    顧汐蔓就那樣迎著陽光,將胸前的完美曲線毫無保留、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百褶裙的褶皺在腰間漾開,像朵綻放的山茶。


    “......”


    顧洛的呼吸驟然一滯,連忙轉回頭看向遠處的教學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隱約間能聽見身旁傳來顧汐蔓細若蚊蚋的哼唧聲,帶著點得逞的小傲嬌,又有點被看穿的羞赧。


    陽光在兩人之間投下長長的影子,旁邊那道纖細的影子,偷偷往長椅中央挪了半寸。


    顯得可可愛愛。


    現在的情況是,顧洛知道顧汐蔓知道他知道她知道他偷看胸脯。


    顧洛忽然發現,在感情的問題上小蔓真的向來果斷,無論是之前在咖啡館的強吻還是剛才的強吻,都比他強得多。


    但問題來了,現在真的好尷尬。


    這就像很多從小長大,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馬在談戀愛後,反而會不知所措,甚至就連說話都會感到害羞,而他們之間的關係可比青梅竹馬更深得多得多。


    兩人就這樣坐在長椅上,目光時不時會掃過對方,但就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打破這份尷尬。


    “.....小蔓。”“......臭顧。”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都同時閉嘴。


    顧洛輕咳一聲,尷尬地說:“你先說吧.....”


    “哦.....”


    顧汐蔓手指捋著秀發,緊接著,就鼓著粉撲撲的腮幫子,鼻尖皺成小包子褶,連說話時蹦出的氣音都帶著奶凶:


    “臭顧洛,你要對我負責!”


    “......”


    顧洛眨了眨眼睛,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現在說負責,是不是太快了點?


    然後就見顧汐蔓掏出手機,打開秘密相冊,點開了一張照片,照片裏是白皙的兩輪滿月,並且上麵全是被手揉出的紅色印子。


    “.....”


    顧洛隻是快速掃了一眼,就立馬挪開了視線,捂住了眼睛,慌忙開口:“不合適不合適.....你怎麽給我看這種照片......”


    “讓你看就看!”


    顧汐蔓忍著羞意,小屁股幾個騰挪就坐到了顧洛身邊,用力掰開他捂住眼睛的手,晃動著手機:


    “你看,你給我仔細看!”


    看?


    還仔細看?


    這玩意是能這時候看的嗎?


    所謂的負責,不會是看完就負責吧?


    要是這樣,那小蔓在某種程度上說,是比舒禾還要霸道。


    心裏胡亂想著,顧洛死死閉著眼,一個勁搖頭:


    “.......這真不好.....小蔓,女孩子家家的,要矜持點,你稍微冷靜冷靜.....”


    “你.....你....你......啊啊啊啊!”


    顧汐蔓被氣的恨不得咬死眼前這個臭男人,這弄得好像她多白給一樣。


    .....雖然白給確實是白給,但她還不至於大白天強行讓臭顧洛看這種類型的私房照。


    就算看,那也是晚上鑽被窩看不是......


    “你看不看?!”


    “不看。”


    “你到底看不看?!”


    “不看。”


    “不看是吧,好好好,你不看是吧!”


    顧汐蔓顯然是氣憤到了極點,立馬就朝顧洛的脖頸咬去。


    然後用力一吸。


    !!!!!!


    顧洛被咬了個激靈,雞皮疙瘩從脊椎直升天靈蓋,連忙求饒:“我看我看!我真看!你快把嘴鬆開!”


    這要是留下了草莓印,一會和小蔓下樓再被其他學生看到。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緣分的輿論絕對會爆炸。


    學校裏可沒人知道他們倆的真實關係。


    “哼!”


    顧汐蔓這才鬆開嘴巴,嫌棄地撇了撇嘴。


    她也不是真沒心眼,剛才咬的位置是脖子偏下的位置,都快到鎖骨了。


    “你啊.....”


    顧洛用手擦著殘留的口水,無奈地搖搖頭,接著看向了手機屏幕。


    緊接著就愣住了。


    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照片裏,全是被手用力揉出的紅印。


    “小蔓,這是怎麽回事?”


    顧洛此刻的表情極其嚴肅,隱約間還帶著想要砍人的意味。


    顧汐蔓眼見他誤會了,當即靈機一動:“什麽怎麽回事,就是我被人欺負了呀。”


    “誰?!”


    顧洛的怒意達到了頂峰,提高了八個音量,表情都有些扭曲。


    腦海裏全是顧汐蔓受欺負的畫麵。


    “那麽生氣呀?”


    顧汐蔓眼見顧洛想要吃人的模樣,心裏別提多甜了,就是喜歡這種被他在乎的感覺。


    “誰?!”


    顧洛再次從嗓子眼擠出這個字。


    “你。”


    “......”


    聽到回答,顧洛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他臉上的猙獰一下子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伸手茫然地指著自己,哆哆嗦嗦地問:


    “我.....我?”


    “對,就是你這個臭顧洛,色顧洛!”顧汐蔓說著,還把照片放大,把各種細節擺在顧洛眼前:


    “你看看你之前幹的好事,是不是要對我負責?”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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