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吃你這套,我可不吃”


    趙元泠頭腦無比清醒。


    “在你看來,不想奪回皇位就是沒出息,就是窩囊廢,可你忘了,皇室兒孫眾多,皇位隻有一個”


    “難道那些宗室裏的叔伯兄弟都是窩囊都沒出息?隻有他們為了爭皇位打得頭破血流鬥得你死我活,才算有出息是吧?”


    “祖母,你的出息未免也太過惡毒,你口口聲聲說先帝爺如何如何待你好,你說他如果知道你把他的子孫害成這樣,他會怎麽看待你?”


    直到這一刻趙元泠才明白。


    一個好女人可以拯救一個家,惡毒的女人同樣也能毀了兩三代人。


    果然提到先帝蓮貴太妃崩潰了。


    “別說了,你個小兔崽子別說了”


    “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你想死就去死,在哀家這兒你就是沒出息!就是窩囊廢!”


    “好!”,趙元泠提起衣襟恭恭敬敬朝祖母行了禮。


    “這可是祖母說的,您千萬別後悔”


    話音未落人已大步離開。


    看著翩翩少年離去的背影,聽著靜悄悄空無一人的隔壁,蓮貴太妃怔怔望著破敗的床帳前所未有的絕望。


    “我這一生,終究還是敗給了那個賤人”


    “您活著時她是皇後壓我一頭,您死了她是太後,依然壓我一頭,現在她死了,和您合葬在一起, 還是壓我一頭,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先帝爺啊!”


    一口老血吐出來, 蓮貴太妃徹底昏迷過去。


    ……


    夏於淳終究不是吃素的,不過三四天時間就打聽到趙元泠的蹤跡。


    這日傍晚,他身著夜行衣秘密跟蹤,終於將趙元泠堵在一處不起眼的死胡同。


    “還跑麽?你跑得掉麽?”


    對麵就是死路, 趙元泠插翅難飛, 夏於淳淡淡上前一步步逼近。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非要跟著我!”


    步步後退,直到退無可退,趙元泠警惕望著對方。


    “我是什麽人不要緊, 你隻需要知道你要大禍臨頭了”


    夏於淳大手一揮, 立刻有四麵八方的人過來,手執繩子圍追堵截將他五花大綁。


    “下毒謀害公主,栽贓嫁禍給雲來酒樓, 好一出金蟬脫殼的戲碼,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你到底是誰,是公主派你來的?”,趙元泠心頭震驚,不過也算認命。


    這一劫太明顯,躲不掉很正常。


    “是又如何?我雖不知你是什麽人,但想必公主一定會知道,走吧, 是非黑白還是交給公主定論”


    夏於淳帶人離開。


    一路上趙元泠都沒再掙紮, 這一天他很早就預料到。


    景珠性格倔強,當初不辭而別她一定不會放棄, 就算再隔二十年三十年, 她該找上門還是會找上門。


    反正不過一死,反正……母親已經帶著弟弟妹妹們離開, 他早就做好準備了不是嗎?


    這一切也該有個了斷。


    ……


    景珠是在昭陽宮見到唐訓的, 確切地說, 他不是唐訓, 而是……趙元泠。


    “你說什麽?這個名字……”,小公主震驚。


    “論輩分, 你該喊他一聲堂哥”,趙元汲冷笑。


    “不過你這名字似乎有些過分, 和朕一個輩分,和你父親一個輩分,你想做什麽?脫離宗室還是……”


    按照輩分他應該是長字輩,真名應該是趙長泠才是。


    “皇上雖是一國之君,可自己百姓叫什麽名字您還是管不著吧,我就樂意叫這個名字,您能把我怎麽樣?”


    趙元泠囂張且冷冰冰盯著帝王。


    趙元汲笑了:“朕不能也不會把你如何,你大可放心”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對我的女兒下毒, 你有什麽事不能衝著朕來?”


    帝王輕鬆愉悅笑著,仿佛在問他早上用的什麽飯, 最近過得好不好,完全不把他當回事的樣子。


    這讓趙元泠惱火極了,從腰間抽出匕首直直就要刺過去。


    趙元汲悠閑將腳放在禦案上, 半眯著眼。


    “二皇兄的嫡子就這個水平麽?誘騙我女兒、下毒謀害我女兒、現在又弄這些小伎倆”


    “可真是有出息啊”


    “閉嘴,你沒資格評價我父親”


    趙元泠大怒拚命掙紮,可夏於淳又不是吃素, 怎麽可能放任他刺傷。


    “歇歇吧,他雖然是皇兄,是子憑母貴得到先帝的寵愛,可別忘了朕才是先帝名正言順的東宮太子,你們父子倆忙忙碌碌這一生,真的值嗎?”


    一番話戳到痛點,趙元泠像瘋了似的殺紅了眼,匕首在空中刺了一圈。


    看著眼前像地痞流氓的瘋狂少年,景珠臉色尷尬至極,直接開始懷疑人生。


    “堂……堂哥?”


    “你應該叫趙長泠吧?你為什麽要騙我”


    “你接近我是為了殺我,還是刺殺我父皇?”


    “你對我說的那些話, 和我一起深夜去酒館,都是假的是嗎?”


    眼眸清澈的小姑娘直直望著他,不帶一絲雜質卻仍舊給他無形巨大壓力。


    他不忍直視別過頭, 眼眶突然赤紅。


    “我妹妹病死在天牢裏,她有一雙和你一樣的眼睛”


    原來隻是兄妹情。


    景珠鬆了口氣, 並未多失望, 反而帶了些同情。


    “所以你就盯上了我?”


    苦澀一笑,景珠輕輕抬手奪過他手裏的匕首,沒有半分猶豫直直刺進他的胸口。


    “妹妹就妹妹,你不該冒充男女之情欺騙我!”


    “我景珠這一生差點兒毀在你手裏,懂嗎?”


    “這一刀算你欠我的,死就死,活下來算你命大,以後我們各不相欠!”


    景珠離開了。


    趙元汲瞥了夏於淳一眼,半晌冷冷道。


    “送到天牢去吧,秋後問斬,不留後患”


    “是!”


    ……


    禦書房恢複清靜,趙元汲並沒有想象中的高興。


    震驚是有的,更多還是意料之中。


    他早該想到,有些人的野心永遠不可能消除,不斬草除根他們會永遠蜷縮在角落。


    時不時跑出來咬上一口,不會多痛但足夠惡心。


    耐心耗盡,他已經沒精力陪他們玩兒了。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是趙長淵。


    “你怎麽來了?”


    “父皇,剛剛的事兒臣已經知道了,來看看您”,趙長淵淡淡施禮。


    “嗯!”,趙元汲疲憊閉上眼。


    “你覺得父皇做得對不對?”


    “以前都做錯了,隻有這次是對的,斬草除根,永絕後患!”,清晰的話,堅定的語氣,毫不拖泥帶水。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歡喜宮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半枝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半枝雪並收藏歡喜宮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