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到。”


    太監的一聲高喊,很快,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就出現了。


    元德音瞌睡瞬間消失,她趕緊坐正身體,恢複了屬於郡主的端莊姿態。


    “皇上萬歲萬萬歲。”底下的大臣和家眷跪了一地。


    “平身。”君周函到了殿堂上才抬了抬手,讓跪著的人起身。


    “今日是赤炎舉國歡慶的日子,也感謝各位使臣的到來,今夜諸位莫要忘記開懷暢飲。”君周函的眼神掃過眾人,沉聲開口。


    很快,就有宮人端著美食進來。


    “嗯?桂花糕?怎麽會有桂花糕?”


    見到自己的麵前竟然擺放著一碟桂花糕,元德音的眼神都亮了。


    但是她心裏又感到奇怪。


    今日宮宴的吃食,都是經過她和潤楠王妃嚴格把關的。


    她也想過要把桂花糕給當做迎賓點心,但是後來想想,桂花糕雖然是好吃,但是用來招待貴客還是寒酸了一點,所以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隻是為何現在桂花糕又端出來了?


    她偷偷地轉動了一下自己的大眼眸,結果看到了其他人的桌子上都沒有桂花糕。


    “這是本王讓無昔從攝政王府帶過來的。”


    某位王爺端著一杯茶,抿了一口,他瞥了一眼某個小姑娘好奇的小模樣,淡聲開口。


    “原來是九皇叔你啊……”


    小姑娘笑了笑,月牙彎彎的。


    她用手拿起桂花糕來啃了幾口,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她忍不住小聲嘀咕:“九皇叔,你每次出門都給德音帶桂花糕,萬一以後德音不和你在一起了,那德音都找不到桂花糕吃了。”


    “那你永遠和本王在一起便是了。”


    君彧把茶杯給放下,幽暗的眼神就這樣看著元德音。


    元德音看不懂他眼眸裏的深意,但是她卻乖巧地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她認真地說:“好呀。”


    連續消滅了三個桂花糕之後,元德音感覺自己的肚皮都有些撐了,她這才停下自己嘴巴。


    她扭頭,結果看到九皇叔一直在喝茶。


    他的臉色,好像又白了一點呢。


    她想起下午的時候,四哥和她說的事情。


    “九皇叔,是不是找到了金清丹就能幫你壓製毒性了?”她小聲問道。


    聽到她的話,君彧的眸色就沉了下來,臉色也冷得厲害。


    “誰跟你說這件事的?”


    他的語氣裏都藏著幾分薄怒了。


    被他的模樣給嚇到了,元德音小心翼翼地戳著自己的手指頭,她緊張的說:“是我問四哥的,我也隻是想知道你身體狀況……”


    知道自己剛才語氣是重了一點,君彧放緩語氣。


    他低聲解釋:“本王的身體沒事,你不用擔心,也別胡思亂想。”


    “嗯。”元德音悶聲點了點頭。


    在不遠處,月麓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武功不差,耳力極好,所以元德音說的話,她都聽到了。


    當然,她身邊的鳳一衛也聽到了。


    鳳一衛的臉色有些不好,他拍了拍月麓珊的手背。


    “君彧竟然敢惦記月家的金清丹。你放心,有我在,他是絕對無法得到月家任何東西的。”


    他信誓旦旦地和月麓珊保證。


    但是月麓珊卻快速把自己的手給抽回來,她眼裏全是厭惡。


    “鳳一衛,你還是顧好自己的鳳家吧,我是月家實力最高的後輩,要守護月家,也是我來守護,輪不到你這個外人。”


    “外人”這兩個字深深的刺傷了鳳一衛的心,他渾身都散發著憂傷的氣息。


    “月大小姐,您這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我們家大少爺是您的未婚夫,他隻是關心月家而已,您何必這麽大的惡意呢?”


    作為鳳一衛的下屬,鳳盡忍不住開口了。


    他們大少爺對月家這麽好,但是月大小姐總是這麽尖酸刻薄呢!


    “你一個下人,也有資格來質疑本小姐?鳳家和月家的聯姻,本來就不合我心意。是你們少爺巴巴地湊過來要對我好,不是我求著他付出的!還有,這天下愛慕我的男子那麽多,他們都想為我赴湯蹈火,照你這樣說,我是不是一個個都得對他們和顏悅色了?”


    月麓珊陰陽怪氣地開口。


    “你……”


    她怎麽能把大少爺和那些人比較呢!


    鳳盡氣壞了,他還想說些什麽,但是鳳一衛已經冷喝了一聲。


    “鳳盡,你越矩了!”


    警告完鳳盡,也壓下自己的心疼,鳳一衛苦澀地笑了笑。


    “珊兒,你若是覺得我剛才說的話不對,那我不說便是了。”


    鳳一衛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他自欺欺人地轉頭去喝悶酒。


    這個時候,門口太監的鴨公聲又傳了進來了。


    “魏國使臣到,淩葉國使臣到。”


    這聲音落下,在場很多國家的使臣的眼神都變了,整個大殿的氣氛也變得很微妙。


    畢竟,魏國和淩葉國的仇,還挺深的。


    不過,對於國家而言,向來都是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的。


    他們偷偷地看了一眼君彧和君周函的神情,發現他們神情無異,他們也就把自己的小心思給壓下去了。


    元德音的耳朵豎起來,她對魏國最好奇,畢竟……


    魏秦淮算得上是她的堂哥。


    而她的身後,左郤的小身板緊繃著,渾身的氣息冷得可怕。


    很快,一陣風鈴的聲音由遠而近。


    首先走進來的是一個身形挺拔的男子,他穿著玉色長袍,腰間別著一塊玉佩,麵容英俊,氣質儒雅。


    在場好多未婚女子心都微微一動,好俊的男子。


    這應該就是魏國太子,魏秦淮吧。


    元德音見到魏秦淮的時候,她的小心髒也微微一跳。


    當然,不是那種愛慕的心跳加快。


    而是一種,一眼見到對方就忍不住親近,總感覺對方很熟悉的感覺。


    難道,這就是血緣的力量嗎?


    魏秦淮的眼神也在第一時間不經意地從元德音的身上掠過,他嘴角勾起一個溫潤的弧度。


    終於,見到小堂妹了。


    元德音見到魏秦淮的時候,心情還是很不錯的,但是當她的眼神落到他身後的那個女人的身上的時候,她臉色驟變。


    別說是元德音臉色不對勁了,在場的很多大臣和他們的家眷,他們都是臉色詭異地看著那個女子。


    “魏太子身邊的那女子,不是戟王府的那誰嗎?”


    “她現在可不是戟王府的人了,德音郡主早就和他們二房分家了。”


    “這是那元家二房大姑娘,好像是叫元瀅兒吧。”


    “……”


    旁邊,一些大臣忍不住嘀咕出聲了。


    當初,君周宸還在位的時候,戟王都是在鎮守邊疆的,而戟王妃和德音郡主又在外麵的莊子裏。


    所以元家二房,每次宮宴的時候都打著戟王府的名號出席宴會,一時風頭無限。


    這元瀅兒又是愛表現的人,再加上她之前還有個姨母在宮裏當貴人,故而大家都認識她。


    隻是後來她鬧出那麽多醜聞,也沒有多少人願意提起她了。


    沒有想到竟然在這裏見到她!


    擔心是不是自己認錯了,一些大臣還忍不住詢問自己在尉陽書院的女兒眼前人是不是元瀅兒。


    君彧也微微眯起眼眸,渾身的氣息有些凜然。


    魏秦淮無聲地對他搖了搖頭,然後快速走到大殿中間。


    他抬手作揖,給君周函行了一個禮。


    “魏國魏秦淮見過皇上。”


    “免禮。”君周函沉聲開口。


    別人都以為他會對魏國恨之入骨,但是按照他和九皇叔的交情,他又怎麽不知道這魏國太子和九皇叔的關係不一般,又怎麽會為難他呢?


    隻是,魏秦淮身後的元瀅兒,到底是怎麽回事?


    “魏太子,這位是……”


    君周函犀利的眼神落在元瀅兒的身上。


    魏秦淮的眼神無聲地掠過站在元瀅兒左右兩邊的兩個將軍,他把臉上的怒意給壓下去,很快就恢複了自己溫潤如玉的模樣。


    他平靜地開口:“回稟皇上,這是本宮的堂妹,魏瀅。”


    魏瀅?


    這明明就是元瀅兒,怎麽就成為魏瀅了,還是魏秦淮的堂妹,那就是郡主的身份了啊!


    站在魏瀅左邊的,滿臉戾氣的胡彪快速站出來。


    他高聲開口,一點恭敬的意思都沒有,“皇上,這是我們魏國前太子的女兒,也是淳渝太後的親孫女,她跟隨前太子流離開在外多年,近日才被找回來。”


    竟然是這樣……


    周圍人了然地點了點頭。


    但是很快,他們的神情就更加詭異了。


    這個魏國大將軍剛才說的可是——魏國前太子?


    那人,竟然還沒死。


    那豈不是說,元家二爺是魏國前太子,是淳渝太後的嫡子?


    魏皇的登基,可一點都不光明磊落,他怎麽能容忍他們的存在呢?


    算了,那些事情都是他們魏國人的事情,和赤炎沒有關係。


    赤炎的大臣們也隻是想了一下,他們完全不想深究這個問題。


    他們現在想的更多的是,魏國害死了戟王,元家二房欺辱德音郡主……


    現在他們還碰上麵了。


    如果是以前,德音郡主要教訓元瀅兒,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但是現在元瀅兒的身份也是尊貴的郡主。


    這可不好辦了……


    現場的氣氛越來越詭異。


    而眾人矚目的魏瀅對著君周函福了福身。


    她身上哪裏還有以前的那個高傲的模樣,她此時好似被磨平了棱角,整個人都變得乖戾起來了。


    這樣的她,身上倒是多了幾分貴氣,有點像郡主的模樣了。


    隻是,她怎麽一直都不張口的?


    “請皇上見諒,郡主她受了點傷,現在無法說話。”


    魏瀅另外一邊的一個大將軍崔大建也迅速站了出來,他的語氣倒是比胡彪客氣了許多。


    受了點傷?


    君周函眼裏閃過幾分銳利的光,他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原來如此,來人,賜座。”


    魏瀅乖戾地跟在魏秦淮的身邊,但是在她轉身到座位上的時候,她的眼神快速瞥來元德音這邊,她那雙眼睛,就像是毒蛇的兩顆綠豆眼,泛著陰冷怨毒的幽光。


    察覺到對方的眼神,元德音也沒有恐慌。


    她隻是心裏有些奇怪而已。


    當初,元瀅兒要害死她,已經徹底觸碰到她的底線了,


    她也打算處置對方。


    但是九皇叔說,魏嘯那邊還在調查。


    所以,九皇叔就借著潤楠王的信,直接把元瀅給送到魏國去。


    無昔哥哥還說了,為了避免元瀅兒對魏嘯說出真相,他們讓她說不了話,還給她用了毒。


    她若是想把真相給說出來,心髒就會絞痛,痛得死去活來。


    他們最初的想法就是,按照魏嘯那麽多疑的性子,一定會寧可殺錯也不會放過,他會直接殺了元瀅兒的。


    可是,現在是怎麽回事呢?


    “本王已經有些時日聯係不上魏秦淮了。估計,是魏嘯已經懷疑他了,那兩個跟著過來的將軍,興許是魏皇的眼線。”


    君彧拉起小姑娘的小手,快速用指腹在她的手掌心裏寫出這段字。


    魏嘯懷疑魏秦淮了?


    元德音的心一緊。


    察覺到她的擔憂,君彧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寫下一行字——


    “不用擔心,他比我們想象中的,厲害多了。”


    九皇叔對堂哥竟然有這麽高的評價?


    元德音心裏微微一震驚,但是更多的是心安。


    “淩葉國長公主,左楣見過皇上。”


    “淩葉國國師,左永見過皇上。”


    淩葉國的使臣團裏,為首的兩個人開口了。


    他們全身都圍著黑布,隻露出了一張臉,腰間還別著同款風鈴。


    這兩個人的身上,有一股陰毒的氣息,就像是腐臭的地裏,被挖起來的死屍一樣。


    元德音看著這兩個人的模樣,尤其是那個國師,她竟然覺得對方有點眼熟。


    這個時候,他身後的左郤凝重的聲音傳來。


    “姐姐,那個女的,和左魏關係很好,她是淩葉國最受寵的公主;那個男的,他是左魏的兒子,因為是淩葉國最有天賦的晚輩,所以被任命為國師……”


    左郤的臉色有些沉重。


    他知道淩葉國這次一定會派勁敵來,畢竟,他們對左魏的死耿耿於懷。


    但是他沒有想到,是這麽可怕的勁敵。


    如果淩葉國的其他皇室中人,他還有點把握。


    但是這兩個人,都是被淩葉國皇室寄予厚望的天才。


    他現在還沒有能力和他們對抗。


    左楣好似能察覺到左郤的緊張一樣,她陰狠的眼神掃過去,很快就落在元德音的身上。


    她捂嘴,似笑非笑地開口。


    “本公主在來之前,就聽說赤炎德音郡主是個可人兒,今日一見,果然和傳聞一樣。本公主對自己看對眼的人,一般都會送一份厚禮的……”


    “德音郡主,本公主送你一份厚禮可好?”


    看著她詭異的笑容,元德音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腳腕有一陣涼意。


    “音兒。”


    君彧也察覺到那窸窸窣窣的聲音了,他渾身的戾氣一沉,把前麵的桌子給掀開。


    但是他的速度還是慢了一點,一條毒蛇閃電般地纏繞住元德音的腳腕,它露出了一雙綠豆眼,和那不挺在吐著的信子……


    “啊……”


    在場不少女眷見到這一幕,差點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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