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兒”


    太後笑了,心裏帶著得意,帶著勢在必得的決心。


    “是皇帝,是皇帝!”


    “他絕不像表麵那麽仁孝,他狼子野心,要毒死母後,噗……”


    既然日子過不下去,那就死得轟轟烈烈一些,不過臨死她也得給趙元汲埋下個大禍。


    她受的委屈,遭遇的虐待,甚至是弑母之仇,她的兒子一定會報。


    她的澈兒那樣乖順謙和,從小就不會叫她失望。


    “澈兒,澈兒,是皇帝下毒要毒死哀家,他好狠的心,澈兒!”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皇兄他不會!”


    趙元澈不敢置信,隻是慌亂地捧著滿身是血的母親萬般糾結。


    “他會!”,太後閉上眼,胸口一起一伏。


    “澈兒,你是不是恨母後,為什麽和你惠王叔勾結,為什麽非要將你推上皇位是不是?”


    她吃力地說話。


    “別說,您別說了,兒臣叫人宣太醫”


    “不,聽母後說完”,太後死死抓住趙元澈的手。


    “因為惠王他……才是你的親生父親,他才是我青梅竹馬的戀人,是先帝,他把我強行娶走,是他拆散我們……”


    “哈哈哈”,太後忽然大笑起來。


    “可我還是背叛了他,哀家還是和惠王生下了你,澈兒,惠王才是你父親”


    “皇帝他親口下旨斬了你的父親,又下毒要毒殺你的母親,澈兒,為我們報仇!一定要報仇!”


    太後不停吐著鮮血,臉上身上血跡淋淋,她死死瞪著眸子抓住趙元澈的衣袖,歇斯底裏像索命的厲鬼。


    而趙元澈卻完全愣住,整個人一片空白。


    母後說什麽?她說,惠王是自己的生父?


    遠處的馮安懷聽見動靜,及時帶太醫過來,伏在地上卑微請罪。


    “六王爺息怒,奴才有罪,沒及時發現太後身體狀況,請殿下恕罪!”


    “太後娘娘近日身子不好,皇上不放心,所以太後娘娘隨行的有太醫”


    “快給母後診治!”


    太醫提著藥箱,恭恭敬敬跪在太後身旁,望聞問切請脈,很快得出結論。


    “太後娘娘是急怒攻心,所以才口吐鮮血,請娘娘移駕,讓臣立刻為太後施針”


    太醫的神色凝重。


    趙元澈立刻起身,招呼人將太後抬起來送到最近的暖閣,太後被放平身子平躺在暖閣上。


    那太醫打開針灸帶,熟練地在烤針,施針。


    很快太後吐血之症止住,她死死盯著那太醫,目光惡毒而不甘。


    “你說,哀家是怒急攻心?”


    “哀家明明中了毒,是皇帝下的毒,你不敢說是不是?你撒謊”


    “太後娘娘,您並未中毒,的確是急火攻心,小人就是有一百二十個膽子,也不敢胡亂診治啊”


    “不!澈兒,他胡說,哀家是被皇帝下了毒”


    太後又拚命揮舞手臂,想要抓住趙元澈的衣袖。


    可趙元澈突然往後退了一步,恢複理智,揮手叫人去請幾個京城的坐館大夫。


    “母後是不是中毒,等大夫過來一問便知,在那之前,請母後配合太醫的診治”


    他真的夠了,連這種事也要欺騙他是麽?


    半個時辰後,三個京城最知名的坐館大夫被請入荷風園。


    他們三人挨個對太後進行診治,最後得出的結論出奇地一致。


    “太後娘娘並未中毒,是急火攻心之症,這套針灸之法也十分高明,請老夫人放平心態,不要大急大怒,這病方能痊愈啊”


    一席話聽完,趙元澈徹底閉上眸子。


    “來人,送他們出去,付三倍診金”


    “是!”下人們簇擁著大夫離開。


    室內隻剩下馮安懷和太醫,馮安懷依然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大氣不敢喘。


    “你們也先下去,本王想和太後單獨說說話”


    馮安懷帶著太醫離開,臨走還不忘把們關上。


    出了門,他將那太醫打發走,一個人坐在遠處的台階上,摸著袖子裏的一瓶鶴頂紅。


    心裏對皇上是五體投地的佩服。


    皇上說:別讓太後死了,要讓她好好兒活著。


    他深夜帶人去寧壽宮悄悄兒地搜,果然搜出一瓶鶴頂紅,果然太後想尋死。


    他隻能把藥換了。


    換成……讓人情緒波動極大的藥,太後一瓶子喝下去,情緒就控製不住了。


    怒急攻心,傷及肺腑,口吐鮮血,這都是注定的。


    皇上啊,您當真和以前,不一樣了。


    ……


    內室裏。


    趙元澈在太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他目光更加淡漠悠遠。


    “母後,您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我是您和惠王的親生兒子?”


    “是真的!”


    太後渾身插滿銀針,動彈不得,戾氣卻分毫未減,她眼睛赤紅。


    “母後所有的話都是真的,而且皇帝一定給哀家下毒了,隻是太醫診不出來”


    “澈兒,哀家一定被下毒了”


    “母後!”


    趙元澈淺笑著站起身,漸漸大笑起來,笑著笑著,他眼裏的光就逐漸熄滅,變成一片死灰。


    “所以,我是野種?”


    太後萬萬沒想到趙元澈會這麽說,她整個人愣住,沉默許久,幾番張口都不知道說什麽。


    最後還是趙元澈止住笑,站起身搖搖晃晃走到她的身邊。


    “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麽非要我當皇帝?”


    “是為了你們自己吧?”


    “是惠王想當皇帝?還是母後你想重新當皇後?”


    他眼裏都是輕蔑和譏諷,看太後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罪大惡極的罪人。


    “你們做下苟且之事,把我帶到這世界上,就是為了利用我?”


    “甚至連中毒也是欺騙的,你看太醫都說,你是急火攻心,根本沒人給你下毒”


    “你就是想陷害皇兄不是麽?”


    “你想讓我和你一起,謀害皇兄,然後奪權篡位,母後,天下之大,你卻隻想著你自己”


    那些血腥和殺戮,他們都看不到,百姓的死活他們也不會顧,他們就隻想踩著所有人的白骨站在高位上振臂一呼。


    看,我才是這個世界的霸主。


    他輕蔑一笑:“你終究算錯了,我這輩子,都不會染指皇位”


    “為什麽?!”


    太後厲聲嗬斥:“你這個沒出息的逆子!”


    趙元澈並未說話,他輕輕脫下狐裘,掀起裏衣,露出腰腹上猙獰的疤痕。


    “夠嗎?”


    “惠王射了一箭,要不要母後再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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