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他那些表弟表妹、侄子侄女不少,每年寒暑假都會回老家,在他家的農家樂裏到處野。


    對付小孩的辦法,他不說百分百,但百分之九十是有的。


    聞言衛小寶一臉糾結,半天才鬆了手,“那我聽你的。”


    薑寧給他裹好了被子,換了個抱人的姿勢,費了不少勁,終於把衛小寶抱起來,“小小,你乖乖的啊,我把你哥帶過去就回來。”


    兩間屋子就挨著,薑寧飛快把衛小寶放到床上,感慨人小就是好,被子折一道,瞬間就厚實了不少。


    他理好背角,認真道:“你也乖乖的,我保證天一亮,小小的病就好了。”


    衛小寶抿著唇,點點頭,“我會乖的。”


    薑寧“嗯”了聲,往外走道:“那我去照顧小小了。”


    小孩子發熱,就算是在現代,用藥都是很仔細的。


    這會兒薑寧沒辦法弄到藥,隻能用最原始的物理降溫,打了一盆水坐床邊,弄塊帕子給她放額頭,又一直給她擦手心、腳心。


    原主睡前在灶裏還留了火,上麵放了一口鍋,薑寧去換水時,發現水是燒開了又這麽溫著,幹脆倒了一大碗回屋,盯著衛小小喝下去。


    薑寧一晚上都沒怎麽合眼,外麵的天才微微泛白,就一陣接著一陣的公雞打鳴聲傳來。


    想睡也睡不著了。


    他打了個哈欠,伸手去摸衛小小的額頭,隻是溫熱,燒已經退下來了。


    還好發現得及時,不然燒一晚上,不傻也癡。


    薑寧心裏一鬆,往外看,發現天亮了不少,便站起來,揉揉胳膊和腿,伸著懶腰往屋外走。


    來都來了,他不得好好看看這地方啥樣,以後還得生活呢。


    小河村不大,從村頭到村尾就三十來戶人家。


    薑寧是外村嫁過來的,才一個月,又不怎麽出門,除了地裏就是家裏,可以說是人生地不熟,村子裏那些人,除了村長,大多都是衛大喪禮上才見過。


    薑寧叉著腰環顧一圈,深吸一口氣,山風裹著涼意吹來,臉上神情一下鬆快許多。


    在院子裏待了會兒,薑寧搓著胳膊去廚房,簡單地做了個盤查。


    他以前就常做,家裏采買盤貨,他比誰都清楚。


    粗粗翻了一圈,家裏還有些糧食,柴火也有,看來在他想出怎麽改善生活前,暫時是餓不死了。


    有吃的,那就沒什麽問題。


    薑寧哼著小調回屋,從櫃子裏翻了身衣服換上,梳頭的時候才發現,家裏沒鏡子。


    他倒沒在意,隨手給自己紮了個馬尾,發帶一綁,利索得很。


    倆孩子都還在睡,他簡單洗漱過後,鑽到廚房裏,坐在小馬紮上,四處找打火石、火折子。


    這玩意兒難道不該放在趁手的地方嗎?


    家裏除了做飯燒水,別的地方也用不上這些東西啊。


    薑寧心裏犯嘀咕,剛打算去堂屋裏找找,說不定是夜裏點燈,順手就放在那兒了也說不定。


    起身拍了拍衣擺,抬腳往外走,一抬頭,瞧見個身量纖細的少年在院外向他招手。


    薑寧一怔,愣了下,左右看看後指了一下自己,“你是在叫我?”


    “寧哥兒,王栓他娘帶著他過來了,還有幾個人,說是要找你討說法。”


    薑寧聽到這名字,腦子裏一疼,像被針紮了似的。


    皺了皺眉,盯著竹籬笆外的少年,昨夜糊裏糊塗沒想起來的事兒,這會兒全記起來了。


    給他報信的少年跟他一樣,是個哥兒,叫趙秋,就是小河村的人。


    年紀還小他一歲,沒定親。


    至於那個王栓,是小河村的人,二十歲了才從外村娶了個哥兒回來,性子頑劣,仗著他爹給鎮上員外家裏打雜工,自以為是。


    原主落水一事,這個王栓就是罪魁禍首。


    他沒去討個說法,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來得正好,省得他去找了。


    第2章


    “我還沒找他,他倒是自己上門來。”


    薑寧低估了一句,拍了拍衣角,走到竹籬外,探頭往路那邊看,“謝謝秋哥兒報信,回頭請你吃好吃的。”


    趙秋身量比薑寧纖細一些,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哥兒。


    他一聽薑寧的話,驚愕地瞪大眼,伸了伸脖子,低聲問:“王家嬸嬸可凶了,又護短,你要不躲躲?就裝不在家,他也不能硬闖。”


    薑寧知道趙秋是擔心自己,安撫地衝他笑了笑,“沒事,光天化日,他還能對我怎麽樣?”


    再往路上瞥了眼,看到了五六個人,道:“倒是你,快回去吧,別被他家人撞上,知道你給我通風報信,以後為難你。”


    趙秋欲言又止,回頭看了看,到底是膽小,怕真被王栓纏上了。


    隻好點點頭,“那你小心些,我繞另一條路,幫你去找楊二爺來,他在村裏聲望高,人又公正,誰麵前都能說上話。”


    薑寧還沒來得及攔他,人就跑了。


    瞅著跑出去的背影,心想這位楊二伯來了也好,待會兒王栓他家要做了什麽事,得有人在旁見證,也免得日後糾纏不清。


    想好了這事,薑寧轉身打算去先把火燒起來。


    壞人得解決,但肚子也不能空著,從昨晚到現在,他肚子裏空空的,餓得慌。


    “寧哥哥,你剛才和誰說話?”


    薑寧聽到聲音嚇一跳,轉頭仔細看去,才發現站在門邊揉著眼睛的衛小寶。


    他撫了撫心口上前,“路過的,隨口聊兩句。”


    瞥見小家夥衣服都沒穿,薑寧拉著他往房間走,“走,哥哥帶你先把衣服穿了,你就幫我守著妹妹,我去給你倆做吃的。”


    衛小寶一聽有吃的,哪裏顧得上竹籬外是誰,眼睛一亮,猛地點頭,“嗯!那我去看妹妹!”


    薑寧走過去牽起他手,領著人往屋裏走,心裏感慨,這對龍鳳胎真聽話啊,換作他家那些侄子侄女,立即會問他吃什麽,好不好吃,還會提要求,自己想吃什麽。


    安排好兩個孩子,薑寧回廚房弄早飯。


    家裏糧食不多,但好在有米麵,他一邊燒水一邊和麵,打算弄個麵疙瘩湯,管飽還省事。


    裏邊隨便擱點菜,再放點肉丁和辣椒調味,一碗下去,能頂一天。


    剛往麵裏倒了水,就聽到院子外一陣吵嚷。


    薑寧抬頭看去,微微眯起眼,打量起外邊的那幾個人。看清那幾人的樣貌後,算是明白了什麽叫相由心生。


    這一家子,瞧著就不是善茬。


    “衛家的,我知道你在家,你別躲著了!趕緊的出來,再不答應,我們可就硬闖了!”


    外邊嚷了一嗓子,嗓門大得二裏地外都聽得見。


    薑寧從小在鄉下長大,半點沒嚇著,左右看看,瞥見了背簍裏的鐮刀,順手抄起來就鑽出了廚房棚子。


    袖口挽了起來,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嚷什麽,來了。”薑寧抹了抹臉,提著鐮刀往門口走,故作驚訝道:“是你們啊?有事啊。”


    他也不開門,就隔著幾步的距離站住,微微抬起下巴瞥那幾個人。


    王栓娘是個潑辣的,出了名的剽悍還護短,甭管出了什麽事,都指定是別人的錯,絕不可能是她家裏的人。


    她一見薑寧,變叉著腰,指著薑寧,“好你個衛家的啊,剛沒了男人一月,就忍不住勾引我家栓子了是吧?!仗著你那張臉,成天在田裏地裏晃來晃去,生怕別人看不到,誰家哥兒像你似的,一天不知道好好操持家務,就知道在人前晃悠——”


    說到一半,一口氣沒上來停了停,才接著說:“我告訴你,就算栓子鬼迷心竅看上你,那你也進不了我家的門!”


    薑寧聽完頭都大了,這都是什麽跟什麽,他勾引別人?


    瞥一眼站旁邊,臉上和脖子上明顯被指甲撓了的王栓,他默默移開視線。


    審美得多差,才能看上這麽個人。


    不說人品了,就說相貌啊,說句能看那都是客氣的了。


    “我真看不上。”薑寧歎了口氣,“王家嬸嬸,你大清早的不去地裏,上我家來鬧什麽呢?”


    “你看不上你給人撓成這樣?”王栓娘嗓門拔高,“昨天你是不是在河邊洗東西了?我兒子去河邊一趟,就碰見你了,回來脖子和臉就成這樣了,你——”


    王栓一聽,臉色變了變,扯了扯他娘衣服,沒說話呢,就被瞪了一眼,隻好閉了嘴。


    又慫又壞,是一點沒主意的。


    薑寧樂了,笑著問:“那嬸子,你要不問問他為什麽被我撓?他要不欺負人,我沒事找事啊。”


    “栓子老實得很,他要真想對你做什麽,能讓你撓成這樣,你——”


    “給你點臉,你怎麽還開染坊了呢。”薑寧見過不講道理的,但沒見過黑白顛倒還挺會洗腦自己的。


    “他老實?他要老實,公豬都會下崽了。”


    王栓娘吃驚地瞪著薑寧,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十裏八村的誰不知道,坎子村的薑家小哥兒是性子軟的,平時在家裏受冷眼慣了,嫁到小河村來,受了不少閑言閑語,也沒跟人紅過臉。


    別的不說,話是真的少。


    “你——”


    薑寧聽到開門聲,回頭見是倆孩子趴在門縫後邊看,使了個眼色,不耽誤他擠兌人,“我什麽?你寶貝兒子我理解,但到別人家來撒野就不對了。”


    他話鋒一轉,“又不是我兒子,還得我管教。”


    這下不止王栓娘臉色難看了,跟著她一塊的小舅子臉色也不好看,這不是占他們便宜麽。


    薑寧眸子一轉,看向王栓,“哎,昨天在河邊,你說是我先招惹你,撓你的?”


    王栓被薑寧一問,尤其語氣透著輕蔑,立即上鉤,“你蹲在那兒,見我來了就回頭叫我,難道還不叫招惹我?”


    薑寧沒否認,順著他話往下說,眼睛還往外邊路上瞟,“那你說我為什麽撓你?”


    “你哄我在河邊跟你說話,然後翻臉,說我要不給你錢,你就跟我家哥兒說我調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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