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中午，景珠抱著剩下的一半山珍一頭紮進小廚房。
薑廚娘不大認得這東西，拿著看了半晌不敢下手。
景珠就急得在一旁瞎指揮：“就和平時一樣，煲湯，對，您先煲個湯，這麽冷的天我母妃一定喜歡”
薑廚娘噗嗤一聲笑了。
“是！”
“奴婢都聽您的”
“可要是做壞了，您可不能怨奴婢”
薑廚娘的手藝千裏挑一，這些年操持廚房大大小小的飯菜，贏得棲鳳宮上上下下的喜歡。
連後院掃地的粗使宮女，都喜歡薑廚娘尊反飄出來的香味兒。
“一定不會壞的，我放心您也放心”
薑廚娘再三確認，最後才動手做。
葉思嫻當天中午就吃到了一頓不一樣的飯菜。
辣子炒熏野豬肉、清蒸錦雞、猴頭菇燉黃雞、冰糖白銀耳、圓蔥紅油木耳。
薑廚娘見多識廣，做法大致都是對的。
景珠一見飯菜端上來就眼前一亮：“對的對的，賣家告訴我就是這麽吃的”
“娘親您快嚐嚐！”，景珠異常興奮。
景妍一連給她使了好幾個眼色，她都渾然不覺。
葉思嫻不緊不慢將飯菜嚐了一遍後，突然對女兒口中的賣家感興趣起來。
“到底是哪裏的賣家，讓我的寶貝女兒一天天的往外跑”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那些人參、鹿茸、靈芝等等，還有去年你帶回來的老參，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吧？”
知女莫若母。
哪怕葉思嫻日日繁忙，女兒的小心思一舉一動，還是逃不過母親的眼睛。
果不其然，景珠立刻臉色漲紅。
“沒……沒有”
“我就是偶然發現一個有意思的鋪子，他們家賣的東西我沒見過，就想拿來給母妃嚐嚐麽……”
“是嗎？”，葉思嫻犀利的目光掃過大女兒，又掃過小女兒。
“景妍你說呢？”
景妍偷眼瞅了瞅姐姐，又低下頭對著手指，半晌才怯怯。
“我什麽都不知道，姐姐出宮也從來沒帶過我，母後您可問錯人了”
葉思嫻嗬嗬直笑。
“罷了罷了，你們兩個小鬼頭”
“不說了快吃飯”
景珠和景妍齊刷刷鬆了口氣。
葉思嫻沒有想象中的喜歡，也沒什麽不喜歡，不過是新鮮些的家常便飯。
她的胃已經被薑廚娘養得波瀾不驚，除了特別有意思的地方小吃，很多東西已經勾不起她的興趣。
倒是兩姐妹像見了什麽驚奇的東西似的，嘰嘰喳喳把湯湯水水喝了個幹淨。
午膳過後，兩個女兒回去歇息，她自己也在內間躺下。
臨睡前，她緩緩伸手撫摸著明黃繡著百鳥朝鳳圖案的床帳，忍不住感慨。
“一晃馬上就十八年了，我自己入宮也十五年了，過得可真快”
“我的女兒也開始有心事了……”
哪怕景珠過了年才十歲，哪怕她一時半會兒不會離開自己，她依然覺得傷感。
此時此刻的偏院。
姐妹倆正窩在一個被窩裏，頭抵著頭說悄悄話。
“你也太大膽了，不怕母後發現？”
“不會吧你可別嚇我，母後哪兒那麽容易發現了”，景珠不敢置信。
景妍想了想：“依我說，這這事還是得避著母後”
景珠更加不解：“是你說母後不會阻止我的，說我遇到個好人，母後一定會成全的”
很顯然她的想法太天真，實際上連她自己都有點不相信。
景妍嗤笑：“反正母後不會同意你嫁給個商戶的”
叫她說那商戶也是個不靠譜的，就算不知姐姐的身份，也必定能看出來她是大家小姐。
他怎麽就那麽不自量力，竟連個拒絕的話都沒有。
“姐”
景妍乖巧窩在姐姐懷裏。
“那個商戶真有那麽好？”
“我覺得他好，你見了他也會覺得好呢，反正我是沒見過那樣勤勞爽利不卑不亢的人”，景珠滿腦子都是胡琛小小年紀卻成熟老練的背影。
少年當家，小小年紀就練就一身的肌肉臂膀，他身形高大頎長，手臂壯實，上麵布滿的青筋讓人莫名有種安全感。
這一切的一切，都給了景珠巨大的驚喜。
反正那樣的青筋爆突，那樣的壯碩挺拔，她從未在同齡的富家子弟中見過。
“你覺得好就好吧”
姐妹倆的話題終止，困意席卷而來，帶著甜甜的或酸酸的回憶，小姐妹很快進入夢鄉。
……
臘月十八，十一王爺大婚。
已經操辦過一次的葉思嫻，這次明顯駕輕就熟許多。
成親禮熱熱鬧鬧，與十王爺別無二致，就連來的賓客都相差無幾。
帝後二人坐在上位，看一對新人恭恭敬敬拜堂，臉上的笑容逐漸綻放開來。
‘終於結束了’，她心裏想著。
兩個‘燙手山芋’總算圓圓滿滿結束，以後好與不好，都不再是她的問題。
側過頭看看皇帝，他卻一臉嚴肅不置可否的樣子，仿佛眼前的事與他毫無關係。
回去的路上，趙元汲問：“你這麽高興？”
葉思嫻笑容逐漸放大。
“當然”
“我這個做嫂嫂的，總算是操持完了，自然一身輕鬆”
趙元汲不再言語，半晌才道：“九弟要回來了”
“九弟可不歸我管”，葉思嫻淡淡的。
“這件事我已經對不起他了，下一次可怎麽好再插手”
趙元汲淡淡‘嗯’了一聲，一路無話。
……
兩位王爺沸沸揚揚的婚禮終於結束，京中百姓討論的聲音也逐漸淡下去的時候。
趙元淳才從遼東姍姍來遲地回來。
當晚一入宮，他徑直去了禦書房，撲通一聲重重跪下。
“皇兄，臣弟有罪”
“哦？”，趙元汲一挑眉。
“你何罪之有？這次遼東剿匪你可是立了大功”
他故作輕鬆一笑：“朕還琢磨著要給你什麽獎勵”
這話說得趙元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剿匪是剿匪，那件事是那件事，皇兄您就別臊我了”
趙元汲爽朗大笑：“原來你知道啊”
“其實……朕一開始就發現那個女子不對勁，隻是怕你傷心沒告訴你而已，你自己知道了更好”
“是！”，趙元淳垂首。
之後的半天，他將遼東所有的經曆事無巨細稟報了一遍。
趙元汲聽得臉色愈加陰沉。
薑廚娘不大認得這東西，拿著看了半晌不敢下手。
景珠就急得在一旁瞎指揮：“就和平時一樣，煲湯，對，您先煲個湯，這麽冷的天我母妃一定喜歡”
薑廚娘噗嗤一聲笑了。
“是！”
“奴婢都聽您的”
“可要是做壞了，您可不能怨奴婢”
薑廚娘的手藝千裏挑一，這些年操持廚房大大小小的飯菜，贏得棲鳳宮上上下下的喜歡。
連後院掃地的粗使宮女，都喜歡薑廚娘尊反飄出來的香味兒。
“一定不會壞的，我放心您也放心”
薑廚娘再三確認，最後才動手做。
葉思嫻當天中午就吃到了一頓不一樣的飯菜。
辣子炒熏野豬肉、清蒸錦雞、猴頭菇燉黃雞、冰糖白銀耳、圓蔥紅油木耳。
薑廚娘見多識廣，做法大致都是對的。
景珠一見飯菜端上來就眼前一亮：“對的對的，賣家告訴我就是這麽吃的”
“娘親您快嚐嚐！”，景珠異常興奮。
景妍一連給她使了好幾個眼色，她都渾然不覺。
葉思嫻不緊不慢將飯菜嚐了一遍後，突然對女兒口中的賣家感興趣起來。
“到底是哪裏的賣家，讓我的寶貝女兒一天天的往外跑”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那些人參、鹿茸、靈芝等等，還有去年你帶回來的老參，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吧？”
知女莫若母。
哪怕葉思嫻日日繁忙，女兒的小心思一舉一動，還是逃不過母親的眼睛。
果不其然，景珠立刻臉色漲紅。
“沒……沒有”
“我就是偶然發現一個有意思的鋪子，他們家賣的東西我沒見過，就想拿來給母妃嚐嚐麽……”
“是嗎？”，葉思嫻犀利的目光掃過大女兒，又掃過小女兒。
“景妍你說呢？”
景妍偷眼瞅了瞅姐姐，又低下頭對著手指，半晌才怯怯。
“我什麽都不知道，姐姐出宮也從來沒帶過我，母後您可問錯人了”
葉思嫻嗬嗬直笑。
“罷了罷了，你們兩個小鬼頭”
“不說了快吃飯”
景珠和景妍齊刷刷鬆了口氣。
葉思嫻沒有想象中的喜歡，也沒什麽不喜歡，不過是新鮮些的家常便飯。
她的胃已經被薑廚娘養得波瀾不驚，除了特別有意思的地方小吃，很多東西已經勾不起她的興趣。
倒是兩姐妹像見了什麽驚奇的東西似的，嘰嘰喳喳把湯湯水水喝了個幹淨。
午膳過後，兩個女兒回去歇息，她自己也在內間躺下。
臨睡前，她緩緩伸手撫摸著明黃繡著百鳥朝鳳圖案的床帳，忍不住感慨。
“一晃馬上就十八年了，我自己入宮也十五年了，過得可真快”
“我的女兒也開始有心事了……”
哪怕景珠過了年才十歲，哪怕她一時半會兒不會離開自己，她依然覺得傷感。
此時此刻的偏院。
姐妹倆正窩在一個被窩裏，頭抵著頭說悄悄話。
“你也太大膽了，不怕母後發現？”
“不會吧你可別嚇我，母後哪兒那麽容易發現了”，景珠不敢置信。
景妍想了想：“依我說，這這事還是得避著母後”
景珠更加不解：“是你說母後不會阻止我的，說我遇到個好人，母後一定會成全的”
很顯然她的想法太天真，實際上連她自己都有點不相信。
景妍嗤笑：“反正母後不會同意你嫁給個商戶的”
叫她說那商戶也是個不靠譜的，就算不知姐姐的身份，也必定能看出來她是大家小姐。
他怎麽就那麽不自量力，竟連個拒絕的話都沒有。
“姐”
景妍乖巧窩在姐姐懷裏。
“那個商戶真有那麽好？”
“我覺得他好，你見了他也會覺得好呢，反正我是沒見過那樣勤勞爽利不卑不亢的人”，景珠滿腦子都是胡琛小小年紀卻成熟老練的背影。
少年當家，小小年紀就練就一身的肌肉臂膀，他身形高大頎長，手臂壯實，上麵布滿的青筋讓人莫名有種安全感。
這一切的一切，都給了景珠巨大的驚喜。
反正那樣的青筋爆突，那樣的壯碩挺拔，她從未在同齡的富家子弟中見過。
“你覺得好就好吧”
姐妹倆的話題終止，困意席卷而來，帶著甜甜的或酸酸的回憶，小姐妹很快進入夢鄉。
……
臘月十八，十一王爺大婚。
已經操辦過一次的葉思嫻，這次明顯駕輕就熟許多。
成親禮熱熱鬧鬧，與十王爺別無二致，就連來的賓客都相差無幾。
帝後二人坐在上位，看一對新人恭恭敬敬拜堂，臉上的笑容逐漸綻放開來。
‘終於結束了’，她心裏想著。
兩個‘燙手山芋’總算圓圓滿滿結束，以後好與不好，都不再是她的問題。
側過頭看看皇帝，他卻一臉嚴肅不置可否的樣子，仿佛眼前的事與他毫無關係。
回去的路上，趙元汲問：“你這麽高興？”
葉思嫻笑容逐漸放大。
“當然”
“我這個做嫂嫂的，總算是操持完了，自然一身輕鬆”
趙元汲不再言語，半晌才道：“九弟要回來了”
“九弟可不歸我管”，葉思嫻淡淡的。
“這件事我已經對不起他了，下一次可怎麽好再插手”
趙元汲淡淡‘嗯’了一聲，一路無話。
……
兩位王爺沸沸揚揚的婚禮終於結束，京中百姓討論的聲音也逐漸淡下去的時候。
趙元淳才從遼東姍姍來遲地回來。
當晚一入宮，他徑直去了禦書房，撲通一聲重重跪下。
“皇兄，臣弟有罪”
“哦？”，趙元汲一挑眉。
“你何罪之有？這次遼東剿匪你可是立了大功”
他故作輕鬆一笑：“朕還琢磨著要給你什麽獎勵”
這話說得趙元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剿匪是剿匪，那件事是那件事，皇兄您就別臊我了”
趙元汲爽朗大笑：“原來你知道啊”
“其實……朕一開始就發現那個女子不對勁，隻是怕你傷心沒告訴你而已，你自己知道了更好”
“是！”，趙元淳垂首。
之後的半天，他將遼東所有的經曆事無巨細稟報了一遍。
趙元汲聽得臉色愈加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