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剛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密信,詫異抬頭。


    “這……主子,這些小動作也太不值一提了”無非就是開開鋪子、幹些偷雞摸狗的小事。


    “唯一能夠證明的是,他們確實包藏禍心”


    “這就夠了”,趙元淳重新收起密信,冷冷一笑。


    “隻要知道是他們,就夠了”


    何況這也不是小事,野狐一幫人在遼東燒殺搶掠這麽多年,攢下的家業怎麽可能隻有這麽點兒。


    不過是沒有深挖罷了。


    “好了,你別大驚小怪,他們的動作多著呢,以後走著瞧”,趙元淳淡笑。


    劉剛終於放了心,正好外間的藥也熬好。


    他轉身端了進來奉到主子麵前:“把藥喝了吧”


    “什麽藥,我又沒病,拿走拿走”


    趙元淳大手一揮,繼續喝著藥草茶。


    “那您這……”,劉剛百般詫異:“為什麽要裝病呢”


    趙元淳臉色忽然不自在,尷尬一笑:“我這不是……不好意思回京麽”


    別人不知自家主子的想法,劉剛是知道的。


    他稍稍一愣就會意:“這個時候回去,怕正好趕上十王爺和十一王爺大婚,您這是不好意思呢”


    趙元淳瞪了他幾眼:“別胡說,我怎麽會不好意思!”


    “您不但不好見十王爺和十一王爺,更不好見皇後娘娘呢”


    趙元淳徹底尷尬起來,狠狠敲劉剛的腦袋:“小兔崽子,你成精了你!”


    劉剛憨直站在那也不閃躲,硬生生挨了一下憨淳一笑。


    “可是王爺,您一直留在這兒也不是辦法,時候還早您得回去呢”


    劉剛勸著,趙元淳果然不說話。


    悶悶端起茶盞一口飲下,整個人都很鬱悶。


    半晌他長歎一口氣:“終究是我對不住皇兄,這回禦林軍統領換了人,我都不知道我還能幹嘛”


    劉剛不再多言,趙元淳又自顧自說了幾句,最後苦澀一笑。


    “罷了,先等等吧,等我想好怎麽回去”


    ……


    同一時間,京城。


    冬月的寒風越刮越冷,樹葉撲簌簌落下,一望無際的光禿禿死氣沉沉,皇宮裏卻一派喜氣洋洋。


    宮人們穿著簇新的棉襖,熱熱鬧鬧張羅著兩位王爺的大婚。


    “十王爺是臘月初八,十一王爺是臘月十八,中間隻隔了十天,還真有些忙不過來”


    內務府各處忙得熱火朝天。


    剪紙裁衣、家具木事、桐油木器,每一樣都需要精雕細琢,彰顯宮廷內造的皇室氣派。


    “可不是?”


    “咱們已經快一個月沒歇息過,皇後娘娘還特意下旨,兩位王爺的規格要一模一樣,什麽物件都得是雙份的”


    “正是呢,要不是有豐厚的賞錢,我還真不知道怎麽撐下來呢”


    宮人們熱熱鬧鬧,主子們也同樣熱火朝天。


    自打進了冬月棲鳳宮每日都熱鬧著。


    襄妃帶著手底下幾個管事的宮妃,快刀利落替皇後娘娘張羅宮務。


    盤賬的、描花樣的、做女紅添聘禮的,一日沒消停過,不到冬月半就將所有流程物品梳理了出來。


    襄妃笑吟吟將冊子呈遞上去:“都妥當了,請皇後娘娘過目”


    葉思嫻接過冊子細細看過。


    “不錯”


    “每一項開支都清清楚楚,流程也順暢,襄妃妹妹還是那麽能幹”


    “都是皇後娘娘教導得好”,襄妃客氣笑著。


    這些年的曆練在她臉上留下歲月的痕跡,同樣也讓她整個人更加幹練,說話回聲走路帶風。


    葉思嫻細細打量一遍,最後真心笑。


    “你這一身本事實在是不錯,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娘娘說笑,能替娘娘分憂臣妾很高興”,襄妃說著眼圈兒都紅了。


    “要不是娘娘您栽培,臣妾還不知能不能活到今天”


    在宮裏能有個支柱太重要了。


    好吃好喝並不能讓一個人活得好,得有個奔頭。


    像李婕妤趙婕妤她們,一開始還苦苦打熬著,後來實在熬不住。


    一個貓貓狗狗養了一堆不離身,一個針線框子不離身,每天忙著描花樣做針線,給皇上做給皇後做給其他姐姐妹妹們做。


    而她自己在閨中時就喜歡管事理家,學了些認字算賬的本事,正好皇後娘娘顧不過來,正好她有這個本事。


    “別這麽說,都是你幫我的忙”


    “我身子不好,身邊又有幾個討債的天天圍著,我又喜歡躲懶,往後恐怕還得勞煩你……”


    “不勞煩不勞煩,隻要娘娘用得到,臣妾隨叫隨到”,襄妃擦擦眼淚激動。


    “好,那咱們可說好了”


    葉思嫻笑得坦蕩,襄妃也終於放下一顆心。


    ……


    葉思嫻每日忙忙碌碌,不大顧得上兒女。


    加上現在兩個小姑娘住在棲鳳宮偏院,隔得遠了就無法時時刻刻注意到。


    所以……她忽略了很多事。


    “景妍,你說他什麽時候會來,是不是已經來了?”


    “九叔叔去剿匪怎麽還不回來,我都快急死了”


    景珠急得滿院子轉悠,裙子甩了一圈又一圈,頭上的鳳尾冠都差點兒甩掉。


    “回來不回來,你還想怎樣,姐,都一年了你還沒忘啊”


    景妍小公主坐在廊下曬太陽,麵前畫著一副丹青水墨畫。


    她穿著雪白的狐裘,一隻手握筆,一隻手捧著精致的小銅爐,坐姿端正,脊背挺直,麵容柔軟文靜。


    “與其關心遠在天邊不著邊的人,不如關心關心奉先庵裏的大姐姐”


    “過了年她就該出來了,也不知現在怎麽樣”


    景珠一愣,猛地轉過頭湊到妹妹麵前。


    “你不說我還真快忘了,都說那地方關押的都是曆代皇帝不要的女人,最老的還有皇爺爺的棄妃呢,全部瘋瘋癲癲的”


    “你說咱們大姐姐不會也……”,景珠陡然睜大眼開始八卦。


    “我可不知道,所以我才要提醒你麽,你要小心”,景妍細心勾勒最後一筆。


    水墨畫上一尾金魚躍然紙上。


    “真好看,妹妹,你說我咋沒這手藝呢,對了,你怎麽不用顏料改用水墨了?”


    景珠拿起妹妹的畫細細觀賞著。


    景妍扁扁嘴:“大冷天誰用顏料,又凝又澀潤不開,冬天都用水墨的”


    景珠不好意思撓撓頭:“我反正不懂這些,也沒興趣,琴棋書畫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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