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鬆懈下來,襄貴妃平複了下心情。


    “不管怎樣,先把門打開,本宮進去看看情況”


    老嬤嬤們猶豫片刻,相互望來望去,最終還是把門打開。


    朱紅的宮門緩緩拉開,露出裏麵一片狼藉,釵發淩亂的甘王妃跌坐在地,布滿鮮血的雙手伏在地上,整個人被掏空了似的,眼神空洞狼狽至極。


    襄貴妃皺了皺眉將人扶起來去了內室。


    一麵招呼人打水洗漱換衣裳,一麵安撫著情緒。


    “我說你怎麽這麽沉不住氣,甘王不過是被帶走問幾句你就這麽受不了,將來怎麽當太子妃?”


    “不會有太子,更不會有太子妃了,父皇他……一定是知道什麽了”


    襄貴妃一愣,用腳指頭想也知道甘王在地盤上沒幹什麽好事。


    想當初那幾封信或許就是回去布局的,不料皇上終究技高一籌。


    “不會的,信已經送出去了,既然都已經安排好,皇上又怎麽會知道,放心吧”


    她專門找人確認過的,為此還專門出宮。


    她堂堂一品貴妃出趟宮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得找多麽光明正大的理由才出得去,她並非白拿東西不做事不是麽?


    甘王妃空洞的眼神緩緩挪到襄貴妃臉上,笑得像披了張人皮麵具。


    “放心?”


    “貴妃娘娘,我看最放心的應該是你吧?”


    “等我們兩口子一倒你就安全了,坐擁大筆財富,不管將來有沒有孩子,你的晚年都不會太難過,真好啊”


    “嫁給皇帝當皇妃真好,可惜我這輩子是不能夠了”


    說著說著哭了起來,甘王妃捶打著地麵,像是悔恨又像替自己不值。


    襄貴妃臉色煞白,滕然站起:“你胡說八道什麽?”


    “別忘了當初可是你們主動找上門來的,信送到手本宮也連夜安排,並未耽誤一時半刻”


    撕去最後一層偽裝,襄貴妃眼神驟冷,唇角掛著半分輕蔑不屑。


    “說話前你最好想想後果,如果魚死網破,我們兩方都得不到什麽好處,如果沒記錯的話,你和甘王還有幾個稚齡幼子吧?”


    她緩緩逼近,眼神突然如刀般犀利。


    “你說如果你們兩口子都死了,那幾個孩子最後會落在誰的手裏?”


    皇室子弟,稚齡幼子,無父無母。


    皇帝作為孩子名義上的祖父,自然會養在宮裏,可皇上日理萬機並不會親自管。


    到最後隻能落在後宮娘娘手裏。


    甘王妃驚恐望著眼前如蛇蠍的女人:“你想做什麽?我的孩子才兩三歲,你這惡毒的女人要對他們做什麽?”


    襄貴妃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咬牙:“你放心,隻要老老實實把嘴巴閉眼時,本宮保你們幾個孩子平安無事”


    死死咬住唇,甘王妃含怒盯著眼前人,拚盡全身的力氣才把胸腔噴湧而出的恨意壓下去。


    “記住你說過的話”


    “否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襄貴妃笑了:“放心,隻要皇上不為難,本宮一定善待他們,我也想撈個好名聲不是?”


    她狠狠一放手轉身拂袖而去。


    甘王妃跌坐在地,渾身徹底癱軟下來,目光空洞望著周圍奢華的宮殿。


    正月的暖陽透過窗戶縫照射進來,光影紋理尊榮華貴,可惜這樣潑天的富貴與她無關。


    她的夫君被抓走,她的孩子被威脅,嗬嗬……果然生在皇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


    從德安宮回來,襄貴妃繼續悠閑吃著葡萄。


    對她來說威脅已除,不管那女人死不死都再與她毫無關係。


    “還是娘娘雷厲風行,幾句話就鎮住了”,采蓮又端上一碟新鮮葡萄。


    大正月裏這樣的東西稀缺得很,她們邀月宮就不缺。


    “不過娘娘,如果皇上審問甘王,順藤摸瓜下來,咱們手裏的東西會不會燙手啊?”


    襄貴妃沉默半晌忽然眯起眼。


    “這倒是個問題,她們說沒有過明路就沒有?萬一是哪兒來的髒東西……”,拿著確實燙手。


    此時此刻她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被報到禦書房。


    “自打甘王夫婦住進德安宮,襄貴妃娘娘一來一往去了好幾次”,馮安懷如屢薄冰稟報著。


    趙元汲眯了眯眼揮手:“知道了,先下去吧”


    襄貴妃在後宮蹦噠已久,不過不要緊,無非是小打小鬧,現在處置她還不是時候。


    趙元汲慢悠悠坐著,很不在意的樣子。


    ……


    時間一天天過去,朝堂百官戰戰兢兢,都在盯著詔獄裏甘王的案子。


    每件案子審出來,眾人先是震驚,再然後垂首默不作聲,任憑帝王龍顏大怒。


    “逆子,孽畜!竟能做下這等傷天害理之事,朕心失望至極!”


    “眾位愛卿,你們怎麽說?”


    帝王一個個望過去。


    原先一個個義正嚴辭說宮裏子嗣單薄,皇後排擠大皇子,令其不敢回宮的大臣。


    此刻一句話也不敢說,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沉默不語。


    “怎麽?”


    “這會兒都不說話了?”


    把人叫回來說要選太子,現在看他這個爛樣一個個都閉嘴了?


    “秦愛卿,你可有話說?”


    趙元汲眯著眼點名。


    秦大學士恭敬上前一步:“回皇上,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甘王殿下犯了錯,按律處罰就是,無論如何都要給百姓一個交代”


    這話說了等於白說。


    趙元汲又點了一位武將:“愛卿你來說”


    那武將軍向來是直脾氣,剛正不阿眼裏揉不得沙子,聞言立刻上前。


    “皇上,臣以為甘王殿下這樣的品行斷無資格入主東宮,我朝向來以仁孝治天下,甘王無視百姓不忠不孝,理應受到懲罰”


    這話算說到正點上,趙元汲心裏微微滿意,麵上依然做愁眉苦臉狀。


    “可皇後不賢不淑已經被朕打入冷宮,朕的二子與三子更無資格,這可如何是好?”


    半晌他又道:“可惜朕的兩位貴妃均無所出,要不愛卿們再等等,朕一定秉承皇室家風努力開枝散葉!”


    “待朕的孩子們越來越多,將來自然有更好的選擇,愛卿們意下如何?”


    意思就是先不立太子,等皇上繼續生兒育女?


    “皇上萬萬不可!”,秦大學士擦著汗。


    “立儲乃千秋萬代的大事,皇上千萬要三思而後行,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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