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淳率人和土匪們打成一片。


    刀光劍影火花四濺,時不時還有火銃聲響徹山穀,連隔壁山頭都能聽見。


    小土匪們其實很好對付。


    除了空皮囊大個子,拳腳功夫並不出眾,和趙元淳探聽得一模一樣。


    侍衛們以一當十很快將土匪們一個個打倒,捆綁起來,隻有野狐還在負隅頑抗。


    趙元淳親自和他交手,野狐靈巧躲閃著。


    “娘的,你有本事和老子單挑”,野狐氣得跳腳。


    瘦削利落的身子在夜色裏翻了好幾個跟頭,像滑溜的泥鰍似的,趙元淳一時竟奈何不得。


    “你這功夫不錯,跟誰學的?”,趙元淳有些驚訝。


    據他所知,土匪都是附近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或是惹了官司被官府通緝的罪人。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不可能有人專門習武,更不可能像禦林軍那樣常年練兵。


    單憑他們三腳貓的功夫,絕不可能比得上禦林軍,更別說自己。


    而眼前的野狐好像迥然不同。


    他出手有章法,動作利落攻守兼備,每招每式都直逼要害,沒經過特殊訓練的人絕不可能打擊這麽精準。


    “你到底是誰?!”,趙元淳不敢大意。


    “你的招式似曾相識,你以前做什麽的?!”


    趙元淳再次確認,他用的功夫十分熟悉。


    “我做什麽要你知道?”,野狐態度更加猖獗。


    “你是哪兒來的東西,也敢來打聽爺爺的底細,哈哈,有本事你就抓住我,沒本事你就滾!”


    野狐動作更加狠辣,招招致命都是死穴,儼然要把趙元淳逼入死絕的境地。


    趙元淳不再多話專心應敵。


    這一架打了足足幾百個回合,打到所有土匪都被盡數捆綁,他才堪堪將野狐製服。


    “不錯麽”


    “你的功夫老練狠辣,絕不像是自己瞎練,說說吧,在哪兒學的?”


    手腕粗的麻繩將人捆嚴實,趙元淳不鹹不淡問著。


    野狐還在掙紮,半眯著一隻眼鄙夷盯著趙元淳:“你算什麽東西,也敢來打聽爺爺的底細”


    “老子就是死也不會告訴你”


    趙元淳氣得手上一用力,麻繩死死纏在野狐脖頸裏,對方立刻臉色紫脹。


    “哈!”


    “你就這麽想知道?”


    “可惜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爺爺我是不會說的!”


    野狐又囂張又猖獗。


    “落你手裏是老子大意,是老子沒本事,是你的人馬厲害,可你要想從爺爺這兒探聽到什麽消息,你休想!”


    趙元淳沉默半晌忽然一笑。


    “你這麽慌這麽害怕,一定有個不為人知的過去吧?”


    “不然我為什麽不問別人隻問你?”


    “三狗子不會惱羞成怒,二瘸子也不會,但你會”


    話音未落,野狐果然像瘋了似的,長開血盆大口就要咬繩子,邊咬還邊嗷嗷叫著。


    趙元淳本不想理他。


    他卻像吃肉的狗似的咬上就不鬆開,無奈之下他隻能一個手刀過去,送他先昏迷。


    剿匪入城,第二天趙元汲就叫人報官。


    許知州大早上還沒來得及上衙門,就被屬下帶到鬆陵城外。


    剿匪多年的老知府看著捆了一地的土匪頭子,頓覺老淚縱橫。


    “這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


    趙元淳帶著弟兄們回到胡同裏,先歇息了大半天。


    次日傍晚,他捧著屬下獻上來的鹿茸酒,坐在矮小的廊下,看夕陽西下。


    按照原計劃,他不必和當地官員有什麽過多的牽扯。


    隻要將土匪一個個剿滅,綁起來扔到大街上就行,哪怕被人發現也隻說是江湖道義。


    可現在他有點兒後悔。


    “那個野狐到底是什麽人?他用的招數為什麽這麽熟悉?”


    院子裏,睡飽吃飽的屬下正光著膀子練拳。


    兩人一組光著上半身,你來我往地切磋武藝,一會兒比拳頭一會兒比身手。


    百無聊賴看了好一會兒,趙元汲有些匱乏。


    正要起身回去歇著,突然兩個手下比身手時打偏,一個人失手傷了另外一個。


    他的拳頭隻略略偏了兩寸,就打到另一個人眼睛上,那隻眼睛肉眼可見青腫起來。


    “住手!”,趙元淳怒喝一聲。


    此時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剛才打偏那個人的那一招,正好鑽了另一個人的空子。


    他開始回想昨夜野狐攻擊自己時,也是專門找這樣的空子。


    是了。


    沒錯,怪不得他的身手這麽熟悉。


    原來他練的功夫就是禦林軍的練兵功夫,大內一等一的高手傳下來的武功。


    “不可能!”


    一個小小遼東的土匪頭子,怎麽可能跟禦林軍學功夫。


    趙元淳想想都覺得自己可笑,八成是魔怔了吧?


    撂開手中的藥酒,他慵懶伸了懶腰,掀簾子進屋休息起來。


    昨晚忙活一夜,他緩了半天都沒緩過來。


    細想想還是手底下這幫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有精力,自己果然是不行了。


    也難怪皇兄把自己這禦林軍統領的位置撤了。


    ……


    同一時間,鬆陵城知府衙門。


    許知府正在升堂,堂下跪著許許多多昨夜綁來的土匪。


    “說!前幾日出城的商隊是不是你們打劫的?殺人越貨,你們可知是死罪!”


    許知府是個年近四十的進士,因當年科舉榜次靠後,這些年隻能在各個地方任知府,而不能擔任京官。


    他思想迂腐,行事刻板。


    皇上讓剿匪,他就直衝衝帶著一幫衙門捕快到處找土匪,結果因水平太差。


    土匪沒抓到,捕快倒折損了不少。


    這些年他雖然一心致力於剿匪,卻沒真正剿滅多少人。


    對此許知府很是苦惱,偶爾深夜還老淚縱橫覺得對不起聖上的栽培。


    眼下終於逮到一窩現成的土匪,他隻覺大快人心揚眉吐氣。


    “是我們又如何?老東西你能拿我們怎麽樣?”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樣子,還剿匪,我呸!”


    “哈哈哈……知府大人別聽他們說,我告訴你,那商隊就是我們打劫的”


    野狐慵懶歪坐在地,連跪都不願意跪,更不把知府放在眼裏的模樣。


    這一幕簡直把知府氣了個半死:“你!”


    “你好大的膽子!來人,給他們上大刑,簽字畫押”


    “殺人越貨,人證物證俱全,你們死罪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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