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半晌他們還是決定破窗看一看。


    不看不要緊,當他們偷偷掀開窗戶的一角,發現裏麵的聲音和畫麵完全不符合。


    那產婦坐在床沿歇斯底裏叫著,身邊‘穩婆’悠閑喝著茶,花白胡子的大夫和公主完全消失不見。


    “用力,夫人用力啊”


    喝茶的間隙穩婆時不時來上一句,婦人聽到會叫聲再淒厲些。


    這一番操作表演直接看懵所有人。


    “怎麽回事?”


    “不知道, 生孩子是這麽生的?”


    一群暗衛大老爺們繼續陷入迷惑,直到他們看見從婦人肚子裏掉出來的枕頭。


    “不好,我們被騙了!”


    他們破窗破門而入,三下午除二將所有人捆起來,可惜已經晚了。


    搜遍全屋全院,完全沒看到公主的半分影子。


    “我們上當了!”


    ……


    公主失蹤了。


    夏於淳一覺醒來就得到這麽個破天荒的消息。


    蒼天, 他不過是太累了淺眠了一會兒,怎麽好端端就失蹤了?


    茫茫夜色裏,他絕望看著眼跪了一片嚇得直哆嗦的侍衛們。


    “我雖沒帶過你們,也在兵部待過些日子,還從未見過這麽窩囊的兵,眼睜睜能讓公主在小鎮裏消失”


    一路上都沒發生什麽事,現在直接陰溝裏翻船,越想越生氣,夏於淳幹脆沒好臉色。


    “你們可是皇上一個個親自挑選,就是這麽報答皇上的隆恩?”


    “大人息怒”


    領頭的侍衛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主要那婦人生孩子,我們實在不好進去,萬一玷汙了百姓清白,皇上也……”


    “那你們就可以放任公主去幫忙?!”,夏於淳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大夫和穩婆都在,人家生孩子有你們什麽事兒?公主天真不懂事你們也不懂?”


    “一個兩個都是便衣,怎麽就不能出個人去勸勸?”


    侍衛們:“……”


    罵罵咧咧好一會兒,夏於淳沒好氣緩緩拿出令牌。


    “你們四個,找當地衙門派人把所有路口都封鎖”


    “你們兩個帶上二十個暗衛,以那家宅院為中心地毯式搜捕”


    “剩下的人全都跟我走, 挨家挨戶打聽,如果有蹊蹺百姓不可能不知道”


    “是!”


    所有人有了主心骨。


    等他們都離開,夏於淳獨自仰望天上的明月。


    “公主啊”


    在下還是沒看住你,天真傻氣的姑娘還是被人騙了。


    你那麽好心那麽率真,怎會知道這窮鄉僻壤的惡?


    ……


    此時的景珠被蒙汗藥迷暈,足足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她緩緩睜開眼忍著劇痛爬起來,朦朦朧朧觀察周圍的環境。


    烏漆墨黑的屋頂,破敗不堪帶著蛛網的窗戶,缺胳膊少腿的破桌爛椅子,還有身邊散發著黴味不知道多少年沒洗的爛被褥。


    還不等說話,又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湧入鼻腔。


    “嘔!”


    景珠哇一聲吐了出來。


    “娘子你醒了?娘子?”


    似乎是聽見動靜,外麵有腳步聲傳來,轉眼一個老漢急切進屋。


    景珠猛地一抬頭,對上一雙渾濁布滿眼屎的眼珠子。


    “娘子你終於醒了,老漢我等你多時了”


    他一開口滿屋臭味,露出一口大黃牙熏得人睜不開眼。


    景珠又捂著胸口狂吐。


    老漢嚇得趕緊上前拍她的背,操著一口難聽的土味方言。


    “這是怎麽了?溫婆子明明說是個好的,老漢我足足花了八兩銀子買你回來,你可千萬別是個病秧子”


    “你說什麽?”,景珠震驚抬頭。


    明明每個字都能聽懂,組合到一起就突然不知道什麽意思。


    什麽叫八兩銀子買回來的,八兩銀子是多少?


    景珠腦海裏突然想起來夏於淳口袋裏好像有過碎銀子,他說是幾百兩。


    那八兩?


    “你別碰我,你先跟我說清楚這是哪兒?你是誰?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景珠真正抬起頭,那老漢的眼珠子立刻就直了,一口大黃牙淌著口水。


    “我滴乖乖,溫婆子果然沒騙我老漢,還是個美人兒呢,這小臉蛋兒滑溜溜的像……像……”


    “像剝了殼的雞蛋,比十裏八村兒最俊的女娃兒還俊”


    淌著口水,老光棍色眯眯伸著大手就要摸上來。


    景珠下意識躲出老遠。


    “你別過來啊,那個你先等等,我還有問題沒問完”


    景珠一麵應付,一麵在背後尋找可以當武器的物件,又後悔怎麽沒把金鞭帶來都怪這一身便衣。


    “娘子你還有什麽問題趕緊問,今兒個是咱們洞房花燭夜,老漢我打了一輩子光棍,誰能想到年近五十又娶了這麽個貌美如花的媳婦兒?”


    老漢得意洋洋,景珠心裏惡心得直想吐。


    “大叔啊”


    她討好笑著安撫著色眯眯的老漢。


    “你能告訴我是怎麽回事?詳細點兒,我怎麽就成了你媳婦,怎麽就要洞房花燭了?”


    老漢顯然有些不耐煩,但他還是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溫婆子是凝水鎮上有名的人牙子兼媒婆,十裏八鄉的三姑六婆都沒她好手段。


    生平最擅長買賣小廝丫頭,給人說媒,手裏數不盡的資源。


    “溫婆子號稱隻要銀子到位,就是天仙也能給你弄來”


    “所以老漢我就花了畢生積蓄,付了十兩銀子,其中二兩是媒人費,八兩是彩禮,果然啊果然”


    老漢滿意盯著景珠:“這不就把天仙給老漢弄來了麽?”


    景珠疑惑:“可我明明什麽都不知道,我還在那院子裏熬藥幫人接生呢”


    她忽然問:“對了那婦人是誰?她的孩子平安落地了嗎?”


    老漢哈哈大笑:“姑娘啊姑娘,說你傻你還真傻,那是她們哄人的伎倆”


    一切真相大白,景珠有些懊惱是自己太蠢,又咒罵是對方太過狡猾。


    居然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騙姑娘回家,利用姑娘家不能進產房的由頭派她去熬藥,再下蒙汗藥把姑娘擄走。


    “像我這樣受害的姑娘多嗎?”


    “多得是啊”,老漢有些不滿:“什麽叫受害,娘子你放心我老漢雖然老,可家裏也是有田地的”


    “過幾天生米煮成熟飯,老漢就帶你回老家,隻要你能生出兒子,將來田產都是你的怎麽樣?”


    景珠:“……”


    她稀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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